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有瘾（近代现代）——白骨留香

　　江蔼说：“后来我常常想起这一天，我想明白了，其实当时她想拉着我一起死，但没舍得。爸，你作孽，你还要拉着我作孽吗？”
　　江去白脸上的笑还挂着，他低头把桌上的照片拿走两张：“就张家的小女儿吧，人长得乖巧，我见过了，对他当江家的媳妇，我很满意。”
　　江蔼站起来就要走。
　　“江蔼！”
　　江蔼脚步顿住。
　　江去白站起身，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收敛了。
　　“江蔼，我由着你在外这么多年，但你得明白，你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给江家延续后代，是你的职责。”
　　“如果我不呢？”
　　江去白眉头一皱。
　　江蔼转身看向他：“如果我不，你是不是打算，像逼死我哥那样逼死我？”
　　‘啪’地一声。
　　巴掌狠狠落在江蔼脸上。
　　江去白神色阴狠：“江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蔼不说话。
　　江去白眯起眼睛：“江蔼，差不多得了。周雾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要因为他和我闹脾气。他为什么自杀，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江蔼的眼睛瞬间红了，“您来告诉我！”
　　“他有病，他知道他配不上你这个天之骄子，他不想连累你，所以他一把火把自己烧了！是，天堂福利院是我弄的，但是江蔼，我能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吗？他自己要寻死，你怎么能怪我头上？”
　　指甲一点点陷入手里，江蔼气得咬牙切齿。
　　旁边的齐序脸都白了：“小蔼，算了，要不我们先走……”
　　算了？算了？
　　两个字斩断江蔼的神经。
　　绝对不能这么算了！绝对！
　　“是，粥粥死了，我没有证据，怪不到你的头上，那他的骨灰呢？！”
　　“江蔼，我那是怕你伤心，他被烧成了那样，所以在你回来之前，把他撒进了江里。”
　　“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把他的骨灰扬了吗？江去白，你就这么狠，你连他的骨灰都不给我！我想去看他，都没地儿可以去！逼死人这事儿，谁能比你更有本事？！江家，你爱找人继承找谁去，不要找我！”
　　这地儿江蔼再也待不下去了，抬脚就走。
　　齐序慌里慌张跟上，跟着江蔼离开江家，走了一段，扭头，瞳孔一缩。
　　江蔼一边走一边哭，没有一丁点哭声透出来，甚至可以说脸色和平日一样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他心颤到痛。
　　“小蔼……周雾已经死了，你……你就不能看看眼前人吗？”
　　江蔼抬眼，摘下眼镜，脸上泪痕满满，声音凉薄——
　　“我——看——你——妈！”


第48章 初遇之地
　　齐序脸色一变。
　　盯着江蔼的眼神难得有些阴鸷。
　　他忍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
　　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江蔼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
　　“江蔼，你连jaguar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你才认识他几天？我们认识多久了？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江蔼嘴角微扯。
　　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带着无尽的嘲讽，
　　“行啊齐序，你要我看你，那我看你。”
　　齐序一喜，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扩大，就听江蔼继续道：“我们现在就回江家，告诉江去白，你要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齐序的笑容彻底僵住。
　　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他的眼神深处折射出惊恐，连带着嘴角都微微抽搐。
　　许久，指甲深陷掌心，他笑容勉强道：“呵呵，小蔼，刚我开玩笑呢，要我送你吗？”
　　江蔼笑得更欢了：“你现在知道苏雾洲凭什么了吗？齐序，你这个孬种，滚吧。”
　　齐序咬唇转身，步子又大又快，背影隐约有点踉跄。
　　江蔼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行，两人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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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住没想到江蔼出来得这么快，神色诧异，但没敢问。
　　江蔼每次回江家老宅，心情都会很差。
　　江蔼上车，看着窗外，久久不语，许久才道：“去太平路。”
　　“是，boss。”
　　太平路位于郊区，距离江家老宅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江蔼在那里，买了一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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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黑。
　　苏雾洲这边。
　　作为《世纪华餐厅》第一期的特邀嘉宾，苏雾洲很‘幸运’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忙碌。
　　到达节目组选定的餐厅后，他和其余四位提前到达的固定嘉宾简单自我介绍后，就开始投入工作。
　　餐具、餐桌购买，餐厅布置，再加上经费有限，为了节约经费，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苏雾洲长得高，露出来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有力道，身为几季节目的固定店主，圈内有名的老大哥，开口就把他当劳力使。
　　现场的工作人员吓得狠狠一抖，叶决偷偷咬手指，已经准备冲出去拉架了。
　　毕竟苏雾洲在网上各种‘不好合作’‘不爱配合’的新闻满天飞。
　　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头发一扎，直接化身干活小达人。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得空。
　　回到分配好的房间，将房间内的镜头一遮，靠着墙拿出手机。
　　开始可怜巴巴分享自己的的‘苦难’。
　　「小宝宝」：二哥，好累哦，我终于得空了。
　　「小宝宝」：腿酸，腰酸，哪里都酸。
　　「小宝宝」：二哥，我今天好乖啊，连导演都夸我，你不夸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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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串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苏雾洲不满哼哼两声，切换「宝宝」账号。
　　但愿江蔼识趣，不会区别对待他和「宝宝」。
　　否则，等他回去，肯定要他好看！
　　「宝宝」：老公老公，在吗在吗？
　　「宝宝」：老公老公，我想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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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还是没人回。
　　苏雾洲快乐了一点点。
　　切换「小宝宝」账号，给江蔼发去了语音。
　　语音响起第三声——
　　被挂断了。
　　「小宝宝」：？
　　这次更改为电话。
　　很好……
　　他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雾洲眉头紧皱。
　　他离开还不到一天呢，就被关入冷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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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太平路。
　　安置房小区在黑暗里，亮起盏盏灯光。
　　再转过一道弯，驶入一片竹林，太平路的尽头，却是一片漆黑。
　　明明在同一条路上，这里却是一个被割裂的世界。
　　太平路的尽头不太平，这里曾经是江氏修建的天堂福利院。
　　八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大半天堂福利院，孩子们要么被收养，要么换了福利院。
　　这里就此成为一片废墟。
　　江蔼创建无及集团赚到的第一笔钱，就用来租下了这里。
　　再后来，他把这片地买了。
　　这里还维持着当初火后的样子。
　　陈住下车给江蔼打开车门，然后从汽车后座拿一盏充电式灯笼。
　　江蔼进去，从来都不要他跟着。
　　“boss，注意安全。”
　　江蔼接过灯笼，轻轻点头，同时，陈住手机震动。
　　“是叶助理，”陈住摁下接听，“叶——”
　　“陈住，江蔼在哪？”
　　“苏先生？”陈住抬眼看向江蔼。
　　江蔼神色冷淡：“挂了。”
　　电话挂断，江蔼转身，拎着灯笼向前走。
　　里面废墟一片，外面的铁大门设置的是电子锁，江蔼抬手开门，一步踏入。
　　‘喀嚓’一声，铁门归位，骤然关闭。
　　黑暗瞬间把江蔼笼罩，他慢悠悠打开灯光。
　　手持灯笼缓慢踩着废墟而入，背脊如清竹般孤傲，却又在此刻，染上比周遭颓败更孤独的萧条。
　　‘咯吱’，‘咯吱’。
　　每次脚步缓慢落下，都能听到轻微声响，江蔼脚步不停，前行，左转，穿过一片早就枯死的树林后站定，看到一片在夜色下，闪现波光的湖面。
　　湖面旁，立着石碑，墓碑上刻着三个字：天明湖。
　　天外天，明月湖。
　　这是《仙途》里明月湖的原型。
　　现实里，江蔼和粥粥在这里第一次相遇。
　　《仙途》里，江蔼想把自己和粥粥，同葬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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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雾洲皱着眉头，拿着叶决的手机连续给陈住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被挂断。
　　他脸色越来越冷，最后用自己的手机，给陈住打去了电话。
　　终于是陌生号码了。
　　jaguar啊，我可终于等到你换号了！
　　你家叶助理的电话boss不让接，但你的电话……boss没有明说。
　　陈住长长吐出一口气，摁下接听。
　　“陈住，江蔼在干什么？”
　　陈住蹲在路边，压低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苏先生，boss心情不佳，您见谅。”
　　苏雾洲瞬间就不气了。
　　只剩下了担忧。
　　“怎么回事？”
　　陈住偷偷看一眼铁皮大门。
　　“抱歉，苏先生，这个我不能说。”
　　“……”很好，气又上来了！
　　苏雾洲深吸一口气：“透露一点？”
　　“抱歉，苏先生。”
　　“……”
　　陈住说：“但是，苏先生，我确定，您肯定能让boss开心。他对您是不同的。”
　　又不气了！
　　苏雾洲嘴角勾起。
　　要是有尾巴，肯定摇晃得厉害！
　　“这事儿，用得着你说？”
　　嗯哼！


第49章 好想见他
　　夜色下的天明湖旁有些冷。
　　江蔼站得双手冰凉这才徐徐转身。
　　穿过天明湖，最里面就是当初的天堂福利院。
　　灯笼的光照在阶梯上，两侧因潮湿长出了不少青苔，木质大门早已经腐朽，轻轻一推，右侧的螺丝钉掉落，‘碰’地一声掉落半截。
　　江蔼抬脚进入，鼻尖充斥着满满的尘埃味道，走到楼梯口，留下浅浅脚印，缓缓往上。
　　越是往上，楼道里被火熏黑的痕迹越明显。
　　江蔼神色不变，脸色却一点点白了，等他来到五楼过道，这里的走廊，已经完全呈现焦黑。
　　当初的着火点，就是五楼的尽头。
　　粥粥的房间。
　　江蔼转身站定，好半晌才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