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程绍钧回过神来,姿势僵硬地走过去。
  他不敢看姜隐,目光只盯着向太的肩膀,弯腰把人扶起来。
  姜隐在向太背后盘膝坐下,双手贴上她后心,眼睛闭上,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开始渗汗。
  炁从掌心涌出来,淡金色的光在向太后背上一闪一闪的。
  程绍钧看着他的脸。
  这人平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看谁都是那副不正经的德行。
  可现在闭着眼咬牙硬撑的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汗水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颌,滴在护士服的领口上。
  还他妈真有点让人心疼。
  程绍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专心扶着向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向太的呼吸越来越均匀,脸上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吓人,原本青紫的嘴唇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程绍钧看了表,快晚上十点了。
  姜隐缓缓撤去双掌上的力量,吁了一口气。
  “好了——程sir,松开吧。”
  程绍钧松了手。
  姜隐从背后收回手,松了口气,精疲力竭地靠向床头,手没撑住,整个人往后倒。
  程绍钧一把扶住他。
  姜隐后脑勺靠在程绍钧肩膀上,整个人软得跟抽了骨头似的,他扭头冲他一笑,喘着气说:“终于——完事了。”
  程绍钧看着这个笑,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姜隐缓过神,看着抱着自己不放的程绍钧,那双狐狸眼往上一挑,嘴角勾起来的弧度里全是坏水。
  “程sir,你这抱人的手法——练过吧?抱过几个了?”
  程绍钧手像被烫了一样松开。
  “你能不能正经三分钟?!”
  “能啊,”姜隐从他怀里坐起来,理了理护士服的领口,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露出小片锁骨。
  他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襟,“正经三分钟了,够给你面子了,再多就收费了——程sir,续费吗?”
  程绍钧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一万句脏话全咽回去了。
  床上传来一声低吟。
  姜隐立刻收起嬉笑,俯身凑过去。
  向太睁开眼,她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完全睁开,瞳孔慢慢聚焦,映出眼前这张脸。
  “你——”
  “向太太,”姜隐开口,调子恢复了平时的腔调,“感觉怎么样?恶不恶心?肚子还疼不疼?”
  向太听到这声音,眼睛猛地瞪大。
  “姜……姜大师?”
  “正是在下,”姜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汗还没干,“换了个造型,向太太别介意,工作需要,迫不得已。”
  向太张了张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姜隐不是被程sir带走了吗?怎么穿着护士服在她卧室里?还救了她的命?
  程绍钧从旁边走过来,脸上还残留着一点不自然的红,语气已经恢复了专业。
  “向太太,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姜隐没有杀向国威,他是被栽赃的,我们设了一个局,目的是引真正的凶手自己现身。”
  向太听到“向国威”名字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程绍钧继续:“现在需要您的配合,等下我会出去宣布您的死讯——一尸两命,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向太眉头皱起,她缓缓低头,摸上自己隆起的肚子,掌心贴着腹部,感受那个小小生命的温度。
  然后她抬头看姜隐。
  “姜大师——我能问一句吗?”
  “您问。”
  “你抱着凶器出现在国威房间里,所有人都指认你,我怀疑你,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事,”向太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救我?”
  姜隐歪头看她,那双狐狸眼里难得没有算计:“您先说——您信不信我杀了您儿子?”
  向太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今天早上看到国威的尸体,看到你抱着佛像满手是血,那一刻我是恨你的,但后来冷静下来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
  “哪里不对?”
  “你要杀国威,不会蠢到抱着凶器睡在案发现场,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杀人不会这么蠢。”
  向太低头看了肚子一眼。
  “还有一件事,你初见时在我掌心画的那个墨符,让我自怀孕起就一直隐隐作痛的胎位不安消失了,连医生都奇怪,说我这个年龄这种身体,胎像能这么稳简直不可思议。”
  “姜大师,能对未出世的孩子都这么尽心的人,我信你做不出那种事。”
  姜隐听完,半天没说话。
  说实话,他没想到向太会这么肯定地站他这边,向太是向家女主人,向国威是她亲儿子,她说一句“我信他”,比他说一万句“我没杀”都管用。
  这趟力没白费。
  他冲向太笑了笑:“向太太,就冲您这句话——我保您母子平安,我说的。”
  向太鼻子一酸,朝他郑重点了点头。
  程绍钧松了口气。
  计划顺利,接下来就好办了。
  向太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比刚才稳定了不少。
  她看了姜隐一眼,手指在被单上画了个圈:“姜大师——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您问。”
  “你说要宣布我的死讯,为什么?凶手杀国威是为了栽赃你,现在你已经认罪了,案子在凶手眼里已经结了,我再出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姜隐脸上的嬉笑收了干净。
  “向太太,您问到了根子上,普通的栽赃,到我已经认罪这一步,凶手确实该收手了,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的目标根本不是我呢?”
  向太皱眉:“不是你?”
  “对,不是我,”姜隐嗓门压低,“我只是个背锅的,凶手要的不是姜隐杀人,是新义安乱了。
  您想想,仓库被盗,独子被杀,凶手是向家宴会上的座上宾,这三件事串在一起,砸的是什么?是向家的招牌,是新义安的威信,是向先生在江湖上的脸面。”
  向太的手攥紧了被单。
  “但您还在,只要您还在,向家就还有一个能主事的女主人,向先生丧子之后,您是唯一能稳住他的人,也是唯一能稳住新义安的人,凶手的目标如果真的是搞垮向家,那他就必须让您也出事,您不出事,向家倒不了。”
  向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第136章 互相试探,互相博弈
  程绍钧在旁边接话,靠在窗边,双手抱胸:“姜隐这个推断我认同,从刑侦角度看,向国威的死不是孤立案件,这几件事环环相扣,背后一定有统一的策划者。
  如果策划者的目标是搞垮新义安,那仅仅死一个向国威是不够的,向国威从来不是新义安的核心人物,向先生和向太太才是。
  向太太你肚子里还有一个继承人,对策划者来说,这个继承人也是必须除掉的目标,两代人都没了,新义安才是真的完了。”
  “程sir不愧是吃刑侦饭的,说得比我明白。”
  姜隐一边点头,一边把两条腿从撕裂的裙摆里伸出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程绍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两条腿吸引了半秒,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赶紧把头别开。
  姜隐完全没注意到,自顾自往下说:“太太,现在您知道凶手为什么一定会对您下手了吧,但问题来了,他怎么下手?”
  向太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您现在躺在卧室里,向家的佣人围着您转,医生进进出出,向先生寸步不离,凶手要在这个环境下动手,风险太大,但如果——您‘死’了呢?”
  向太瞳孔一缩。
  “程sir出去宣布您的死讯,一尸两命,整栋别墅的人都会信,因为您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差,高龄孕妇,又受了丧子的刺激,出事太正常了,没人会怀疑,凶手也不会怀疑。”
  姜隐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但凶手会想一件事:她死了,我的计划成功了,向家彻底完了,那下一步是什么?是确认自己安全,然后收网。”
  程绍钧补充:“从犯罪心理学角度,策划者在这个阶段最关心两件事:第一,有没有留下证据,第二,有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他在确认向太死亡、姜隐被转移走之后,就会开始清理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这个过程反而会暴露他的行为模式,之前他藏在暗处我们看不到,但只要他开始动,就一定有迹可循。”
  “可如果凶手就是不来确认呢?”向太问,“万一他足够谨慎,根本不上当呢?”
  姜隐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向太太,您忘了一件事,我不是被动等凶手来找您,我是已经知道凶手做过什么了,您刚才问我,为什么凶手会对您下手,我说了,因为您是新义安最后一道防线,您必须出事。
  但还有第二层,我说了您别怕,如果凶手这次没有对您下手,只有一种可能——他不需要了,因为他已经在向家内部安插好了自己的人,或者已经控制了向家某个关键位置。
  到那时候,您真活着假活着,对他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赢了。”
  向太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所以您看,”姜隐摊手,“这个假死,不只是为了引蛇出洞,它还是一步试探,如果凶手信了您的死讯,开始行动,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掌控向家,他需要您死,这场仗我们还能打。
  但如果凶手根本不在乎您是死是活,说明他已经不需要了,那才是最坏的结果。”
  程绍钧沉默了几秒,开口:“姜隐这个局设的是双保险,如果他不来确认,说明他的布局比我们想的更深,不管他怎么反应,我们都能拿到新线索。”
  向太听完,沉默了很久。
  外头暴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把屋里衬得格外安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在腹部轻轻摩挲着。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不再有犹豫。
  “我配合,”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姜大师,这个局你布得够狠,但我必须问一句:你真能保我丈夫没事?他身体不好,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姜隐站起来,走到程绍钧面前,拿起程绍钧的右手。
  姜隐的手指很凉,指尖在掌心划过的时候,程绍钧的手本能地往回缩。
  “别动,”姜隐头也不抬。
  他咬破舌尖,沾了点血,在程绍钧掌心画了一道符,起笔是天师道的护心印,收笔是安神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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