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陛下的小太监逃不掉了（古代架空）——一帆悬

　　昨天晚上他没睡好，闭上眼都是苏洛尘最后看他的眼神，甚至还做了梦，只是直接换了个结局。
　　同样是倒在血泊里，梦里他梦见的是苏洛尘自己将匕首插在自己的心口上，最后还朝他笑，眼睛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情，可能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和自由。
　　李砚昔很少做梦，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不过现在看见苏洛尘好端端，也不能说是好端端，至少还有气，在他面前，他莫名觉得心安。
　　喂过粥之后，李砚昔算是完成了自己探视目的，转头就走了，在门口遇见捧着折子等在门口的小太监。
　　一问才知道苏洛尘待会还得批折子。
　　“他睡了，都下去。”
　　李砚昔张口就来，小太监自然不敢违皇上的命，连声应下走了。
　　偏殿隔音不好，李砚昔就在门口说的，苏洛尘自然是都听到心里去了。
　　好像每次他都能因祸得福，越是这样脆弱的模样主子越是怜惜他。
　　主子只是昨天在气头上，心情不好，所以才会那样对他，主子也是会内疚的吧，不然今天不会对他这样好。
　　就算是昏迷了一天，苏洛尘的精神状态依然没好到哪去，很快就又睡着了。
　　苏洛尘躺了三天，就正常到岗出现在李砚昔面前了。
　　用的药都是极好的，又天天补汤养着，苏洛尘恢复得快，只是脸色还有点差，右臂使不上劲，但一般的事还是能做了。
　　李砚昔也选择性忘记了那天的事，都气了几天了，再气他得气出病来了。
　　反正他就当不知道，面子上保住了，也罚了苏洛尘，这就够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把苏洛尘打死，他又舍不得。
　　好在生活恢复了正常，苏洛尘也不问李砚昔那天为什么突然那样做，主子喜怒无常是常态，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只能更小心伺候着。
　　苏洛尘继续调查倒卖军粮的事，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表面上看几个户部的官员和押运粮草的官员在运作，但实际上他去抓人的时候账册基本上被烧干净了。
　　于是线索便也断了，只能等到被供出来的押送粮草的官员押回来再审了。
　　但这路途遥远，还得几天才能到，苏洛尘估计到了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要是真是什么重要人物早被灭口了，剩下这些都是下面的虾兵蟹将。
　　时隔三日，苏洛尘又睡到那个熟悉的位置上，他骨头贱，就是要睡这种硬一点的才踏实。
　　当晚李砚昔又掉下来了，幸好没砸到他的伤处。
　　苏洛尘抱着怀里自己亲手养大的阿昔，很是贪恋地多抱了一会，才把他放上床，临了时还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可惜李砚昔这回不是清醒的，是真的因为睡相不好掉下去了。
　　苏洛尘帮李砚昔掖好被角，虽然已经登基三年了，国内外局势看着稳定，实则陛下依旧年幼，不过是个刚及冠的小孩，依然有不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
　　苏洛尘权力遮天，他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后骂他，恨不得扒他的皮饮他的血，要是他从这个位置跌下去，只会粉身碎骨骨头渣都不剩。
　　但他从来没为自己想过，所思所虑，不过是为了他的阿昔。
　　李砚昔要坐皇位，就算他不是太子，他也会替他抢来。
　　现在既然坐上了这个皇位，自然就要替他守好。
　　若是李砚昔有一天不想坐了，他也可以冒天下大不违，为他找一条退路。
　　结果苏洛尘刚恢复上朝第一天就被弹劾了。
　　这次查案牵连甚广，在户部兵部都抓了不少人，就算他再得圣宠，如此胡来也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于是那些老顽固又找到了机会上书谏言，虽然是在说东厂的不是，但实际上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陛下，粮草倒卖一案属于军中之事，本该由三司会审，如今全落在东厂手里……”
　　那人说到这便停住了，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不等李砚昔开口，苏洛尘便把话接了过去。
　　“张大人如果觉得诏狱审得不够清楚，臣可以把人交到您刑部去审。”
　　苏洛尘话锋一转，接着道，“只是北境军粮耽搁不起，要是耽搁了军务，这责任，张大人负得起吗？”
　　简单几句，便把刑部尚书的话回怼了回去，张尚书自然是负不起，便也不上赶着引火烧身，他只不过看不得东厂一家独大罢了。
　　“这案子一开始就是东厂在负责，此刻交到刑部有些不妥，”张尚书陪笑道，“臣只是担心厂公近日身体不适，会耽搁办案而已。”
　　“不用张大人费心，军粮缺口，臣已安排人从江南调拨，不会贻误北境军机。”
　　苏洛尘继续道，“至于臣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一个时辰后，早朝议事结束，晨光已经彻底照亮整个金銮殿。
　　苏洛尘官帽下一张脸白得近乎透光，右眼下还有一颗极淡的美人痣，身着御赐的玄色蟒服，衬得腰身极窄。
　　本该是低头垂眉弓着身子踮着脚走路，可小时候的李砚昔不让他学着那些寻常太监那般走路，甚至拂尘也不让他拿，觉得难看，苏洛尘便合着他的意。
　　抛开这层皮，看起来倒像是哪户官宦人家的贵气小公子。


第12章 谢陛下赏
　　苏洛尘走在前面，李砚昔的步辇跟在后面，后者觉得今日天气不错，便说要来御花园散步，苏洛尘自然是陪着来了。
　　这宫里的景色倒是没什么稀奇的，李砚昔从小在这长大，现在更是哪里都看了个遍了。
　　他觉得一眼看去最不凡的竟然就是苏洛尘了。
　　他至今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药还有副作用，看得他……火热的。
　　李砚昔将那奇异的感觉压了下去，眼睛从苏洛尘身上移开，没过多久就又挪了回来。
　　苏洛尘一直觉得身后好像有一道火热热的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但他又不敢无缘无故回头。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苏洛尘才转身过来将李砚昔扶下来。
　　冬天御花园其实没什么好逛的，但今天难得天晴，前几天不是下雨就是阴天，今天正好出来晒晒太阳。
　　李砚昔在湖边的椅子上坐下，苏洛尘站在一边静静陪着。
　　很快吩咐下去的水果点心也盛了上来，主子没说让坐苏洛尘一直都有分寸，都是跪着伺候的。
　　苏洛尘净过手后，跪在地上开始一点一点剥起葡萄来。
　　现在十二月刚过，这个时间本是没有新鲜葡萄的，但皇家专门在后山温泉旁开了一片地，也种了几颗葡萄树，可以晚几个月收成。
　　今天的风不算凉，太阳照得人浑身暖乎乎的，苏洛尘其他的什么都没想，眼里就只有那几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纤长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操作着，只为剥出一颗完美的葡萄。
　　剥好了他就放在一边的空碟子里，李砚昔便拿起一颗来吃。
　　不过苏洛尘剥的没有李砚昔吃得快，后者也不催他，一时间也是岁月静好。
　　不过这外面带着碎石的石子路不是那么好跪的，苏洛尘忍着没说。
　　李砚昔早就看在眼里，他知道苏洛尘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闷得跟跟个木头一样，不太会说讨人喜欢的话，朝堂上倒是又换了个人，别人说的都能接回去。
　　“坐。”
　　李砚昔轻轻说了一句，后者抬起头来看他，在苏洛尘准备一屁股坐到地上时，他又补充道，“坐椅子上。”
　　“谢陛下。”
　　看着苏洛尘乖乖听话，李砚昔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苏洛尘礼数周全，但真要到这种场合，他又不会像寻常那般扫兴的人说些“于礼不合”之类的话了。
　　苏洛尘坐在右侧，和主子同座的机会不多，基本上他都没有坐的机会，但他眼里还是只有葡萄，兢兢业业一直剥着。
　　李砚昔毫不客气吃完了一整串葡萄，一颗都没给苏洛尘留，后者又问他，“陛下喜欢吃，奴才叫他们再摘一串来吧。”
　　苏洛尘倒是不嫌累，李砚昔也珍惜这段安静温馨的时光，便点了点头。
　　李砚昔看着眼前的波光粼粼的湖面，照理来说他应当是很惧怕水的，毕竟小时候溺过水。
　　不过不是在这御花园的湖里，这里水不深也不急，他掉进去的可是城郊的那条江。
　　当日涨潮江水又急，要不是苏洛尘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他，又用身子护着他，他应该真是死了。
　　那样湍急的江水，再会水的人跳进去也不一定能活着上岸，苏洛尘那么毫不犹豫，在李砚昔看来，不过是要是他真的死了，苏洛尘定是会被追责活不了的。
　　从小到大，他被灌输的就只有这种思维模式，在这宫里最可笑的自然也是所谓的感情。
　　为了利益，谁都可能下一秒就出卖你，更别说在生命之前，自己的灵魂都能出卖。
　　现在看来，当初的毫不犹豫，其实也是这宫里弥足珍贵的真感情吧。
　　不是怕被牵连自己也会死，而是就算自己死了也要让他活。
　　想到这李砚昔就觉得分个葡萄给苏洛尘也没什么，他是皇帝，坐拥天下，不能这么小气。
　　苏洛尘眼巴巴盯着递到眼前的葡萄，虽然是他刚刚剥好的，但他真没想过吃。
　　这葡萄虽然不是他国进献的贡品，但也是吃一串就少一串的，给他吃未免太过浪费。
　　苏洛尘本以为陛下是又要拿他开心玩什么游戏，比如手滑把葡萄丢进湖里让他找出来。
　　毕竟李砚昔之前是真做过这件事，贴身的玉佩不高兴了就丢湖里了，苏洛尘带人捞了很久都没找到，最后亲自潜下水里去了，找到出来之后发了三天烧。
　　但苏洛尘是做不了任何准备工作的，只能探过头来，张开嘴。
　　很快，葡萄的清甜在嘴里荡漾开来，苏洛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这一次竟然真的这么顺利就接收到了主子的投喂。
　　李砚昔见他愣住了，直接上手轻轻拍了拍眼前人的脸。
　　“嚼了咽下去。”
　　后者听了话之后才终于又恢复正常动了起来，接着脸上染上两抹绯红。
　　“谢陛下赏。”
　　苏洛尘的皮肤太白了，脸红了就十分明显，李砚昔确信自己刚刚没用力，绝对不是被他扇红的。
　　可他也怀疑起自己之前喜欢扇苏洛尘巴掌，怕也是喜欢看这副样子。
　　明明挑逗一下就可以做到的，倒也不用扇巴掌把人弄得太难看。
　　投喂归投喂，苏洛尘不会恃宠而骄，还是本本分分地继续他的差事。
　　葡萄吃完了，李砚昔太阳也晒够了，便打算继续回御书房批折子了。
　　就算是步辇，也只是敞篷的轿子罢了，只靠人力举着，速度不快，还晃得他难受，回去的路上索性就和苏洛尘一起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