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卡召唤出死去多年的老婆后（近代现代）——小龙虾卷饼

　　塔楼外面，风已经比刚才小了一些。
　　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阴翳里。
　　街道两侧的建筑在他们经过时投下深灰色的影子。
　　姜叙白走在陆沉身后两步的位置，目光扫过两侧的巷道口和敞开的门洞。
　　“你刚才说你在塔楼里等了很久，”姜叙白开口，“为什么要等？”
　　陆沉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整理答案的顺序。
　　“我进这个本的时候，遇到了一些状况。队友没能撑过去，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然后我发现自己出不去了。但我也没死。就这么卡在这里，一天一天地过。后来我就不想任务的事了，只是偶尔会到塔楼里看一看，再后来发现总有人来那里拿那枚容器。”
　　“你见过其他来拿容器的人？”
　　“见过三个。”陆沉侧过头，露出一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第一个来了之后碰了容器，松不开手，最后他放弃了，往城外走了。我没有跟过去看他有没有出本。第二个也是这样。第三个倒是拿起来了，但他拿到之后出了塔楼就再也没回来，我不知道他是出本了还是死在了城里。”
　　他的语气一直平稳。
　　姜叙白没再追问。
　　内袋里四枚样本的温度同步而稳定，像是四颗被校准过的脉搏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跳动着。
　　它们对这座城市的能量场始终有反应。
　　温时从后面跟上来，走到姜叙白身侧，声音不高不低：“地图上第一枚钥石的位置在北面，距离大约三公里。你要走哪条路？”
　　陆沉停下脚步，侧身指了指前方一条向东分岔的窄街：“走那边。主路被堵了，要绕一段。”
　　三人转入窄街。
　　路面比主街更加不平整，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深色的苔藓，踩上去有点滑。
　　两侧的建筑间距更窄，楼与楼之间几乎只隔了一臂的距离，抬头只能看到一线灰白色的天空。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窄街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座废弃的广场，比市中心广场小得多，地面铺设着整齐的石板。
　　广场中央有一座圆形的矮台，台面上放着一枚半埋在灰尘里的深色晶体。
　　大约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风化纹路。
　　“那就是钥石。”陆沉站在广场边缘没有进去，“但我劝你小心一点。钥石周围有东西守着，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差点没能退回去。”
　　姜叙白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广场上确实很安静，地面上只有风吹过时留下的细沙痕迹。
　　矮台周围的石板缝隙比广场其他位置的缝隙更宽，像是被什么东西频繁踩踏过，把接缝处的砂浆磨掉了一层。
　　“你看到没？”温时站在他另一侧，目光和他落在同一个位置。
　　“看到了。”姜叙白说，“它在地下。”
　　他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矮台侧面开始龟裂。
　　裂纹沿着台基的边缘迅速扩散，石板拱起、碎裂。
　　有某种东西正在从地面下方往外顶。
　　灰尘从裂缝中涌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
　　一只深灰色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来。
　　五指张开按在碎裂的石板边缘，指节粗大。
　　表面覆盖着一层和城市建筑相同质感的石质外壳。
　　它撑住地面，将整个身体从地下拉了出来。
　　那东西站直之后大约有两米多高，身形粗壮，四肢比例和人类相似，但关节处的活动方式不同。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面部是一块平整的石面，只在额头正中有一道垂直的裂纹。
　　它站稳之后，没有立刻攻击。
　　它面朝着姜叙白的方向，静止了片刻，像在识别什么。
　　姜叙白没有拔剑。
　　他站在原地，和那个石质守卫对视。
　　他感觉到内袋里四枚样本的温度在守卫出现的瞬间同时轻微波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很快恢复了稳定。
　　“……它在看样本。”姜叙白说。
　　温时也注意到了那个守卫的静止状态。
　　他的目光在守卫和姜叙白之间移动了一下，开口道：“它对样本的存在有识别反应。如果你不主动攻击它，它可能也不会主动攻击你。”
　　陆沉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它以前不是这样的。”陆沉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上次来的时候，它从地下出来就直接扑过来了。”
　　姜叙白往前迈了一步。
　　守卫的头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额头的裂纹深处透出一丝极淡的光，随即又暗了下去。
　　它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姜叙白在距离守卫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侧头看了温时一眼。
　　温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姜叙白伸手，从内袋里取出第一枚样本的容器，握在掌心里，举到守卫视线的高度。
　　守卫额头的裂纹亮了一下，光度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观察那枚容器。
　　然后退后半步，侧身让开了通往矮台的路。
　　姜叙白从它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守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它安静地站着。
　　姜叙白心里其实并不觉得它真的会一直站在那里。
　　他走过守卫身边的时候余光一直落在那个石质身形上，脚步没有放慢，但手指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他走到矮台前，蹲下来查看那枚半埋在灰尘里的深色晶体。
　　钥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风化纹路，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人敲碎过又拼回去的。
　　他伸手碰了一下，触感微凉，表面比看起来光滑得多。
　　正要拿起来，守卫动了。
　　陆沉显然没预料到守卫会绕过姜叙白直接奔他来。
　　他刚退了半步，守卫的拳头已经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石板碎裂飞溅，灰尘腾起。
　　他被冲击波带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广场边缘的建筑外墙上。
　　温时在那之前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几乎和守卫同步，从侧面切入，抬臂挡在陆沉和守卫之间。
　　没有用力道冲撞，而是顺着守卫扫来的方向将那条石质手臂带偏了半尺，硬生生改变了它的攻击轨迹。
　　守卫的手臂擦着陆沉的肩头挥过，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痕。
　　“别站着。”温时的声音不高不低，“往左移。”
　　陆沉没有犹豫，贴着墙面往左侧横挪了两步，避开了守卫第二次回扫的余波。
　　姜叙白趁这个间隙把钥石从矮台上拿了起来。
　　晶体比他预想的要轻，握在手里像一块被风干了很久的硬木。
　　他刚把它收进背包侧袋里，守卫的动作就停了。
　　它保持着进攻的姿势，手臂抬在半空，却再没有往前推进。
　　它的头颅缓缓转向姜叙白，额头的裂纹里透出的那线光闪了一下。
　　然后它放下手臂，退回矮台旁边，弯腰，重新钻回了那处裂开的缝隙里。
　　石板在它身后缓缓合拢，裂纹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收束，弥合。
　　最后只剩下几道浅淡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破开过。


第126章 巡逻队
　　广场恢复了安静。
　　陆沉靠在墙面上，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守卫那一拳虽然没直接砸中他，但冲击力还是把他撞得不轻，肩侧的布料擦破了一道口子。
　　“它为什么突然停手了？”陆沉的声音有些发紧，“上次它打我打到了我退出广场才停。”
　　姜叙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包侧袋里那枚钥石的位置：“它可能只要钥石被拿走就可以了，不需要伤人。你上次来的时候没拿到钥石，所以它一直在攻击你，直到你退出它的领地范围。”
　　陆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想自己上次来这里的经过。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上次确实没拿到钥石。我还没来得及靠近矮台就被它拦住了，打了几个来回我退出了广场，它就没有跟出来。”
　　“那就对了。”姜叙白说着，侧头看了温时一眼。
　　温时已经收手了，站在刚才他挡开守卫的位置，正在看掌根处被石质表面磨出的一道红痕。
　　“下一枚钥石在什么方向？”姜叙白问陆沉。
　　陆沉从墙面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酸的肩膀：“东面。那座高塔再往东走一段，有一片像是旧市场的地方，钥石在一口水井里。”
　　三人沿着陆沉指的方向穿过广场东侧的街道。
　　街道比西段要宽一些。
　　两侧的建筑开始出现一些残存的招牌痕迹，有的还能辨认出轮廓。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陆沉在一座低矮的圆形建筑前停下来。
　　建筑的外墙是深灰色的石砖，比周围的建筑颜色更深一些
　　屋顶已经塌了大半，露出内部的木质梁架，大部分已经腐朽断裂，只有几根还斜斜地支棱着。
　　建筑侧面有一口石砌水井，井口不高，大约到人腰部。
　　的石壁上有几道较深的磨损痕迹。
　　陆沉走到水井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抬头说：“钥石在里面。大约三米深，落在井底的水面上。”
　　姜叙白走到井边俯身看了看。
　　井口不算宽，但足够一个人下到底。
　　水面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能看到水底有一块深色的东西，形状不规整，轮廓和上一枚钥石大致相似。
　　他没有急着下去，先在井口边缘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地面。
　　地上有一些细碎的脚印，比人类的脚印更小，更像是某种四足行走的动物留下的。
　　“这附近有东西在活动。”他抬头看向温时。
　　温时已经在井口另一侧蹲下来了，他正在看地面那些细碎痕迹的走向。
　　它们从街道侧面的一个坍塌的豁口延伸出来，在井口边缘绕了半圈，然后又沿着相同的方向消失回了豁口里。
　　“巡逻轨迹。”温时站起来，“它们在定期经过这口井，但不会长时间停留。”
　　陆沉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那个豁口的方向：“我上次来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些脚印，但我没有在井边遇到它们。”
　　姜叙白想了想，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井口边缘，侧身试了一下井口的宽度，然后撑着边缘往里翻：“我下去拿。你们在上面看着。”
　　“不等巡逻过去？”温时问。
　　“不等了。下一趟经过还不知道要多久。”姜叙白说完已经翻进了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