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离婚后(近代现代)——乌龙山ovo

分类:2026

作者:乌龙山ovo
更新:2026-08-29 17:01:37

  “分开以后,你去哪?”
  “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在纪录片里见到有个地方叫云岩。那里四季如春,有很多花、一望无际的湖泊和高山。
  他想为自己寻找一个适合离去的地方。
  这天蒋悬回来的稍晚,他的神情看不出波动,但周予遥足够敏感,从中读出了他的低落。
  这低落令他不安,也有困惑,周予遥将其归因于蒋悬的善良。
  蒋悬将几张单薄的纸递给他,为他指了一行字,离婚协议上写明,周氏所有股份、遗产均归周予遥所有。
  周予遥讶异地看向他。
  蒋悬清了清嗓子,但音色听起来还是很哑:“股权转让的协议做了双重公证,爸爸的遗嘱写明了我的继承权只有在我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才合法。别担心,如果你信任我,我会再拟一份聘用协议,继续管理好周氏,领工资,定期向你汇报。”
  “难道这样你也愿意吗?”周予遥放下离婚协议,心情复杂,“那我不签了。”
  他本以为是周铭这一生识人无数,最后帮他选了一个特别好的蒋悬。
  没想到原来也是用利益设下重重枷锁,保障他的一生和蒋悬捆绑。
  周予遥不久前知道了一个秘密,关于蒋悬喜欢的人。
  小猫顽皮,才几天就把房里的书架玩成了攀爬架,轻盈地钻进了最高层,将一个精致的八音盒拨在地上。
  这是蒋悬的东西,周予遥感到很意外,复古的八音盒和蒋悬的风格很不符,更像是他以前会喜欢的东西。
  盒顶上站着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孩,拧上发条就会开始不知疲倦地转圈。
  八音盒摔散了,夹层里掉出一张信纸,上面是几行英文,蒋悬的笔迹,周予遥捡起来:
  "Dear princess, I am dust beneath thy feet.
  Yet hear this plea: Wait for me.
  Let no resentment fester in thy heart,
  But grant me time to claim my destined part—
  Till wealth and title crown my weary brow,
  I shall return to claim thee as my bride."
  周予遥读了一遍,他的英语很好,于是试着轻声翻译:
  “殿下,我深知我卑微如土,
  但求您倾听我,等待我,
  莫让怨恨侵蚀您的心,
  赐我时间去赢取宿命中的荣勋——
  待财富与爵位加冕我的额际,
  我将归来,迎您做我的新娘,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原句中没有这个表达,周予遥在翻译时加上了。
  他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无意中发现了他本不该知道的秘密、和蒋悬有关的真相。
  原来蒋悬也曾那般卑微地为爱人立下誓言,八音盒大概率来自于一个人,是一个礼物,穿着芭蕾舞裙的公主。圈子谁家里骄矜明艳的千金,才该是蒋悬原本的新娘。
  周予遥指尖压在信纸开头的princess,意外的情绪并不多,由此确认,蒋悬是喜欢女人的。
  这场婚约是为了演一场戏,送父亲走好最后一程,可蒋悬对他太好了,好到像一个真正爱他的丈夫。
  正因为蒋悬特别好,他更不该绑着蒋悬一辈子,耽误他一生。
  周予遥决定放蒋悬走。
  他们离婚后,蒋悬可以凭借他如今在周氏享有的财富和地位去追求他爱的人了,可以去迎娶他的新娘了。蒋悬给他的足够多,想要的却不多,法律上自由的婚姻身份算一个。
  周予遥给得起,愿意给。他把八音盒恢复原样,女孩的脚尖指向天空,指向自由。
  想到这,周予遥又重新提起笔,干脆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你拟定聘用合同吧,待遇我不管,我们离婚。”


第六章 
  11-12
  2,294字06-17
  11
  周予遥走了,空荡荡的周家和已经断了联系的蒋家,蒋悬该回哪儿。
  他失去了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勉强像个样子的家。
  这不是个值得犹豫的问题,在他和周予遥的家里还有一只猫,他不能不管。
  每个夜晚,蒋悬长久地在沙发上坐着,小加菲黏人,踮着小碎步跑来,把头搁在他的腿上,周予遥到走的那天也还没有给它取名字。
  周予遥没有接受过这只猫,也没有接受过他。
  云岩的初夏还不算太热。
  周予遥租下一个小院,小院残破,许久没人打理过了。野花和植物横七竖八地生长,像是哪个粗心的随手撒了一把种子任其在此自生自灭。
  但周予遥很喜欢,墙角的月季最是霸道,枝条横斜,将半面墙都占了去。几株矮小的茉莉只能躲在墙角阴凉处羞怯地开,花苞小得可怜,花瓣白得近乎透明,香气却浓得化不开。每到傍晚,顺着窗缝门隙往屋里钻,硬是要在人枕边萦绕一夜方才罢休。
  他给蒋悬拍去照片:“像不像樟岭的花房。”
  他们聊了几句,周予遥只说一切都好,回避了租房时的不愉快。
  头发花白的老太咄咄逼人,催促他一次性缴满六个月的房租。
  倒不是差钱,只是搬进来以后周予遥才发现老屋有许多他此前从未想过的问题,比如——房子漏水。
  正值雨季,夜里闷,四处潮湿黏腻,窗帘被热浪焊在了窗框上,偶有白光撕破夜空,将屋内照得惨白;还未等人回过神来,雷声便轰然而至,震得窗棂簌簌发抖。
  像是直接在屋顶炸开,雨点随即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顷刻间床湿掉了一大半。
  周予遥先联系房东,但等来的只有刚接通就挂断的电话,老人操着一口他听不懂的方言,不肯负责。
  他小心翼翼地缩在另一角,只好又给蒋悬打了个电话,问他应该怎么办。
  蒋悬是他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蒋悬说:“漏水的话要找人维修,你给我个地址。”
  周予遥以为蒋悬会帮他联系工人,但天光大亮,院门外站着的却是本人。
  蒋悬转机两次、连夜飞过来了。
  雨还没停,他还没换下前一天上班的正装,举了一把透明的伞,踏着矮梯爬上房顶,瓦片参差不齐,中间破了个大洞,再走进泛着霉味的房间,他的心口也泛开酸胀的潮意。
  周予遥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多少钱租的?”蒋悬问。
  周予遥说:“一个月一万。”
  这样破旧的环境,要三千都多了。蒋悬眉头紧锁,周予遥社会经验不够遭人诓骗事小,身体不方便,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这里才是关键。
  床湿透了,他终于脱口而出:“和我回樟城吧。”
  酸楚堵在喉间,堵得蒋悬哽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搬走;如果你不想住在市区,我给你在樟岭重新修一间花房。”
  蒋悬发过誓,要一辈子对周予遥好,做不到即天打雷劈,死不足惜。
  他会同意周予遥的一切要求,包括周予遥想要离开他。
  但他接受不了周予遥过得不好。
  周予遥轻摇头,移动到窗边,窗框将正对面的湖泊裁成了一幅画,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水花,远处的山景和岛屿变得朦胧,轮廓被雨水晕染开来。
  周予遥把桌上的水彩纸拾起:“你看。”
  “樟岭没有这样的地方。”
  周予遥在家里很少画画,蒋悬甚至不知道他有这个爱好,并且画得很好,周予遥表情轻松,似乎是要比在家里要愉悦不少。
  他低声问:“在这里,你更开心吗?”
  “嗯。”他答。
  “好。”蒋悬打扫了卫生,检查并修整好屋子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
  “总打扰你。”周予遥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转悠,看蒋悬弯腰将花洒的高度调低,“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蒋悬极力克制着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什么叫打扰?
  周予遥为什么总和他这样疏远?
  “因为你需要我,知道吗?”蒋悬就连愠怒听起来也是平静和严肃的。
  蒋悬转过身:“下周我再来给你过生日。”
  12
  周予遥的生日在月中,蒋悬果然提前一天来了。
  他还带来了成套的画具,铅笔、水彩与油画颜料、木质画板、大小各异的金属刮刀,种类齐全到他可以尝试任何种类和风格。
  一直都是这样,好像整个世界都要被他搬来,不管他想不想要,只要这世上有的、蒋悬能给的就会成倍给他。
  周予遥兴冲冲地试用,蒋悬充当模特,坐在小院一角的藤椅上,大方地回看正在专注作画的他,忽然道:“原来你不喜欢设计。”
  他怎么才知道。
  周予遥抿着嘴笑:“被你发现了。”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太难了,他没法拖着这副身体去跑工地。
  云岩的确和他想象中一样美,不用走太远可以看到雪山,阳光照在裸露的岩壁上,泛出漂亮的赭红色。他给画布中央也点上一笔赭红,是想象中蒋悬适合的颜色,他想,蒋悬今天穿的适合搭配一条这个颜色的领带。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蒋悬怨他。
  “我也是来了这里,看到这些才想画点什么,把这些记录下来。”
  也是在离开前给这个世界最后留下点什么,周予遥这么想,没有说出口。
  蒋悬英俊,是天生的人体模特。
  尽管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很少有人当面提及这点。众所周知他模样好,蒋家的客人都是人精,哪怕见到他被惊得倒吸气,也不会没眼色到在蒋兴城面前夸不受宠的私生子,扯出个敷衍的笑,最多再在背地议一议蒋兴城选女人的眼光、没好气地嘲一句男人长成这样有什么用。
  等到蒋悬拥有了权力,容貌又成为了他身上最不重要的东西了,更不会有下属敢拍这没用的马屁。
  所以只有周予遥笑眯眯地边画边夸:“蒋悬,你好帅啊。”
  蒋悬不自觉拢起拳,掩到唇边咳了两下,掩饰立即发烫的侧脸。
  “哎哎,别乱动,保持姿势。”周予遥指挥道。
  他配合地放下手,奇怪,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时,蒋悬常常觉得周予遥离他很远;现在两人隔着几米,他却感到他们比以前更亲近了。
  有时心对距离的感知是否存在错觉,还是更加敏锐,从不撒谎。
  “好了。”周予遥放下笔,蒋悬起身来看,身前的人却挡住画布。
  “你先别看,等过完生日再看。”他眨眨眼,和他对视,像只灵动的小狐狸。
  蒋悬只得退开,回屋里拿蛋糕,周予遥跟进来,把他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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