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万一有个几百年道行的厉鬼趁师父不备把他拖走了呢?师父修为再高,也架不住偷袭啊。
  “先——生——!”
  扯嗓子嚎了一声。
  声音在椰林里荡开,撞树干上弹回来,空洞洞的回声听得他自己头皮发麻。
  前头的人继续往前走,没人在意他这个落在最后的小跟班。
  孙蛰杵在原地,腿肚子开始抖。
  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A说:去找!师父被恶鬼拖走了你跑得比谁都快,算什么徒弟!B说:你连符都画不好,去送菜吗?恶鬼吞你师父起码还能消化几分钟,吞了你连嗝都不带打的。
  正天人交战,脑子里已经快进到自己冲进椰林跟恶鬼大战三百回合,然后英勇牺牲庙街街坊给他立碑的悲壮画面——
  一只手从背后拍上他肩膀。
  孙蛰嗷地一声尖叫,整个人往上蹦了半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姜隐站在他面前。
  蒲扇插在后领口,花衬衫有点皱,头发比刚才乱了点,但看着毫发无伤。
  “先、先生?”孙蛰声音还在抖,“您刚才去哪了?我喊好几声您都没应!我还以为您被恶鬼——”
  “恶鬼?”姜隐挑挑眉,“你觉得有哪个恶鬼能把我弄走?”
  孙蛰噎住了。
  也是,他师父天师道第四代唯一真传,什么东西能把他弄走?
  “那您刚才——”
  “撒尿。”
  “撒尿?”孙蛰眨眨眼,“撒尿走那么远干嘛?路边椰树随便找一棵不就行了——”
  姜隐扇子已经举起来了。
  孙蛰立马闭嘴,但还是忍不住往师父脸上多瞅了两眼。
  月光下看不太清,可他总觉得先生嘴角有个印子,比周围皮肤颜色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
  姜隐刚张嘴想说话,嘴角一扯——嘶。
  抬手按了按,指尖沾到点湿的,借着月光一看,淡淡血红色。
  操!狗男人咬得真狠。
  刚才他走在人群最后,裴寒舟从哪条岔路突然窜出来,一把给他薅进椰林,往树干上一摁。
  二话没说就啃上来了,啃完一个字没有,掉头就走,留他一个人腿软靠在树干上喘了半天气。
  姜隐拿袖子蹭蹭嘴角,把血蹭干净,顺便在心里把裴寒舟全家问候了一遍。
  亲就亲,咬人算怎么回事?欠他的还是怎么着?不就踹了他一脚,至于追出来啃?
  “先生!您嘴角怎么流血了?是不是撒尿时候撞树上了——”话音没落,一扇子拍脑门上。
  “闭嘴。”
  “可您的嘴——”
  “蚊子咬的,”姜隐又蹭了一下嘴角,确认干净了,“这岛上蚊子太毒,咬人专挑嘴,你是不是还要查查蚊子来历?”
  孙蛰不敢再问了,连连点头,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师父嘴上瞟。
  姜隐收回扇子,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舌尖不自觉又舔了下嘴角。
  破了的地方还有点疼,疼里头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劲。
  裴寒舟刚才把他摁树上,浑身肌肉绷得有多紧,呼吸有多烫,他全感觉到了。
  三年了,裴寒舟在床上都没这么失控过,看来吃醋确实能让人变样。
  不过——滋味还行。
  舌尖又舔了舔嘴角,眼神暗了几分。
  以后是不是该多制造点这种场合?让裴寒舟多吃几回醋,多把他摁树上啃几回?
  就是嘴角破了明天不好见人,得想个说辞——椰树叶子划的?太假,缆绳打的?更假,算了,就说是蚊子,反正孙蛰已经信了。
  姜隐嘴角勾起一丝笑,衬得脸色愈发白,嘴角那道破口在月光下显出一点诡异的红。
  孙蛰在后面偷偷看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师父笑得太吓人了,该不会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离仓库越来越近,向太走在前头,殷啸鹏跟在旁边,江疏晚在前,明心在后,终于到了仓库门口。
  向太跟安保负责人低声交代几句,铁门缓缓打开,里头透出一片柔和的恒温灯光。
  姜隐走到仓库门口,脚步骤然一顿。
  胸口传来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早上出门前缠的那圈绷带,松了。
  难道是刚才被裴寒舟压在椰子树上弄松的?
  姜隐皱眉,右手摸向胸口,指尖碰到绷带,确实比之前更松了,而且越来越松的趋势。
  花衬衫底下那圈绷带正以极慢但不可逆的速度往下滑。
  脸色难得僵了一瞬。
  “师父?”孙蛰发现他又停了,“怎么了?”
  “没事,”姜隐拔开扇子摇了摇,遮住胸口,“进去,赏画的时候嘴闭严实,要把沈周跟沈殿霞搞混了,回去抄符一百张。”
  孙蛰连连点头,心里犯嘀咕:师父今天怎么老提沈殿霞?
  姜隐跟在他后头进了仓库,手指悄悄按着花衬衫领口。
  心里飞快盘算:回去头一件事就把怨叫出来,问问这破术法到底什么时候解除!
  要是被裴寒舟看到他不光腰细了,还——
  后面的事不敢想了。
  以裴寒舟今天在椰林里那股狠劲,发现他变成这样还瞒着,绝不是摁树上亲到流血能收场的。


第85章 身份不简单的宋屿
  向太正准备带众人往仓库深处走,石子路上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
  月色下,两道人影从椰林深处缓缓而来,看清楚推轮椅的人是谁后,几人都愣了。
  推轮椅的,居然是雷震天。
  全港最凶的十四K龙头,什么时候也有给人仆从的时候?
  殷啸鹏头一个反应过来,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
  “雷公,你可真会挑时候,宴会上半场鬼影都不见,赏画了倒冒出来了——怎么,沈周的面子比我殷某人还大?”
  “急什么,”雷震天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皮,“跟宋先生下了盘棋,耽误了,下到中盘,宋先生让我三子,我还是输了三目半。”
  这话一落地,几个识货的人脸色全变了。
  殷啸鹏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眼珠子转到宋屿身上,头一回正眼打量这个坐轮椅的。
  雷公的棋力全港都有名。
  当年跟日本九段下让子棋,九段让他两子还输了。
  这事在江湖上传了好几年,说十四K的雷公不光砍人猛,下棋也是宗师级别。
  能让雷公三子还赢三目半,什么概念?等于让人一条胳膊还把人揍趴下了。
  向太嗅到空气里的紧绷,她今晚做东,这场赏画局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把全港几大势力摁到一张桌子上。
  宋屿和雷震天迟到,反倒给了她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
  她款步上前,先对雷震天一笑:“雷生,等你半天了,还以为你被什么事绊住了。”
  雷震天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跟向家没直接生意往来,但向华的面子得给。
  十四K的走私线有一小截得走新义安离岛水域,两家谈不上交情,至少客客气气。
  向太转向宋屿,笑容里多了一层郑重。
  “诸位,容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宋屿,宋先生,元朗围棋会名誉会长,也是我家先生多年至交。”
  “今晚这场赏画,原本请不动宋先生,宋先生素来不喜应酬,隐居元朗多年,我先生想见他都得提前半个月写信。
  今天宋先生肯来,是因为沈周那幅《夜坐图》,我家先生去年在苏富比拍下这幅画的时候,宋先生人在现场,只是没举牌。”
  这番话信息量大了去了,在场全是人精,没一句是白听的。
  “元朗围棋会名誉会长”这个头衔,搁普通人听来就是个文化闲差。
  但在场谁不知道元朗围棋会是干嘛的?
  十四K新界地界上,能让雷震天给面子的地方,一只手数得过来。
  能在那当名誉会长,这人等于在十四K核心地盘上有独立话语权。
  几人的态度全变了。
  殷啸鹏把雪茄叼回嘴里,眼底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收了收。
  他狂归狂,不蠢,这人什么分量,心里有数。
  面对向太这番隆重介绍和所有人的目光,宋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向太抬举了,”他开口,声音温温的,“宋某一个废人,不过仗着雷公心善,肯推我出来透透气。”
  “废人”俩字说得太坦然,坦然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法接。
  一个能让雷震天亲手推轮椅的人自称废人,谁顺着这话往下接谁就是傻逼。
  “至于那幅《夜坐图》——”宋屿顿了顿,目光平和地落在向太脸上,“向华兄既然得了,那是他的缘分,我当年不举牌,不是不想要,是知道这画跟我没缘,既然没缘,硬抢来,留着也是祸害。”
  轻描淡写几句话,把当年拍卖会上那股暗流和火药味消得干干净净。
  向太脸上绽出笑,真心实意说了句:“多谢宋先生体谅。”
  姜隐站人群后头,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摇着,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心里已经把宋屿琢磨了好个来回。
  观景平台上碰见的时候,这人说自己“做点小生意”。
  如果这也叫小生意?那庙街摆摊的全得改叫微米经济。
  姜隐把扇子转了个花,心里那点盘算全压在嬉皮笑脸底下。
  看来今晚这场局,有意思的怕不是画,是人。
  但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先去把这个松了的绷带,找个洗手间重新绑一下。
  于是趁着所有人都在看宋屿,姜隐拍拍孙蛰肩膀,扇子朝洗手间方向指了指。
  孙蛰点头。
  姜隐转身,脚尖已经朝向仓库外头的椰林小道。
  身后传来宋屿的声音:“姜先生?”
  姜隐脚步瞬间顿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转过来。
  宋屿这才欠身,视线隔着人群,落在他身上:“没想到,不过是刚分别,我们又见面了。”
  姜隐回身,冲他懒洋洋地一笑,“宋先生好眼力。”
  “不是我眼力好,是姜先生太过……引人注目。”
  社交场上惯用的客气话,谁都会说。
  但从宋屿嘴里出来,味儿不太对。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尤其是在场的殷啸鹏和阮少霆前者眼底笑意更深,后者神色里多了层深思。
  “宋先生过奖。”
  裴寒舟的声音从人群外头传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姜隐听见这个声儿,后脑勺麻了半边,嘴角的伤口跟着抽了一下。
  裴寒舟走出来,几步到宋屿身边,目光在姜隐脸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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