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卡召唤出死去多年的老婆后（近代现代）——小龙虾卷饼

　　他忽然觉得，从古堡里带出来的那股阴冷气息，正在被中心世界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焐热。
　　“你们俩站那儿干啥呢？”王朝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出副本后惯有的松弛和懒散，“李长官说剑要留两天，徽章和钥匙也要留，那我们接下来干嘛？干等着？”
　　姜叙白转回身。
　　王朝阳靠在走廊墙上，手臂交叠在胸前，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很放松。
　　张鹏和李哲也出来了，站在王朝阳旁边，张鹏正在解手上那截绷带，缠了一整夜已经松了，末端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秦屿站在更靠后的位置，护目镜已经摘下来挂在领口。
　　“等剑解析完，我才能去034号本。”姜叙白说，“李澈说要两天。这两天没什么事。”
　　“那你老……咳，你的温队呢？”王朝阳朝温时扬了扬下巴，“温队这两天有任务？”
　　温时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口误没在意，“李澈给我排了休整期，这两天没安排。”
　　王朝阳的眉毛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噢——你俩都有空。”
　　他转过头，朝张鹏和李哲分别递了个眼神，“那还用想？吃饭去啊。”
　　张鹏立刻接上了：“大龙坎边上那家烧烤！上次打完本路过我就想吃了，结果你们直接去双子塔了，我惦记到现在！”
　　李哲难得主动开口：“烤鱼也不错，那家店还有烤鱼。”
　　“那就烧烤加烤鱼。”王朝阳拍板，又转头看向秦屿，“你吃辣吗？”
　　秦屿站在后面，像是没想到会被问，顿了一下才开口：“……能吃。”
　　“那就走。”王朝阳已经迈开步子往电梯走了，“温队，姜哥，你们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姜叙白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握住温时的手腕，“走。”
　　温时垂眼，看了看被拉住的胳膊，随即重新抬头。
　　-
　　商业区的街道上人流依旧密集。
　　烧烤店的招牌在傍晚的天色里亮起暖红色的光，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好几桌人，热气从门缝里溢出来，带着炭火和香料的气味。
　　六个人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店员腾出一张靠里的长桌，刚好能坐下。
　　桌面上铺着深色的桌布，角落摆着一盏小灯，灯光暖黄，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
　　张鹏第一个接过菜单，翻得哗哗响，嘴里念叨着：“羊肉串、牛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土豆片、烤韭菜……李哲你要什么来着？”
　　“烤鱼。”李哲说，“要辣的那种。”
　　“行，烤鱼一条，多加辣。”张鹏继续往下翻，“秦屿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秦屿摘下护目镜放在桌角，露出那双颜色极浅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在古堡里安静许多：“没有。”
　　王朝阳接过菜单加了瓶酒，又把菜单递给姜叙白。
　　姜叙白没看，直接推给了温时：“队长点。”
　　温时接过，低头扫了一眼，加了份烤馒头片和一份拍黄瓜，然后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
　　桌面上放着几杯热茶，水汽升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张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真的，昨晚在303那个房间里蹲墙角的时候，我以为我肯定要交代在那了。那团冷光从我头顶飘过去的时候，我连呼吸都停了。”
　　“你不是在302吗？”李哲问。
　　“我后来不是跟王朝阳换了吗，他守窗我守门，那团光飘到门缝底下的时候我在门边坐着，隔着一块门板。”张鹏搓了搓胳膊，“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姜哥在外面，温队也在外面，他们肯定能搞定。”
　　王朝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当时可没这么淡定。你缩在床尾的样子我看到了。”
　　“那不一样！”张鹏坐直了一点，“我那是战略性的收缩！为了保存体力！”
　　李哲在旁边笑了一声。
　　王朝阳转向姜叙白：“所以接下来那二十个副本，你打算怎么走？一个人还是一直组队？”
　　姜叙白想了想：“如果温队有空的，就一起。没空的，我一个人也能走。剑会导航，李澈那边会同步发资料，过本本身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主要是不知道每个节点会遇到什么。先生既然提前铺了路，每个节点应该都有他的安排。”
　　“那更得有人一起了。”王朝阳放下杯子，“你一个人进本，遇到什么情况连个递刀的都没有。”
　　“我很强。”姜叙白说。
　　“再强也会受伤。”王朝阳说。
　　张鹏插嘴：“姜哥不是有温队吗？温队肯定会陪他的。”
　　他这话接得自然，说完还朝温时那边努了努嘴。
　　桌面上安静了一瞬。
　　李哲低头喝了一口茶，王朝阳端起酒杯抿了一下，秦屿的目光从桌面上的小灯移到温时脸上，又移开了。
　　姜叙白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温时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和一碟没怎么动过的拍黄瓜。
　　他听到张鹏那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搭在桌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先过完034再说。”温时开口，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却恰好接住了张鹏那句话，没有否认，也没有刻意承认，“节点一的资料晚上应该就能发到你的手环上。明早可以进本。”
　　“好。”姜叙白应了一声。
　　烤串陆续端上来。
　　羊肉串滋滋冒着油光，表面撒着孜然和辣椒粉。
　　张鹏拿了一串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还不肯松嘴。
　　李哲慢条斯理地剥着烤鱼上的辣椒段。
　　王朝阳给每个人倒了茶，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秦屿坐在桌角的位置，他吃得不多，偶尔拿起一串慢慢地咬一口，嚼完之后放下。
　　姜叙白注意到他的坐姿和古堡里不太一样了。
　　在古堡里他永远靠着墙壁或者门框，像是随时准备退开。
　　现在他坐在椅子上，肩膀明显比之前松了一些。
　　“你在想什么？”姜叙白问。
　　秦屿抬起眼，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暖黄的灯光：“在想那个人影。”
　　他说，“我们在古堡门口看到的那个往古堡走的人，如果我当时没有出本，而是留下来等他，他会对我做什么？”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秦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他穿的和我一样，步子也和我一样，但他不知道我的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先生编了那个人，但没有给它我的脸。说明他知道我会跟着你们离开，那个人是留给下一个人的。”
　　“留给谁？”张鹏放下手里的烤串。
　　秦屿抬起眼：“留给走完这条路径的后面那个人。如果姜叙白没有带我们出来，那个人会走进古堡，进入地下密室，站在那幅画面前。然后下一个节点就会被激活。”
　　他顿了顿，“先生从来不只准备一条路。我失败了，他还有别人。”
　　炭火的余温从烤盘上散出来，姜叙白拿起一串烤馒头片，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那就让他的备用路落空。我们走得比他预想的快，走到他准备好的节点之前，先到那里。”
　　王朝阳举起啤酒瓶，朝他示意。
　　姜叙白把茶杯举起来和他碰了一下。
　　窗外商业区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街上的行人在晚风里缓缓移动。
　　桌上炭火还在燃着，烤串在烤盘上滋滋地响，六个人分散地聊着天，偶尔沉默，偶尔举起杯子碰一下。
　　温时坐在姜叙白旁边，话不多，但在张鹏讲到自己昨晚蹲墙角有多怂的时候，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
　　姜叙白看见那个弧度，转回头，低头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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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吃到夜色完全暗下来。
　　商业区的霓虹灯光把街道染成斑斓的颜色，烧烤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张鹏和李哲先走了，说要去休息区补觉，王朝阳拍了拍姜叙白的肩膀说了句“明早见”也走了。
　　秦屿被李澈派来的人接走。
　　桌边只剩下姜叙白和温时。
　　桌面上的炭火已经熄了，烤盘上残余的油渍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服务员过来收了空盘，给他们换了两杯温水。
　　姜叙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上三三两两走过的玩家，轻声喊：“温时。”
　　温时抬眼看他。
　　姜叙白很少直接喊他的名字，通常都是“队长”或者“温队”。
　　“怎么了？”
　　“谢谢你。”姜叙白说。
　　温时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动，想了想，难得打趣：“谢什么，我不是你老婆么。”


第92章 温时的逻辑
　　？！
　　姜叙白那口水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温时。
　　对方的表情很淡，说完那句话之后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对刚刚扔了一颗哑炮到桌面上的情况毫不自知。
　　“你——”姜叙白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他清了清嗓子，“你说什么？”
　　温时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平静：“不是你喊我老婆么？001号本的时候。”
　　“……所以？”
　　“所以这个称呼不是单方面的。”温时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既然喊了，我应了，那就是确定了。我不需要想起以前的事才能确认现在的状态。”
　　啊？
　　这是什么逻辑？
　　姜叙白坐在椅子上，手还保持着端着杯子的姿势，指尖微微发僵。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空，像被谁按了清空键，所有正在运行的念头全都被暂停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温时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茶杯在他指间慢慢地转着，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队长，”姜叙白的嗓音有点哑，“你说真的？”
　　温时抬起眼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姜叙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轻微的一声响。
　　他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温时面前。
　　温时仰头看他。
　　姜叙白弯下腰，双手撑在温时椅背两侧的桌面上，把他圈进一个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