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孙蛰没动。
  姜隐嘴角一弯,手腕一转,掌中符纸化光飞出。
  孙蛰面前立刻浮现出一个佝偻的人形轮廓,周身黑气翻滚,面目狰狞。
  这下孙蛰脸色剧变,一句话都没说,直往后退,躲到了孙敬堂身后。
  姜隐最后将手腕一翻,食指凌空一点。
  那个人形轮廓像被一把利刀从中劈开,嘶鸣着裂成两股黑流。
  窗外光一下子洒进来。
  客厅里的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孙蛰整个人都绷着,死死抓着孙敬堂的胳膊,盯着地上烧完的符纸灰烬,脸色苍白。
  姜隐收了手,转头看孙敬堂:“没事了。”
  孙敬堂先回过神来,他腿肚子还在抖。
  “大……大师。”
  姜隐拍了拍手,把罗盘收回布袋里。
  “不是什么大东西,就是你搬家之前这屋里死过一个老太太,寿终正寝的,没什么怨念,就是她生前住那间房——”他朝走廊尽头那扇门抬了抬下巴,“你儿子现在住的那间,老太太恋旧,不想走,白天阳气重她不敢出来,夜里就那点动静,本来也没什么,你儿子年纪轻阳气足,不该受影响。”
  他看了孙蛰一眼。
  “但这小子天天窝在房间里,不晒太阳不运动,阳气越来越虚,加上你和你太太年纪大了,根气也弱,她被阴气养了半年,就不光是敲墙了——开始吸人精气。”
  孙敬堂听得后脊梁发凉:“吸……吸精气。”
  “你没发现你儿子最近越来越蔫,睡十几个小时还困,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脾气一天比一天爆,”姜隐把布袋甩到肩上,“都是被吸的。”
  孙蛰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是不是会死。”
  “死不了,她才吸了半年,连个实体都没修出来,”姜隐低头看他,“但你以后别天快亮才睡觉,早点睡早点起,白天多出去晒晒太阳,再这么熬下去,不死也得废。”
  孙蛰拼命点头,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刚才那个白眼翻到后脑勺,指着姜隐喊骗子的架势全没了,看向姜隐的眼睛全是崇敬。
  孙敬堂一把抓住姜隐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大师,姜大师,您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我孙敬堂做生意二十多年,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像您这样有真本事的高人,我是头一回遇见。”
  姜隐心里美得冒泡,面上倒是绷住了。
  他把手从孙敬堂手里抽出来,客气地摆了摆。
  “应该的应该的。”
  孙敬堂立刻从西装内袋又掏出支票簿。
  刚拔开笔帽,忽然想起姜隐不收支票,马上转头喊他老婆:“去,把家里所有现金都拿出来。”
  孙夫人小跑进卧室,捧着一个铁盒子出来。
  孙敬堂接过来,当着姜隐的面打开。
  一沓一沓的港币,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有新钞有旧钞,有千元大钞也有百元小票,目测至少五六万港币,孙敬堂把盒子往姜隐面前一递。
  “大师,这是家里现成的现金,五万七,不够您说个数,我再去取。”
  五万七。
  姜隐的眼珠子差点没粘在那盒子上。
  五万七,他在庙街摆摊算命,一卦十块,一天累死累活最多算十卦,一个月三千,一年三万六,五万七等于他在庙街风吹日晒干一年半。
  心里那头小野兽嗷嗷叫着扑上去,在钞票堆里疯狂打滚。
  但脸上他表情仍然镇定,还装模作样地推辞了一下。
  “孙先生,这个数多了,说好五百——”
  “不多不多,”孙敬堂把盒子直接往姜隐手里塞,力气大得像怕姜隐不接,“您救了我全家,五万七算什么,二十万都值。”
  姜隐嘴上还在客气:“这怎么好意思——”
  手已经接过去了,把钱悉数放进了布袋。
  “大师,”孙敬堂跟在他身后,“您以后常来,要是我那些生意伙伴有需要,我一定第一个推荐您。”
  姜隐摆摆手,大步流星往外走。
  身后传来孙蛰的声音。
  “爸,那个大师——他叫什么。”
  “姜隐,庙街的,你问这干吗。”
  “姜隐……”
  孙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点飘。
  孙敬堂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他的念叨劲儿还没过去,一边关门一边对着老婆感慨:“你看看人家,年纪看着也没比小蛰大几岁,本事大成这样,再看看咱家这个,天天窝在房间里,饭也不按时吃,觉也不按时睡……”
  孙蛰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站在客厅里,盯着姜隐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人身上冒着金光的样子,那道符从茶几上弹起来射出去的画面,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还有那张脸,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姜隐……庙街……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朝他爸喊了一句:“爸,你把庙街那个地址给我。”
  孙敬堂正数落着,被他这一嗓子打断,愣了一下:“你要人家地址干吗。”
  “你管我干吗。”
  孙蛰关上房门,靠着门板,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庙街,他得去一趟。
  姜隐从孙敬堂的奔驰上下来的时候,心情好得差点哼出声。
  五万七。
  他把布袋往肩上一甩,手隔着布摸到里头一沓一沓的钞票,指尖都在发麻。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罗盘和铜钱硌在钞票中间,硬邦邦的,硌得他心里踏实。
  布袋甩上肩,转头看了眼街口,司机阿忠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等着送他进庙街,姜隐摆了摆手。
  “就这儿下。”
  开什么玩笑,大红花衬衫配卡其短裤,从奔驰后座钻出来,再让司机点头哈腰地给他关门,这画面要是被街坊看见,他“十块一卦”的亲民形象还要不要了。
  他把布袋换了个肩膀,抄近路往摊子方向走。
  庙街背后那条窄巷,去年市政局说要拓宽,钱拨下来了,工期排了半年,最后只在巷口换了盏路灯了事。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边是铁皮墙,墙上糊满了通渠开锁办证的小广告,被雨水泡了又晒干,一层摞一层,摞得跟千层糕似的。
  昨天就是在这儿被那小子堵的。
  姜隐脚步没停,拐过巷口的垃圾箱。
  脚步停了。
  巷子中段,铁皮墙边上,靠了个人。
  及肩长发,黑皮衣敞着怀,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正低头拨弄打火机。
  听见脚步声,抬头,嘴角一勾。
  姜隐脑子里蹦出四个字:阴魂不散。
  “嫂子,”裴焰把打火机合上,往皮衣口袋里一揣,双手抱胸靠在铁皮墙上,“又见面了。”
  姜隐脚步只停了一瞬,接着往前走,脸上挂上那副招牌的欠笑。
  “你是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天天蹲巷子里,跟庙街流浪猫一个德行。”
  裴焰也不恼,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流浪猫好歹有人喂,”他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姜隐的方向走了两步,“我等了一上午,连个鱼蛋都没等到,嫂子,你这心可比庙街的下水道还硬。”


第9章 何方妖孽,居然看不透
  姜隐没搭理他,暗暗调动天眼,眉心一热,眼底涌上熟悉的凉意。
  瞳孔微缩。
  没有?居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命格线,没有气运光,没有妖气,没有黑气。
  姜隐心里咯噔起来。
  这不可能,只要是三界之内的东西——人,鬼,妖,灵,没有他看不透的。
  脑子里快速排除可能性,不是鬼,鬼怕太阳,不是妖,妖气瞒不过他,不是降头,降头有黑气缠绕。
  要么这人压根不在三界之内,要么他的命格被人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遮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他妈太不对劲了。
  “嫂子。”
  裴焰的声音把他从震惊里拽回来。
  姜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死死盯着裴焰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裴焰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弯下腰,把脸凑到姜隐正对面。
  “嫂子,看我看得这么入迷,要不我再近点儿,让嫂子看个够,你要是想往下看也行——反正今儿天热,脱了也没事。”
  姜隐抬起双手,一把捧住了裴焰的脸。
  手心贴上脸颊的一瞬间,裴焰明显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的笑意短暂地凝固了瞬。
  姜隐没管他的反应,拇指按住他的眉骨,使了点力气往下压,指腹底下是硬朗的骨骼轮廓,跟他每晚在黑暗里摸索过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可他天眼里看到的,仍然是那团翻涌的雾。
  姜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何方妖孽。”
  裴焰没动。
  “为何我看不透你。”
  裴焰的眼睛弯了一下,抬起双手,覆上姜隐的手背,顺势往前一凑,鼻尖顶上姜隐的鼻尖。
  “妖孽,”他嘴唇开合的幅度蹭过姜隐的嘴角,“嫂子,我是专程来勾你魂的,昨晚勾了一半,回去想了你一宿,今儿一早就来排队了。”
  姜隐的大脑在那一刻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疯狂报警,这个人的命格看不透,站在太阳底下却一团雾,你他妈还敢让他靠这么近。
  另一半在看到裴焰那张脸的时候直接宕机了。
  毕竟裴寒舟可不会做出这种挑情的动作。
  这种反差大到姜隐的防御系统直接崩溃。
  一股热流从脖子根往上涌,耳尖开始发烫,蔓延到脸颊,眼尾都染上了薄红。
  操操操操,姜隐你在干什么,你他妈脸红了,对着这张脸你居然脸红了,你是谁,你是庙街最骚的嘴,能在裴寒舟面前浪三年不落下风,被一个小崽子撩到脸红,传出去你还在庙街混不混了。
  裴焰当然注意到了。
  “嫂子,”他眼睛一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脸红了。”
  姜隐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不甘心输人不输阵,抬手反扣住裴焰的下巴,拇指按住,逼着他抬起头来。
  “脸红,”他挑起一边眉毛,嘴角挂着那副招牌的欠笑,“太阳晒的,你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怎么,下一步是不是要说全庙街的女人都为我脸红。”
  “全庙街的女人,”裴焰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嫂子,我说的是我,我为你脸红——你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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