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狂风卷着一团枯草球呼啸而过。
  殷裁黑袍翻飞,慢条斯理将手套戴回手上,淡淡道:“听闻昆仑终年皑皑白雪,雪景怡人,阁下脑袋里的豆花恐怕是被冻成冰疙瘩了,白冰块竟然当成宝贝象牙吐出来了?”
  荆平仲终于回神,暴怒道:“你敢打我?!”
  殷裁笑了:“别乱叫,我主人怕狗。”
  荆平仲:“你——!”
  殷裁不为所动,垂眼理着手套,漫不经心道:“你刚才说筑长城‘丢失’,那你倒说说是怎么丢失的?是我们趁着夜黑风高,鬼鬼祟祟地用二十万上品灵石偷了虞宁府只卖五千灵石的筑长城?你猜告上鸿磐,天雷是劈你还是我们?”
  荆平仲:“你……!”
  殷裁“哦”了声:“我记得昨日在春生楼唱价时,有个自称昆仑的穷鬼比不过我们有钱,就暴跳如雷耍无赖来着,荆仙君回头可得去查一查,别让那些个无赖小人败坏了昆仑的好名声。”
  荆平仲:“你……”
  殷裁一番妙语连珠,荆平仲只来得及插里头三个“你”字,堵得头晕目眩,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知机楼中的连雪河诧异眨了眨眼。
  这药侍的毒嘴颇有他的风范,攻击力比陶消那弱弱的“你好无耻”要强悍多了。
  好好好,外置嘴出现了。
  脏话吐出来腾了地儿,心里果然敞亮了。
  连雪河爽了。
  荆平仲几乎呕血,怒而拔剑:“你当死!”
  殷裁如今的六重境修为已散,又重回了三重境,他敌不过也不觉得丢脸,大大方方将陶消护在身前,一边退一边好整以暇环着双臂。
  “哦哟哟,可吓死我了,你该不会要咬我吧?”
  荆平仲又你你你。
  陶消狐疑看着这药侍傀儡,总觉得殿下的假魂好像又生出了第三个攻击人格。
  但转念一想,这假魂本来就欠嗖嗖的,只不过总是对着殿下,如今终于剑尖朝外,好一把锋利的嘴之大刀。
  殿下之前下了死命令,不能和昆仑为敌,可没说不能骂几句。
  陶消重新坐回车架上,冷冷道:“好狗不挡道。”
  荆平仲立刻就要上前。
  一旁的师弟意识到不对,猛地拽住他,惊惧道:“师兄!那是……明鬼城的机关马……”
  荆平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那又如何?!”
  “明鬼城机关术从不外传,能驱动的机关马很少外售,可这人却用八匹马拉车……”师弟艰难吞咽了下,讷讷道,“驾车的人还是个五重境修士,里头坐着的人必定非富即贵。”
  荆平仲一怔,冷冷看去。
  师弟小声说:“那辆马车或许也是明鬼城的宝器,能让墨春虚如此重视的,全天下唯有一人……”
  荆平仲愣神许久,心脏开始狂跳。
  他终于后知后觉,为何他会觉得那个戴面具的人身形如此熟悉了。
  荆平仲死死咬牙。
  连、行、淞。
  “来得正好。”荆平仲阴森森盯着那半掩的车帘,脸上露出个狰狞的笑,“藏头露尾十几年,终于让我找到他了。”
  荆平仲闭眼,并指在眉心轻轻一点,万仞冰受牵引飘浮出来,脚下凝出雪花似的法阵。
  师弟一惊:“师兄!”
  “虞闲止一直想要他的性命。为我护法。”荆平仲冷冷道,“留他片刻,虞闲止一到,他必死无疑。”
  众人面面相觑,可见荆平仲一意孤行,只好四散各地,为他护法。
  殷裁回到知机楼,连雪河心情大好,正让他坐在自己脚边,想撸狗似的抚摸傀儡的脑袋,眼底全是赞赏。
  假魂夸他:“真棒!真棒!”
  连雪河拿出几枚灵髓放在掌心。
  假魂:“吃叭!吃叭!”
  殷裁:“……”
  殷裁直勾勾盯着他,也不生气,温顺地凑上前去用嘴叼,随后眼瘸了,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咬出一排的红痕。
  连雪河:“……”
  假魂“嗷”了声,直接疼得飞起来,好一会才像个白色塑料袋一样摇摇晃晃飘下来,落在殷裁脑袋上继续啃他。
  连雪河没觉得多疼,反而爽了一下,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将灵髓往地上一丢。
  爱吃不吃。
  灵髓叽里咕噜落在地上,竟砸出一圈宛如薄冰似的裂纹。
  殷裁垂眼一看,眉头轻轻蹙起。
  陶消的声音从外传来:“不想和你这个小辈一般见识,你还蹬鼻子上脸,没完了是吧?”
  万仞冰被取出,陡然化为琉璃碗般的结界罩在方圆十里。
  方才还炽热的荒原很快就大雪纷飞,彻骨的寒意笼罩下来,眨眼间十里冰原,冻透了荒土。
  荆平仲站在雪中,眉心悬着一枚旋转的雪花,衣袍翻飞——如此雪雾化袍、白发飘舞,倒真像是昆仑仙境中的仙人。
  荆平仲伸手一拂,拔地而起的雪山上涌出潮水般的雪崩,黑压压朝着知机楼而去。
  “留下吧。”
  陶消见状瞬间变了脸色。
  万仞冰并非是单纯的护身法器,需要自主催动才能用,它真正的用处是凝出幻境将人困在其中。
  万仞冰界中,他即天道。
  蝼蚁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连雪河朝外瞥了一眼,看到那雪崩即将到达眼前,心中一突:“坏了。”
  二条紧张起来:【怎么了?!】
  连雪河:“我突然记起来名下还有个一座雪岛没卖,本来买来滑雪的,但太忙给忘了。”
  二条:【……】
  它就多余替他操心!
  二条扑腾着翅膀朝外飞,豆豆眼带着毅然赴死的坚毅:【我这具躯体能短暂的变山,等我去拦下这场雪崩。】
  连雪河也没料到此人是如此扎手的硬茬,伸手拽住二条的爪子拢在掌心摸了摸,神态坦然自若:“没事,不用。”
  二条分不清此人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淡定。
  那数十丈的雪崩浩浩荡荡,陶消拔剑挡在知机楼前,背影宽阔,却渺小得好似一只撼树蚍蜉。
  殷裁将狐裘拿出裹在连雪河身上,他一向打不过就跑,并不看重脸面,直白地问:“逃吗?”
  连雪河摇了下头,高深莫测地示意没事。
  殷裁就多余问他,直接看向假魂。
  假魂还在美滋滋地啃禽原雀的脑袋,眼眸眯成三道杠,还在幸福。
  看来的确没事。
  连雪河并不担忧荆平仲杀他。
  知机楼中有结界,就算雪崩拍下也不过被掩埋,更何况荆平仲的举止怪异,八成是为了将他抓着献给虞闲止邀功。
  活着的人才能让虞闲止算筑长城的账,他死了对荆平仲毫无益处。
  轰隆隆。
  整个知机楼都在震动,雪崩近在咫尺,以陶消五重境的修为根本无法阻拦。
  恰在这时,地动山摇的动静暂停。
  连雪河偏头一看,小桌案上被震得倾洒的茶水保持着飞溅停留在半空,掀飞的车帘停滞,连带着外面数十丈的雪崩也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凝固。
  整个万仞冰界,宛如被暂停时间。
  唯独人还能动。
  这样鬼神莫测的能力,起码是六重境之上的修为。
  连雪河眼眸一眯,撩开车帘看向远处白雪茫茫,隐约瞧见一个身着僧袍的高大人影缓步而来。
  四周太静,甚至能听到男人拨弄佛珠、玉佩相撞的清脆声响。
  咔哒。
  风雪凝冻。
  虞闲止到了。


第22章 骨生花
  连雪河说:“我……”
  二条:【你?】
  连雪河:“我想抽他。”
  二条心想,老抽。
  宿主一向深谙装逼之道,怎能接受有人的出场方式比他更有逼格。
  二条懂他,扑扇翅膀飞到他脑袋上蹲着:【虞敛和原主不合,曾三番四次想弄死他,你小心点,他来者不善。】
  连雪河:“哟哟,京圈清冷佛子驾到,可吓死我了。”
  二条实在想不通,虞闲止这种有通天之能的修士对他抱有杀意,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难道这会又不怕死了?
  连雪河的确不怕——就像见了葛辞、荆平仲本能想抽他们一样,一听虞闲止的名字丝毫不慌,只觉得“此獠Bking之能在我之上,当死”。
  虞闲止视万仞冰界为无物,从漫天雾凇中而来。
  荆平仲哼笑了声,放下掐诀的手,转身欲和虞闲止说话,但视线一落,情不自禁吓得后退数步。
  虞闲止虽说要出家,但虞宁府无法接受府尊是个佛修。
  ——当然,也有佛门哭天喊地誓死不收此妖孽的缘故,只退而求其次让他当个带发修行的居士。
  虞闲止常年身着雪白僧袍,嶙峋腕骨装模作样缠着个血色佛珠,他身形消瘦,眼尾下垂,安安静静时就如同真正的苦行僧般,谁都能踩几脚。
  今日他从风雪而来,雪白衣袍几乎被染成灼眼的红衣,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细看下他手中还拖着半截湿淋淋的东西,瞧着像尸身。
  荆平仲当即白了脸色。
  昆仑避世不出数年,被骄养出来的弟子何曾见过如此鲜血淋漓的场面,几个弟子险些当场吐出来。
  虞闲止俊美面容沾了血,眼瞳好似走火入魔般猩红。
  荆平仲稳住心神,抬步上前行礼:“虞府尊,您的血印显示筑长城就在这行人手中。”
  虞闲止视线落在远处的知机楼,微微歪了下头。
  陶消从车架跃下,抱手一礼:“府尊。”
  虞闲止没什么反应,伸手将脸上血痕拭去,凑在唇边舔了舔指尖:“他呢?”
  陶消:“府尊,殿下正准备回太伏道宗……”
  虞闲止两指一捻,猛地一挥。
  一滴血受真元牵引,化为两根细弱无物的血针凌厉刺入陶消丹田经脉。
  陶消以刀格挡却无济于事,刀锋断裂,被撞得后退数步,当即一口血呕出来。
  虞闲止:“让开。”
  陶消平常总是喊着为殿下出生入死,真到了生死关头依然不改初心,伸手拂起唇角鲜血,握紧断裂的刀:“想动殿下,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虞闲止眼尾一抬:“哦?”
  陶消一个激灵。
  荆平仲冷眼旁观。
  不在虞闲止面前提连行淞,或许还有活路。
  蠢货。
  “既然如此……”虞闲止平伸出手,腕间滴落带着毒素的鲜血,“今日所有人都死在此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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