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我居然被顶级大佬圈养了（近代现代）——彼岸玄花

　　谢临渊喊来顾辞，让他把剩下的两颗百年份的野参也拿出来。
　　顾辞没多犹豫，转头就把压箱底的另外两颗百年野山参拿了过来。
　　那是当年在长白山林场蹲了小半年才挖到这三颗，本来留着应急救命的，昨天已经拿了一颗出来，现在剩下的两颗也拿过来了，。
　　顾辞抬眼扫过谢临渊眼底沉得化不开的青黑，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拎着参盒就去了小厨房，亲自守着火候慢炖，每天端一碗清参汤过来给黎骁吊着元气。
　　谢临渊半句客套的谢都没说，只拿起电话拨给沈砚，语气平淡得像处理日常公务，吩咐他把顾辞惦记了三年的全套精密实验设备悉数配齐，顺带批下十亿专项研究经费。
　　在他这儿，只要能让黎骁少受半分罪，换什么都值。
　　可即便用尽了能用上的法子，银针落下也只能压下三分锐痛，余下七分沉钝的痛感依旧绵密地缠在骨缝里，挥之不去。
　　见他整副心神都钉在脚踝的疼意上，额角的冷汗越冒越密，谢临渊喉结滚了滚，刻意放轻了声音引他分神：“骁骁，等好了以后，你想做点什么？”
　　黎骁愣了愣，涣散的目光慢慢聚起来。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瞳里却渐渐浮起细碎的光，像沉在水底的星子，一点点亮起来。
　　那是混着向往与憧憬的光，亮得惊人，和他此刻苍白脱力的模样格格不入。
　　他张了张嘴，先吸了口冷气，话音碎得像被要风刮散：“想…… 开自己的演唱会。”
　　刚说半句，脚踝突然窜过一阵锐痛，他猛地攥紧谢临渊的衣角，指节绷得发白，缓了好半天才接着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想出唱片…… 把我自己写的歌，都唱出来。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每一首…… 都唱给你听。”
　　谢临渊垂眸看着他，指腹轻轻蹭过他汗湿的鬓角，声音压得很低，低低应了一声 “好”，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没说 “我帮你办”，也没说 “我给你搭舞台”，只是听着，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歇了好一会儿，黎骁牵起一点极淡的笑，哑着嗓子说：“还想…… 痛痛快快打一场拳，拿金腰带，堂堂正正的……赢一次。”
　　“嗯。” 谢临渊喉结滚得发紧，下颌线绷着，尾音藏着极轻的颤，“一定可以的。”
　　他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引着黎骁说些细碎的、关于以后的事，尽量把人的注意力从彻骨的疼上扯开一点。
　　可说不了几句，黎骁的眼皮就沉得像粘了铅，话音慢慢弱下去，头往他怀里一歪，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可这样的安稳从来撑不住片刻。
　　往往才刚阖眼十几分钟，他就会猛地浑身一抽，被骨头里钻出来的锐痛硬生生拽回清醒。
　　冷汗瞬间就浸了额发，他张着嘴喘气，肩背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尾红得发湿，却还咬着牙不肯喊出声。
　　等那阵钻心的疼稍稍退去几分，困意又会铺天盖地地卷上来。
　　可每次困意裹着意识刚沉下去一会儿，脚踝里就会骤然炸起一阵剧痛 —— 真真切切像有人攥着他的脚腕拧了一圈，硬生生被掰断似的，那种疼从骨头缝里劈出来，顺着神经一路窜到膝盖，连整条腿的骨髓都跟着发颤发麻。
　　那疼不是浮在皮肉上的，是钉在骨头里、缠在神经上，尖锐得发烫。
　　明明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子沉得发懵，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可这痛感半点都不肯含糊，困意刚漫上来，就被它扎得粉碎，连半刻模糊的安稳都不给。
　　想借着浑身的疲惫咬着牙睡一会，可每一次刚要坠进睡眠里，那股断骨似的疼就会狠狠把人拽回来。
　　醒着是熬，想睡更熬，困意和痛感绞在一起反反复复磨着神经，到最后连累都变成了钝的，只有脚踝的疼，一刻都不肯淡下去。
　　连装睡都撑不住半分。


第176章 寒尽天光
　　本该是术后静养的日子。
　　黎骁却没安稳休息过一刻。
　　困意像涨潮的水，一次次漫上来，可疼痛就是立在水里的尖石，每次刚要沉进黑暗里，就被狠狠撞醒。
　　到后来，他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耗光了，意识在昏沉和剧痛之间反复拉扯，整个人像被泡在冷水里，虚得发飘，全凭着骨子里那点韧劲在硬扛。
　　黎骁迷迷糊糊抬眼，撞进谢临渊泛红的眼尾里。
　　那人平时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模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像天底下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可现在，他眼底的红藏都藏不住，下颌线绷得死紧，连唇色都泛着白。
　　黎骁心里一软，抬起发软的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喘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哑得不成调：“没事…… 不疼。”
　　“疼” 字刚落音，脚踝深处突然窜起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有把刀狠狠剜在骨头上。
　　黎骁话音猛地顿住，脱口溢出一声短促的 “啊”，身体不受控制地缩在谢临渊怀里，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他死死咬着唇，可细碎的呻吟还是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漏出来，一声叠着一声，带着哭腔的颤。
　　谢临渊心脏骤然一缩，手臂下意识就想收紧把人抱紧，可刚碰到他的背，又猛地顿住 —— 不敢用力，怕牵扯了他的伤脚，只能虚虚地圈着，掌心贴着他汗湿的后背，一下下轻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在，我在这儿。”
　　他手里握着旁人求而不得的资源与权势，可此刻，却连替爱人分担半分疼都做不到。
　　他甚至不敢大声哄，怕惊到怀里疼得发颤的人；不敢露出半分崩溃，怕让黎骁更慌。
　　所有的心疼、焦虑、无力，都死死压在喉咙里，压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
　　等顾辞再次赶过来施针时，看着窝在谢临渊怀里呼吸发颤的人，也沉默了。
　　银针稳稳扎进穴位的瞬间，谢临渊哑着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真的…… 没有别的止疼办法了？你再想想办法呀，你不是无回先生吗。”
　　顾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直白得戳人：“有，强效镇痛剂一打，能睡十几个小时。但用了，他的神经恢复会受影响，以后脚踝的神经触感就会迟钝，打拳时的发力、跳舞时的脚步节奏，都会大打折扣。你舍得？”
　　谢临渊瞬间沉默了。
　　他既舍不得他疼，更舍不得毁了他拼了命都想守住的东西。
　　两难像两把钝刀，来回绞着他的心。
　　到最后他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沉的痛意：“……听你的。”
　　他不能替黎骁做决定，更不能毁了他的未来。
　　他只能陪着、熬着。
　　挨到后半夜，痛感攀到了顶峰。
　　那根绷了几十个小时的弦，终于断了。
　　持续的剧痛耗光了黎骁最后一点力气和意志力，他开始有些发飘，意识朦朦胧胧的，只凭着本能往谢临渊怀里钻，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指节绷得发颤，像抓着这场无边钝痛里唯一的支撑点。
　　可牙咬得再紧，也压不住喉咙里断断续续的颤音。
　　而后毫无预兆地，他整个人扑进谢临渊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哭声破碎又哽咽，反反复复地念：
　　“谢临渊…… 我疼。”
　　“我好疼…… 快撑不住了。”
　　“疼死我了……”
　　声音是抖的，字是碎的，哭到浑身都在抖，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他像是彻底糊涂了，只凭着本能一遍遍喊疼，眼泪打湿了谢临渊的衣领，渗进去，凉得刺骨。
　　这是几十小时里，他第一次直白地、不加掩饰地喊疼。
　　前两日咬碎了牙都往肚里咽的人，疼到意识发懵时，才露出这点毫无防备的脆弱。
　　而这份狼狈，这份软弱，这份撕心裂肺的疼，也只给谢临渊一个人看。
　　谢临渊手臂收得很紧，把人牢牢圈在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他汗湿的后背，低头贴着他的发顶，低声哄着。
　　翻来覆去都是轻得像叹息的安抚，说 “我在”，说 “再忍忍”，说 “很快就好了”。
　　他知道这些话挡不住半分疼，可还是一遍遍念着，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气分过去一些。
　　就在黎骁一声声的 “我疼” 砸在心头时，他恍惚听见一声极轻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是他的心。
　　心口猛的物理性的疼痛，让他真切的体会到，心碎原来不是形容词。
　　黎骁哭到脱力，就着他怀里的姿势迷迷糊糊睡过去，眉头还拧着，手指还揪着他的衣服没松。
　　谢临渊半点不敢动，保持着半坐半靠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他的伤脚，怕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又被疼醒。
　　手臂麻了就悄悄换个力道，腿僵了也只敢微微挪一下脚尖，自始至终没把人放开过半分。
　　可这安稳根本撑不了多久，没一会儿黎骁就会猛地一颤，又被痛感拽回清醒，带着哭腔闷哼。
　　谢临渊就又收紧手臂，低头哄着，替他擦去眼角不断涌出来的泪，用棉签蘸着温好的参汤润一润他干得起皮的唇。
　　醒了哄，哄了睡，睡了又疼醒。
　　循环往复。
　　天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谢临渊三天三夜没合过眼，没离开过床边半步。
　　擦身、喂饭、换衣服、清洗，全是他亲力亲为。
　　佣人想搭手，都被他挥手打发了 —— 他不放心，也只有他知道，黎骁疼的时候喜欢往哪边靠，出汗的时候先湿额角还是后颈，迷迷糊糊的时候会下意识抓他的手腕。
　　七十二小时，他陪着黎骁一起熬。
　　时针终于缓缓划过午夜十二点。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谢临渊。
　　他盯了黎骁的脸整整三天，每一丝蹙眉、每一次颤栗都刻在脑子里，所以当那拧了七十二小时的眉头，极轻、极缓地松了一丝时，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黎骁的呼吸也渐渐沉了些，不再是之前发颤的浅快，额角的冷汗也慢慢收了，皮肤不再是浸在水里的冰凉。
　　那持续了几十小时、无孔不入的剧痛，真的开始一丝、一丝、缓慢地往下落。
　　不是骤然消失，是钝重的痛感一点点抽离，虽然依旧疼，却终于不再是那种能把人逼疯的、连绵不绝的酷刑。
　　谢临渊后背一直绷着的那股劲，忽然就泄了。
　　他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眶却一下子热了。
　　他迟疑了很久，才极轻、极慢地伸出指尖，碰了碰黎骁脚踝处的石膏。
　　换做之前，哪怕只是轻微震动都会让黎骁疼得浑身发颤，可这一次，他只是眉心微蹙了一下，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