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那我先回去了,先生您快点回来,木屋那边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
  “赶紧走!”
  孙蛰缩着脖子跑了。
  等孙蛰跑远了,姜隐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人,一头扎进旁边草丛里,开始翻刚才被他踢进来的那条绷带。
  结果找了半天没找着。
  “不可能啊,明明踢到这附近的,”姜隐直起腰,扇子敲着掌心,眉头拧成疙瘩。
  又扩大范围找了一圈,连石头缝都翻了,还是没有,那条绷带跟长了腿似的,凭空没了。
  姜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算了,兴许被风吹到别的角落了,明早天亮了再来找。
  反正这地方平时没人来,一条绷带丢草丛里也不扎眼。
  转身往木屋方向走了。
  等背影彻底消失在椰林尽头,仓库外墙拐角处,一道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裴寒舟低头看着手里的绷带,手指慢慢摩挲,抬手,把绷带拿到鼻端。
  那股味儿钻进鼻腔,全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姜隐身上的味儿。
  裴寒舟把绷带攥进手心,眼底那层冰碎了,底下是烧了一整晚的火。
  他抬脚,朝姜隐消失的方向走去。


第88章 鬼打墙,顺手救个人
  椰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姜隐从仓库侧门溜出来,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蒲扇插在后领,拖鞋蹭着石子路嚓嚓响,走一步骂一句。
  今天这活儿干的,比在庙街摆一个月摊都累,早上给向太画符,下午捉鬼,晚上还得应酬一群大佬。
  这要搁庙街,这个点儿他早收摊了,一碗叉烧饭配冻奶茶,跷着二郎腿听收音机里的粤剧,谁他妈都别想让他多动一下。
  等等——这树眼熟!
  树干上那道被雷劈出来的疤,刚才好像见过。
  姜隐低头,地上几排泥印子乱七八糟叠在一块儿,全是他自己的鞋印。
  他用脚尖在最新那个印子旁边又踩了一下,新旧两个印子完全重合。
  “行,”他直起腰,扇子从后领拔出来摇了摇,“再走一遍试试。”
  又走了一刻钟,那棵歪脖子椰树又杵在眼前,树干上那道疤像在嘲笑他。
  姜隐停下脚步,往空气里嗅了两下,直接乐了。
  “好家伙,这瘴气布得,跟小孩尿炕似的,东一泡西一泡,就这手艺也敢出来丢人现眼?白鹤派是不是经费不够,请不起好的阵法师啊?”
  指尖已经凝了一缕金光,准备直接画道破障符把这破玩意儿炸了。
  手指刚抬起来,符纸还没飞出去,一道极细微的闷哼声从右边草丛传来。
  “……有人吗……帮帮忙……”
  姜隐手指头停在半空,朱红色的炁光在指尖上颤了颤。
  他歪头,耳朵朝声音来源方向转了转。
  “……劳驾……”
  姜隐收回手,转身循着声音走过去。
  草丛边,有个人趴在地上。
  姜隐蹲下来,借着月光看清那张脸,眉毛当场挑得差点飞出额头。
  居然是宋屿。
  刚才在仓库门口还坐在轮椅上,跟裴寒舟过招的时候云淡风轻滴水不漏,一转眼趴草丛里,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宋屿咳了两声,有气无力地抬头,看见是他,也意外了一下:“姜先生?”
  姜隐看看他,又看看四周:“你怎么搞成这样?”
  “让你看到这副样子,实在惭愧,”宋屿苦笑,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泥,这一动又扯到什么地方,眉头猛地皱紧了,“轮椅轮子卡进石缝里,我试着撑起来,结果连人带椅全翻了。”
  姜隐啧啧两声,低头又仔细看了他一下,发现他另一只手捂着腰。
  再一看,翻倒的轮椅歪在旁边水沟里,一个轮子朝天,另一个轮子卡在两块石头中间,还在空转。
  “还伤到哪儿了?”
  宋屿抬了下胳膊,示意自己右臂也有些吃力。
  姜隐无语,刚才还威风得要命,一转眼成了这副德行。
  “你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跑这种地方干什么?”
  宋屿没回答,只目光深切地看着他,诚恳道:“姜先生既然来了,可否帮我一把?”
  姜隐看看他,看看翻倒的轮椅,又看看他沾满泥的唐装前襟。
  “行吧。”
  伸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一上手,姜隐心里就开始暗骂。
  这人不光看着不瘦,实际上更不瘦,两条胳膊底下全是实的,胸口后背硬邦邦的,跟搬一块人形石碑似的。
  姜隐咬着牙,两条腿岔开扎了个马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宋屿从地上拖起来,半拖半抱往轮椅那边挪。
  每挪一步都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一个坐轮椅的,上半身练这么壮干嘛?准备参加残奥会举重?还是轮椅坏了的时候靠两条胳膊撑地爬回去?
  好不容易把宋屿塞回轮椅里,姜隐直起身扶着后腰喘粗气。
  额头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花衬衫后背溻了一大片。
  宋屿坐在轮椅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除了衣服上的泥和脸上的印子,几乎看不出刚才趴地上的狼狈。
  “多谢姜先生。”
  姜隐摆摆手,弯腰去捡散落在一旁的毯子,毯子上沾了不少草屑,他抖了抖,弯下腰盖在宋屿腿上。
  手碰到宋屿小腿的时候,姜隐的动作停了一下。
  宋屿的腿,出乎意料的结实。
  隔着裤管能摸到匀称的肌肉线条,没有因为长期不走路而萎缩,也没有血液不流通的那种羸弱感。
  姜隐垂着眼,手指在宋屿小腿上多停了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毯子仔细盖好。
  再抬起头的时候,宋屿的目光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显得格外深,眸子里似笑非笑。
  “是不是很好奇?一个废人的腿,怎么跟正常人没区别?”
  姜隐直起腰,扇子摇了摇:“你管自己叫废人的时候能不能真诚点?我刚才抱你那一下,感觉抱的是李小龙,废人要是这标准,庙街那帮混混全得改叫植物人。”
  宋屿被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偏过头,椰林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线条照得格外柔和。
  “姜先生,有没有人夸过你?你说话很可爱。”
  “这还需要人夸?我照镜子就知道,”姜隐没脸没皮地顺杆往上爬,顺便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两人离得很近。
  姜隐一低头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橙香气,一抬眼就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宋屿笑完,静静看着他,目光幽深。
  “那姜先生还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姜隐手停了一下。
  帮你从地上捞起来,帮你把轮椅捞上来,帮你盖毯子,帮你整理衣领,这人怎么还顺上杆子了?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隐也没直接拒绝。
  “说说看。”
  “送我回酒店,”宋屿看着他,“我的轮椅电瓶好像摔坏了,手动推的话我自己推不了太远。”
  姜隐低头看了看轮椅扶手,确实磕掉了一块漆,露出底下银色的金属。
  那个位置正好是开关附近。
  他应该拒绝的。
  现在两条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最想干的事是回木屋往床上一倒,闭眼就睡,天塌了都不管。
  可是月光底下,这人孤零零坐在轮椅上。
  周围全是黑漆漆的椰林,轮椅电瓶坏了,他自己推不了,要是在这儿待一宿,明天早上不被蚊子咬成筛子才怪。
  姜隐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吐出来的却是——
  “……行吧,哪个方向?”
  宋屿笑了,那笑跟之前不一样,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笑,但又不让人讨厌。
  “出椰林,左拐,靠海那栋。”
  姜隐走到轮椅后面,握住推手,往前推,轮椅碾过石子路,咯噔咯噔响。
  他自己都纳闷。
  姜隐,庙街第一铁嘴,砍价能把阿婆砍哭的主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裴寒舟让他帮个忙他都能先怼两句再考虑答不答应,这人倒好,一句“能不能再帮一个忙”他就乖乖推上了。
  回头得让怨给自己看看,是不是被人下降了头。


第89章 怎么一个个,都来堵老子!
  椰林小道上就他们两个人,姜隐推着轮椅,两人谁也不说话。
  他受不了这种安静。
  庙街出生长大的人,习惯了人声鼎沸,习惯了吆喝叫卖,习惯了孙蛰在旁边叨叨叨,那种闹哄哄的烟火气才是他待着自在的地方。
  这种安静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看了眼宋屿盖着毯子的腿,脑子一抽,找了个话题。
  “宋先生,你这腿怎么伤的?当然,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我就是随便聊聊,这路太安静了瘆得慌。”
  宋屿沉默了一会儿。
  轮椅咯噔咯噔碾过石子,海风从椰林尽头灌进来,掀动他膝盖上的毯子一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九龙城寨长大的,跟垃圾堆里的野猫抢过食。”
  姜隐的手在轮椅推手上紧了一下。
  宋屿的声音很平,不急不缓,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城寨有个阿婆,卖叉烧饭的,看我可怜,每天收摊前会把卖剩的叉烧饭放在后巷那个破铁皮箱上,我就蹲那儿等,
  等她把饭放下走了,才敢去拿,那时候小,觉得被阿婆看见自己捡剩饭,比饿肚子还丢人。”
  姜隐推着轮椅,没说话。
  庙街的叉烧饭什么味儿他最清楚,饿急了的时候一碗叉烧饭就是命。
  “后来有一天,阿婆没来,我等了一整晚,饿得眼冒金星,第二天才知道她被收保护费的打断了肋骨,送去诊所就没了。”
  宋屿的语气还是平的,停了停,好像在回忆什么。
  “正因为她欠了四个月保护费,数目不大,但她交不起,收她那条街的是个叫丧狗的马仔,和联胜的。”
  姜隐对这个名字没印象,和联胜底层马仔多如牛毛,但“和联胜”这三个字让他不由自主想到殷啸鹏那张脸。
  “我当时十二岁,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跑去和联胜的堂口找丧狗理论,结果被一脚踢断了腿,从楼梯上摔下去。”
  宋屿语气始终平静。
  “拖回城寨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阿婆就是死在那个诊所,我在床上躺了半年多才能拄拐下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