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宋知玄愣住,然后笑了。
  姜隐转过身,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带着几分医者看病人的审视,眉头微拧:“别光顾着笑,伤好了吗?那天在游轮上你说没事,回来有没有让医生看?”
  宋知玄心里一暖,师哥记得他的伤。
  面上倒没怎么表露,只是点了点头:“好多了,皮肉伤,不碍事。”
  “不碍事?”姜隐嗤了一声,扇子敲在他肩膀上,“你替我挡的那一下差点伤到心脉,坐下,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宋知玄下意识伸出手。
  姜隐低头看了看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宋知玄微微发愣的脸,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把手给我,不是让你站在这儿举手,我是你师哥,不是你们道观的菩萨,用不着拜。”
  宋知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慌忙把手缩回去,又伸出来,又缩回去,整个人活像庙街阿婆第一次用微波炉——手足无措。
  姜隐看着自己这个师弟,忍不住叹了口气,蒲扇在掌心敲了两下,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怎么这几年离开师父,人还变傻了?先找个凳子坐下。”
  宋知玄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只能在心里苦笑,他在师哥面前,永远都是当年城寨那个愣头青。
  什么宋大师,什么观澜阁主,到了师哥跟前,全都自动清零。
  一边想着,一边引着姜隐往自己日常打坐的主位坐。
  那是观澜阁最好的位置,面朝东方,背靠书架,紫微大帝的金身正好在视线前方,是整间屋子气场最正的地方。
  “师哥坐这边——”
  姜隐看了一眼那张紫檀木太师椅,没动,反而在客位那把普通木椅上坐下了。
  “你是主,我是客,哪有客人坐主家之位的?”
  姜隐把扇子往桌上一搁,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一个橘子剥起来,“再说了,你那椅子看着就硬邦邦的,连个靠垫都没有,你这日子过的,比我在庙街摆摊还苦。”
  宋知玄站在原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说了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越界的话:“师哥在这里,永远都不是客人。”


第173章 他不在意你,我爱你
  姜隐剥橘子的手停了一拍。
  抬起眼,蒲扇从桌上拿起来,在宋知玄和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德行: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抒情,一把年纪了还说这种肉麻话,你是观澜阁的宋大师,不是庙街卖翻版碟的,注意点形象。”
  看似调侃,实则画线。
  那条线画得又轻又巧,但宋知玄听得明明白白。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极快地收敛了,没有再坚持,在姜隐对面坐下,伸出手搁在脉枕上。
  姜隐把橘子掰了一半塞嘴里,腾出三根手指搭在宋知玄腕子上。
  橘子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拿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嚼。
  宋知玄看着他那张嚼橘子的嘴,和被酸得眯起来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好像没那么堵了。
  姜隐把脉的时间不长,很快就松手。
  “情况比我想象的好,”他把橘子皮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休养一个月左右,你的伤就能彻底痊愈,不过——”
  他指了一下宋知玄的脸,用玩味的眼神把他上下打量一遍:“——你的心结,得靠你自己解。”
  宋知玄呼吸一滞,垂下眼,避开姜隐的视线。
  “咦——”姜隐注意到了桌上还放着的两个茶杯。
  他眉头一挑,随口问了句:“你这客人走得挺急?茶都没喝完。”
  “人有事先走了,”宋知玄眼眸黯了黯,答得简单。
  姜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他目光在矮几上那个多出来的杯子上停了半秒,然后才移开。
  宋知玄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急着转移话题,抬手召来明心。
  “明心,给师叔上茶。”
  明心应声进来,刚要端茶盘,宋知玄追加了一句:“泡我柜子里那罐冻顶乌龙。”
  明心脚步一顿,圆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
  那罐冻顶乌龙是他师父压箱底的宝贝,产自高山茶园,一年只产二十斤。
  殷啸鹏每次来,师父泡的是普通乌龙,刚才那位姓宋的先生来,也只是泡了普通茶。
  现在这位花衬衫师叔一来,师父直接要动压箱底的珍藏?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明心,”宋知玄的声音冷了一度。
  “是!师父!”明心一溜烟跑了。
  等明心走后,宋知玄重新看向姜隐,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师哥,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隐靠在蒲团上,拔下后领的扇子摇了摇,叹了口气:“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让我有空来你这观澜阁坐坐,我今儿个正好有空,就来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拿扇子指着窗外那条盘山路,脸上的表情从闲适切换成了咬牙切齿:
  “结果你这破地方——修半山腰!我踩三轮踩了整整四十分钟!四十分钟!我那破三轮的脚蹬子都快让我踩出火星子了!你当初选址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嫌爬山的人命太长?”
  宋知玄原本听前半段还在笑,听到“踩三轮”,笑容瞬间凝固。
  “三轮车?”他声音也跟着沉下去,“师哥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姜隐正喝水,差点呛着:“什么?”
  “裴寒舟!”宋知玄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念仇人名字似的,“你跟他结婚三年,他连辆车都不给你配?让你蹬三轮上山?他义安一年赚几个亿,给手下马仔都配奔驰——他让你蹬三轮?”
  姜隐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宋知玄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宋知玄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姜隐搁在桌上的那只手。
  姜隐嘴里那口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情况?不是在聊爬山吗?怎么就握住手了?这话题跳跃度也太他妈大了吧!
  “师哥,既然他对你这么不上心,你何必还要委屈自己?”
  宋知玄攥着姜隐的手,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我现在观澜阁也站稳了,飞鹅山这一片,玄学界谁不给我三分薄面?
  你过来,你来我这里,我把观澜阁分你一半,以后你就是观澜阁的主人,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气,裴寒舟能给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
  话音刚落——
  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了。
  姜隐偏头往窗户方向看了一眼,窗外除了山风和树影,什么都没有。
  他还来不及细想那个声音,门开了。
  明心端着茶盘走进来,刚好对上宋知玄攥着姜隐的手。
  一瞬间,愣在原地。
  宋知玄也愣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明心,”宋知玄先回过神来,松开姜隐的手,“把茶放下。”
  明心眨了眨眼,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自己眼花,他将茶盘搁在矮几上,动作一丝不乱。
  姜隐看着他的动作,笑了:“小徒弟动作挺麻利的,才这会儿功夫,又是迎客又是泡茶的,你师父收你这个徒弟,收得不错。”
  明心被夸得嘴角疯狂上扬。
  这位师叔虽然穿得不像正经道士,但审美是真的好!夸人夸到点子上了!
  宋知玄的目光在明心脸上停了一瞬。
  “把茶放下,你先出去。”
  “是,师父,”明心放下茶盘,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
  门关上后,坐忘斋里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的安静。
  宋知玄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过激,但他并不后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住师兄手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师兄手背的温度。
  那温度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城寨练功练到冻僵的时候,师兄就是这样握住他的手,一边搓一边骂他笨,说他连手套都不知道戴。
  那么好的师兄,那个姓裴的,居然让师兄踩三轮车。
  宋知玄心里的火又拱起来了。
  “师兄,”他抬起头,语气比刚才克制了几分,但话里的愤慨一点没少,“以你现在的能力,何必继续在裴寒舟那里耗费自己的——”
  “霍家声是你引过去的吧?”
  姜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
  宋知玄所有的话全堵在口腔里,他微微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低头笑了。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兄的神机妙算。”
  姜隐摇了摇扇子,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调侃变成了“为师教你做题”的耐心:“不是我会算,是你自己留下的破绽太明显。”
  他放下扇子,掰着手指头跟宋知玄数:“霍家声是什么人?全港最贵的大状,三年前替新义安的竞争对手打官司,在法庭上把新义安的法务团队打得落花流水,直接导致新义安赔了八百万,
  向华当时在法庭外面放话说,以后霍家声在新义安的地盘上,连杯茶都别想喝到,你觉得这种人,新义安的慈善晚宴会请他?”
  宋知玄的笑容慢慢收了。
  姜隐拿扇子敲了敲桌子:“慈善晚宴他没去,但他偏偏对岛上发生的事了如指掌,既然他没在岛上,那这些细节只可能是有人告诉他的,而这个告诉他的人——”
  扇子指向宋知玄,“不仅知道岛上的事,还能让霍家声这个出了名不信邪的铁齿铜牙买账,全香港有这本事的,数来数去,也就你宋知玄一个。”
  “师兄说得对,”宋知玄沉默了一瞬,又笑了,这回的笑里带上了几分自嘲,“确实是我刻意透露给他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里有种不管不顾的执拗:“但师兄可知我为何如此?”
  姜隐没接这个茬,目光越过宋知玄的肩,扫了眼他身后的那扇暗门。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把扇子往后领一插。
  “好了,你宋大师预约排得满,我就不多耽误了,”他朝门口迈了一步,回过头冲宋知玄笑了笑,“改天有空,来庙街找我,请你吃叉烧饭,管饱。”
  宋知玄见他要走,立刻站起来。
  “师兄——”
  话还没出口,余光捕捉到窗外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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