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卡召唤出死去多年的老婆后（近代现代）——小龙虾卷饼

　　温时微微颔首，跟上了李澈的步伐。
　　姜叙白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之后才感觉到肩膀的肌肉在持续紧绷后开始酸痛。
　　他动了动右肩，听到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但没有更强烈的不适。
　　走廊两侧的灯光明亮而均匀，和梅洛西恩灰白色的天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推着药品车的护士与两人擦肩而过，不远处的操作台前有人正在低头调试仪器，时不时发出短促的指令声。
　　“手还抖吗？”姜叙白低声问。
　　温时的右手垂在身侧，从姜叙白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袖口边缘，看不出手指的状态。
　　他沉默了两步的距离才回答：“不抖了。”
　　姜叙白没有再追问。
　　医疗区的隔离观察室在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玻璃隔墙擦得很干净，能看清里面的金属床和仪器。
　　第一批两名伤员已经安置好了，医护人员正在他们手腕上接入监测线。
　　琥珀色的薄膜已经被小心剥离，露出那两名研究员的原貌。
　　他们闭着眼躺在金属床上，面色苍白，嘴唇上的紫色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预计几小时后醒来。”一名护士从门口经过时看了姜叙白一眼，“他们吸入的孢子浓度虽高，但时间不长，身体正在自行代谢残余物。”
　　“B-7室的那三个呢？”姜叙白问。
　　“还在转运中，大约十分钟后到达。”护士顿了一下，“他们的状态比前两名好很多，薄膜提供了持续供氧和能量隔离，应该醒得更快。”
　　姜叙白点头，目送护士走远。
　　他和温时站在观察室外的走廊里。
　　隔着玻璃能看到金属床上那名侧躺着的研究员的指尖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他会说话吗？”姜叙白问。
　　温时的视线也落在那名研究员的手上：“脱离孢子抑制之后，短时间内的意识会恢复一些。不过以这种暴露程度来看，他们对在监测站里经历的事情可能只有碎片式的记忆。”
　　“但至少能告诉我们，他们看到了什么。”姜叙白说，“他是怎么把样本放进那间房间里的，他是什么时候放的，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温时看着玻璃墙里面那名研究员缓慢颤动的眼皮，“前提是先生没有对他们做记忆清除。”
　　姜叙白愣：“他能做到这个？”
　　“如果他能在副本底层代码里开通道，能在精神碎片里嵌入指令，那么对普通人的短期记忆做干扰，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温时收回目光，声音平淡，“这些人醒过来之后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


第110章 一起回去
　　玻璃墙里面的研究员正缓慢地眨着眼睛。
　　他的嘴唇还在动，发出的声音隔着隔音玻璃传不出来，只有含混的气流在口型边缘散开。
　　姜叙白侧过脸，和温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同时动身，一前一后走进观察室的侧门。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密封声。
　　室内比走廊更安静，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监测仪规律的提示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下意识放慢呼吸的恒定的底噪。
　　研究员侧躺在金属床上，眼皮半垂着，看到有人走进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温时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姜叙白脸上，又移回去。
　　他张了张嘴，这次发出的声音勉强能听清了：
　　“你们不是……监测站的人……”
　　“不是。”姜叙白在床边站定，保持了一个不会给对方压迫感的距离，“我们接到信号赶过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研究员的眉心微微蹙起，像是被问到了一个需要用力回想的问题。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林……林伯钧。”
　　说完这个名字之后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编号1342。”
　　姜叙白注意到他说到编号时语气比说名字更流畅，应该是被强调过太多次的反射性记忆，已经刻进了肌肉里。
　　“你还记得监测站发生了什么吗？”姜叙白放轻了声音。
　　林伯钧的目光微微涣散，他的视线越过姜叙白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小：“……记不清。我记得……我在写记录……然后警报响了……再然后……”
　　他停住了。
　　姜叙白没有催他。
　　“……再然后就……不记得了。”林伯钧最后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温时站在床尾，正在看监测仪上跳动的数据。
　　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监测站的警报响之前，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林伯钧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边缘，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有人来过。不是监测站的人。他穿了灰色的衣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他……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容器。”林伯钧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他说……这个很重要……要我保管好……放在B-7室……等待有人来取……”
　　他停了一下，微微偏过头看着姜叙白，“……是你吗？”
　　姜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林伯钧那双还带着刚清醒时特有的涣散的眼睛，感觉到自己胸前那枚样本的温度在平稳地持续着，像是也在听这个人的话。
　　“那个人还说了别的吗？”姜叙白问。
　　林伯钧的嘴唇动了动，他皱着脸思索着说：“他说……如果来的人能走过那条路……就把容器交给那个人……如果……走不过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如果走不过去呢？”
　　“如果走不过去……就留着等下一个。”林伯钧说完这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慢慢合上了。
　　监测仪的提示音节奏没有变化，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沉入了睡眠。
　　姜叙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定他只是睡着了，才退后半步，转身和温时一起走出了观察室。
　　玻璃墙里面的林伯钧侧躺着，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微颤动一下，似乎正在做梦。
　　走廊里暖白色的灯光落在两人肩头，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
　　“他看到先生了。”姜叙白说。
　　“看到了，但留不住。”温时的语气没有明显波动，“他们被清除过记忆。那层琥珀色的薄膜除了供氧和防护之外，可能还有一个功能。在包裹期间对暴露者的短期记忆进行重写或压缩。林伯钧能记住的只是碎片。”
　　胸前那枚样本的温度在走出观察室之后稍微升高了一点，姜叙白沉默了几步的距离，道：“他说等待有人来取，说明先生把样本放进B-7室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人到那里。”
　　“他知道你会到那里。”温时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不高不低，“从古堡开始，这条路就是为你准备的。林伯钧只是这条路上一个被安排好的传递者。”
　　两人站在走廊拐角处，能看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王朝阳走在最前面，张鹏和李哲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刚传送过来，作战服还没换。
　　王朝阳在看到姜叙白的时候明显放慢了脚步，目光先是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确认没有外伤，才开口：“我们听说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解决了。伤员已经安置好了。”姜叙白看向张鹏和李哲，“你们怎么过来了？”
　　“王朝阳说你们去梅洛西恩了，我们就过来看看。”张鹏探头往走廊深处瞧了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表情微微松了一点，“没事就行。”
　　李哲站的位置稍微靠后一些，他的目光从姜叙白转到温时又转回来，在两个人之间移动了一瞬：“李澈长官刚才联系我们说，089号本的入口可能会提前开放。他说样本之间存在某种导航机制，拿到两枚之后后续路径节点的激活速度会加快。”
　　姜叙白：“那089号本大概什么时候能进？”
　　“最快明天下午。”李哲回答，“如果一切顺利。”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远处偶尔有推车经过的声音，金属轮子与地面摩擦的轻响，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温时侧头，对姜叙白说：“明天还有事情，先回去休息。”
　　“那你呢？”姜叙白看着他，“你在监测站消耗了不少能量，回来之后也没有补。”
　　温时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声音比他预想中低了几分：“一起回去。”
　　“咳咳。”张鹏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墙壁上的纹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李哲推了一下眼镜，低下头，视线落在地砖的接缝处。
　　王朝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朝李哲和张鹏招了一下手：“那我们先撤了，明天传送点见。”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逐渐远了。
　　姜叙白站在原地，看着温时。
　　暖白色的灯光落在温时的肩头和发尾，他的脸色比在梅洛西恩时好了一些，但眼底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起回去？”姜叙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嗯。”温时应声。
　　姜叙白看着他，感觉胸前那枚样本的温度正稳定地贴着皮肤传来持续的温热，像一颗不大不小的暖石，在缓慢地散发着存在感。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枚新得到的徽章边缘，感觉到微凉的金属触感隔着衣料传来。
　　“好。”他说，“一起回去。”
　　温时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步伐和平时一样平稳。
　　不过步幅比之前稍微短了一点，那是他在长时间消耗后身体自然的调整。
　　姜叙白跟上去，走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经过医疗区的玻璃墙，经过几扇紧闭的金属门，经过传送阵边缘已经熄灭的蓝色光晕。
　　走到电梯前的时候，姜叙白偏过头，盯着温时在电梯门冷白灯光下的侧脸。
　　温时的睫毛垂着，视线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时。”姜叙白喊了一声。
　　温时偏过头来看他。
　　“今天在梅洛西恩那最后一击……”姜叙白说，“为什么要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