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分类:2026

作者:木川渡
更新:2026-08-27 18:33:24

  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影殊方才跪在地上那句沙哑的“主上,信属下一次”,还有那双染着祈求与惶然的眼睛。
  他是信的。
  萧烬瑜比谁都清楚,哪怕所有人都背叛他,影殊也不会。
  可越是信,那枚仿造令牌,那纸手令,东宫布下的局,就越显得阴毒。
  可萧烬瑜却没办法,哪怕他将折子递上去,皇帝怕也会因皇后的母家的势力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禁足几日,而自己却会因此被皇帝忌惮。
  萧天策要的,从不是简简单单毁掉北境粮草,而是要毁了他萧烬瑜最锋锐的一把剑。
  要让影卫营离心,要让天下人都看——瑜王最信任的首领,都能叛主,他萧烬瑜,还能成什么大事。
  萧烬瑜抬手,按住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不能留影殊在身侧,更不能当众放人。
  唯有将人押入囚车、明着处置,才能堵上朝野口舌,给三军一个交代,稳住北境军心。
  萧烬瑜看着帐外渐渐变淡的夜色,眸色色又深了深。
  _
  次日天未亮,队伍启程。
  囚车行在中段,前后各有十名铁骑严密看守。
  影殊静坐笼中,玄色衣袍沾着血污与尘灰,模样略显狼狈。
  途经粮草废墟时,他抬眼望去,焦黑粮袋堆积如山,空气中仍浮着淡淡焦糊味。
  那是他亲自布防之地,竟在他眼皮底下遭人纵火,说到底,亦是他的失职。
  十一月北地早已寒冽刺骨,冷风毫无遮拦地灌入笼中,刮得人骨头发冷。
  影殊闭目凝神,暗自运起内力,勉强抵御寒意。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查清真相,揪出幕后之人。
  不为翻案,不为功名,只为干干净净、毫无芥蒂地,回到主上身边。


第19章 喑一心里苦
  囚车碾过布满碎石的山路,轮轴碾出沉闷钝响,在空寂山间久久回荡。
  队伍行至正午,萧烬瑜勒马,目光淡淡扫过囚车,见影殊指尖冻得发白,唇色泛青,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他不动声色别过头,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就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启程”。
  将士闻声纷纷下马,取食休整,四下渐起细碎动静。
  暗一抱着水囊与干粮快步走近,语气比旁的暗卫多了几分轻快,低声道:
  “主子,先用些东西垫垫吧,这儿离最近的驿站约莫还有三个时辰路程。”
  萧烬瑜收回望向远处山峰的目光,落在暗七手上的东西上,淡淡摇了摇头,“不必,本王不饿”。
  暗一也不多劝,心里只当主子金贵,吃不惯军中粗食,躬身一礼便要退开。
  刚转身,身后便传来一声冷淡的:“慢着。”
  喑一立刻回身,单膝点地,乖乖垂头:“主子还有吩咐?”
  萧烬瑜低头看着脚边恭顺等候的暗一,略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给我吧。”
  “啊?”暗一微微抬头,眼里露了点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烬瑜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他的确不饿,只是方才一瞥,忽的就想到了从昨夜直至现在都粒米未进影殊,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见暗一呆愣愣的模样,心头微躁,沉声道:“听不懂?”
  本就处于别扭中的萧烬瑜看着暗一呆愣愣的模样,不禁有些烦躁,语气也不觉沉了些:“怎么?听不懂?”
  暗一这才恍然,连忙将油纸裹着的麦饼与水囊高高举过头顶,态度恭顺又麻利。
  萧烬瑜这才满意,抬手接过,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喑一退下。
  暗一应了声,心里偷偷纳闷:“主子方才不是说不吃吗,怎么又要了?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乖乖退开。”
  他刚走出几步,正盘算着等下找暗四唠两句,身后又传来萧烬瑜的声音:
  “慢着。”
  暗一脚步一顿,心里小小哀嚎一声,面上依旧恭谨,快步折回:“主子。”
  萧烬瑜指尖捏着油纸包边角,余光扫过囚车方向,语气冷淡,叫人猜不透心思:
  “去跟看守说,本王要亲自问话,把人带到西侧林子里,你守在路口,任何人不准靠近。”
  顿了顿,又补了句:“动作轻些,别声张。”
  暗一眼珠微转,立刻懂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躬身应声:“属下明白!”
  他快步走到囚车旁,同看守低声传令。兵士不敢违逆,当即打开囚车,将影殊带出。
  暗一伸手轻扣住影殊手腕,特意避开被锁链磨红的地方,脚步放得平缓,带着人往林中去。一路没多话,只安安静静引路。
  到了避风的石坳处,暗一松开手,对着影殊恭恭敬敬一躬身,语气比平日软了些许:
  “首领,主子稍后就来,我在外面守着,谁都进不来。”
  说完便轻手轻脚退出去,守在林口,嘴里叼了根草,百无聊赖的等着。


第20章 玉溪膏
  暗一走后,林子里只剩风声卷着枯枝的轻响,影殊垂着手立在原地,玄铁锁链在腕间磕出细碎的声响,指尖冻得泛白。
  他望着暗一离去的方向,心底竟悄悄浮起一丝微茫的期盼——主子肯亲自寻来,是不是……信他的。
  不多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口,萧烬瑜缓步走来,手上还拎着油纸裹着的饼和水囊,墨眸扫过影殊腕间勒出的红痕,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却没开口。
  影殊抬眼,猝不及防撞进萧烬瑜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微微一愣,下意识便要躬身行礼,却被萧烬瑜抬手制止。
  萧烬瑜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影殊面前,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温度道:“吃”。
  影殊望着那包尚余微温的麦饼,一时竟忘了伸手去接。
  主子……是特意来给他送吃食的。
  他垂眸盯着油纸边角,鼻尖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萧烬瑜见他呆立不动,心底压着的烦躁又隐隐翻涌,语气沉了几分:“不吃,便扔了。”
  影殊猛地回过神,指尖飞快接过,小声道:“属下…属下吃的。”
  指尖意外擦过萧烬瑜温热的指腹,两人皆是一顿,又飞快各自移开。
  “谢主子”。影殊的声音有些沙哑,拆开油纸,拿起一张饼慢慢咬着,饼是军中常见的麦饼,粗糙干涩,可他却吃得格外慢,像是非要尝出什么滋味来。
  萧烬瑜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影殊垂首进食,额前碎发遮去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线与利落冷硬的下颌。
  抛开身份与职责,单论容貌,这人是极合他心意的。
  不知不觉看了良久,萧烬瑜这才反应过来,轻咳几声,欲盖弥彰的别开了头。
  影殊闻声抬头,见林间寒风阵阵,当即面露担忧:“主子,此处风寒甚重,您先回帐吧。”
  萧烬瑜僵了僵,转过头,悠悠道:“本王不冷。”
  影殊闻言,不再劝,只低头加快了些咀嚼的速度,麦饼的粗粝磨着舌尖,他半点不在意,只盼着能快些吃完,让主子少受些寒。
  萧烬瑜垂眸看着影殊唇边沾的些许饼屑,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风卷枯叶簌簌而过,他目光再度落回影殊腕间。
  玄铁链磨出的红痕在常年不见日光冷白的腕骨上格外刺目,他眉峰拧了拧,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状似随意的丢给影殊,“药”
  影殊的咀嚼动作顿了半拍,连忙接住从半空而来的瓷瓶,待看清时,微微一顿,瓶身光滑,是上好的白玉制成,这是…玉溪膏?
  他诧异抬眸:“主子……”
  影殊有些诧异的抬眸“主子,这是?”
  萧烬瑜别开脸,视线落向风卷枯叶的林深处,语气依旧冷硬,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手腕处的伤敷上,别留疤碍本王的眼”。
  影殊手指一顿,他并不觉得这是施舍,指腹捏着温凉的白玉瓷瓶,喉间微微发紧。
  这玉溪膏千金难求,主子竟将这般珍贵的东西随手给了自己,他低头看着瓶身,鼻尖又泛起一点酸意,连忙攥紧瓷瓶,低声道:“谢主子”。


第21章 本王信你
  萧烬瑜看着影殊珍惜的样子,移开眼,墨色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影殊收下瓷瓶,却没立刻上药,小心翼翼的收进衣袖。
  林间风卷枯叶,沙沙作响,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萧烬瑜率先打破了这般沉默,他喉结微滚,看向影殊,终于步入正题:“暗十一的事,你有什么话说?”
  影殊闻言,放下手中东西,单膝跪地,抬头认真道:“主上,属下没有背叛您,更没有指使暗十一纵火”。他顿了顿 ,垂下眼:“主子……”他声音轻得像风,“您信属下,对不对?”
  萧烬瑜没有立刻回答,看向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峦。
  他是信影殊的。
  可朝堂如刀,军中似火,东宫虎视眈眈,三皇子步步紧逼。他若此刻将影殊护在身后,才是亲手将这人推到风口浪尖,坐实了“瑜王徇私护叛奴”的罪名。
  影殊见他不语,心一点点沉下去,刚要开口,却听见萧烬瑜低沉的声音在风里响起:“本王信你”。
  “但现在证据全‘指向’你,军中、朝堂都盯着,本王不能当众放你。”
  萧烬瑜字字清晰,声音像是一颗石子打入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将影殊此前的躁乱不安压下。
  “将你押进囚车也只是权宜之计,你且忍耐,到了燕守关,本王自会还你清白”。
  萧烬瑜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稍缓:“委屈你了”。
  影殊听了主子的此番话,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抚平了他之前的慌乱,只剩一片平静与释然。
  他重重叩首:“属下遵命,定不会让主子为难”。
  萧烬瑜“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时辰到了,该归队赶路,你且先回囚车”。
  “是”,影殊望着萧烬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腕间的锁链,却不再觉得冰冷沉重,止于一片轻松。
  主子信他。
  只有这一点,那便就够了。
  暗一等在林口,见两人出来,连忙低下头行礼,上前恭敬道:“主子,首领,队伍已经整理好,即刻便能启程”。
  萧烬瑜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只是吩咐喑一几句后,便大步走开。
  影殊最后看了一眼主子离去的方向,转身跟着暗一离去。囚车的铁笼再次关上,锁链轻响,可这一次,他却觉得不再压抑。
  萧烬瑜立在原地,望着囚车重新汇入队伍,直至看不见影子,才缓缓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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