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触欲色(近代现代)——语雁回

分类:2026

作者:语雁回
更新:2026-08-29 17:02:22

  “那笔钱是沈岳给你的吗?”
  老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是……”
  沈墨不禁闭了闭眼,又睁开。
  “为什么给你?”
  老人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出来,沿着颧骨的沟壑往下淌,没入枕头里。
  “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沈墨感觉自己的血液快停滞了。
  “谁?”
  老人用力抓紧床单。
  “沈岳……和……周兰……”
  沈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早就猜到了。可亲耳听到的瞬间,胸口还是像被人捅了一刀。
  “用了什么方法?”
  突然,老人剧烈咳嗽起来。
  “水……水……”
  沈墨慌乱地站起身,傅司珩从他身后把水递了过来。
  “慢慢来。”
  沈墨点头,接过水给老人喂下。
  就在沈墨把手收回的时候,老人猛地抬手用力抓住了沈墨的手腕。
  “用药物。”他说,“一种……让心率逐渐衰竭的药物。每天加在输液里,剂量很小……看不出异常。”
  沈墨拿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力衰竭,尸检也不会检出。”老人闭了闭眼,“因为停药后……药物代谢很快。只要在死亡前停药……查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声。
  沈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谁给的药?”
  “周……”
  “他们给你多少钱?”
  老人沉默了几秒。
  “两百万。”
  两百万。
  当初他求沈岳拿出两百万救救他妈妈,他不肯,最终竟是用这两百万买了他妈妈的命。
  老人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我那时候……欠了赌债……儿子要上大学……我……”
  “所以你就杀了我妈?”
  沈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沈墨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攥着尾戒的手在发抖。
  他想冲上去,掐住这个老人的脖子,问他你怎么下得去手,问她被一点点毒死的那半年有多痛苦,问你半夜会不会做噩梦。
  可他不能。
  沈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证据吗?”
  老人的哭声顿了一下。
  “床头柜……暗格里……”
  沈墨大步走过去,拉开床头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抽屉是空的。他的手伸进去,指尖碰到底板上一道细小的缝隙,用力一撬,底板弹起来
  下面是一封发黄的信封。
  沈墨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日期是林婉清去世前两个月,金额两百万,转账人沈岳,收款人写的是他的中文原名,那个沈墨在病历上见过无数次的名字。
  他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还有吗?”
  “没有了。”老人的声音弱下去。
  也够了。
  他面色冰冷地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她吗?”
  列治文摇头。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第48章 山雨欲来
  沈墨点头,他抬步走出房间,步伐很快,快得像在逃离某种他承受不住的东西。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站在楼梯间里。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头顶亮着。
  沈墨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全身都在发抖。
  努力不发出声音。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清脆而沉稳。
  那个人在他面前停下来。
  沈墨没有抬头。他感觉到一双手抱住了他。
  带着凉意的怀抱将他包围。
  “傅司珩。”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嗯。”
  “我要他们死。”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帮你。”
  沈墨抬起眼,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要他们比我妈妈更痛苦!”
  傅司珩看着他的眼睛。这是第一次沈墨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他紧紧将他扣在怀里。
  “好。”
  沈墨的脸埋在傅司珩的肩窝,温热的液体洇进傅司珩那件黑色风衣的肩头,一滴一滴,烫得像要灼穿皮肤。
  “我要自己动手。”
  “好。”
  “他还能活多久?”
  “三个月。”
  沈墨不再说话。
  十分钟后,沈墨从楼梯间出来,面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回北城,收网。”
  沈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飞机降落在北城国际机场时,清晨的阳光正好从舷窗照进来,落在沈墨脸上。他睁开眼,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到了。”傅司珩说。
  走出廊桥,江辙已经等在到达大厅了。
  “老板,沈先生。车在外面。”
  沈墨还没说话,陆衍的电话就来了。
  “沈墨,出事了!”
  他脚步顿住了。傅司珩偏头看他。
  “说。”
  “今天早上九点,北城市场监管局和税务局联合检查组突然到了云途,说是接到实名举报,指控云途光年在华氏AI产业园项目的竞标中存在技术资料造假、商业贿赂和偷税漏税。”
  陆衍的声音急促:“他们把我们所有的项目文档、财务凭证、技术底稿全部封存了。整整三个服务器,全部被搬走。”
  沈墨站在到达大厅的落地窗前,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温度。
  “实名举报人是谁?”
  “沈氏集团法务总监,赵立成。”
  沈墨闭了闭眼。
  果然。
  沈从安在华家竞标中输得一败涂地,又知道自己是云途的老板,终于憋不住动手了。
  “他们有什么证据?”
  “赵立成举报的核心是说我们窃取了沈氏的技术方案。”陆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恶心到的愤怒,“他说沈氏和云途光年在竞标前的技术方案高度相似,指控我们通过你非法获取了沈氏的商业机密。”
  沈墨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沈从安这一招,够狠。
  如果云途光年被坐实窃取商业机密,不仅华氏的项目会泡汤,澜樾的项目会被牵连,就连华南资本也不会再相信他,整个公司都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他们手里有什么?”
  “目前不清楚,但检查组来势汹汹,不像是空穴来风。”
  沈墨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沈从安既然敢用实名举报,一定是准备了所谓的“证据”。最有可能的方式,是在沈氏和云途光年的技术方案之间制造出“高度相似”的假象。
  “我们的技术方案,沈从安接触不到。”沈墨说。
  “如果沈从安把他的方案改成和我们的相似,再倒打一耙说我们偷了他的,这就变成罗生门了。”
  沈墨沉默了几秒。
  “华笙那边知道了吗?”
  “知道了。华笙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华氏的法务团队已经介入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
  “我下午到公司。在这之前,什么都不要做。所有的对外回应,一律说‘配合调查,相信司法公正’。不要多说一个字。”
  “明白。”
  电话挂断。
  沈墨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傅司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沈氏动的手?”
  “嗯。”沈墨转过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有应对办法吗?”
  “有。”沈墨说,“但他们动作比我想的快。”
  他上了车,傅司珩坐在他旁边。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陆衍随即给他发来了一份检查组查封云途的详细清单。
  江辙把他放在云途楼下。
  云途光年所在的写字楼门口,停着几辆黑色公务车。
  沈墨从后门进去,电梯直达十七层。
  门一开,他就看到了走廊里的异样。
  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工作人员正在茶水间里清点文件,办公区的工位空了大半,只有几个核心员工还在电脑前坐着,表情凝重。
  陆衍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和另一个穿制服的人交涉。看见沈墨,他抬手示意他先别过来。
  沈墨没听。
  他径直走过去,在陆衍身边站定。
  “我是沈墨,云途光年的老板。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谈。”
  穿制服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沈墨?正好。请你配合我们做一个笔录。关于华氏AI产业园项目竞标期间,你与沈氏集团的接触情况。”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墨走进去。
  笔录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问题细碎而刁钻,从他和沈氏的关系,到他在沈氏的权限,到他与陆衍的往来,到他接触过的所有技术文档。
  沈墨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问到最后,那个穿制服的人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先生,关于实名举报人赵立成指控你窃取沈氏商业机密的事,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沈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
  “你们有没有查过,沈氏的技术方案,是他们自己做的,还是外包的?”
  对方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个不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
  “那你们应该查。”沈墨的语气不紧不慢,“沈氏在AI领域没有任何技术积累,他们的技术方案来自一个硅谷的华人团队。那个团队在竞标结果公布后的第二天,宣布退出亚洲市场。所有合作即刻终止。”
  他顿了顿。
  “一个连外包团队都留不住,也不懂AI的公司,指控别人窃取他们的商业机密。你觉得合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穿制服的人低头在文件夹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站起身。
  “沈先生,今天的问询到此结束。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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