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遇渣男（近代现代）——川山甲

　　这太诡异了，整件事情推进得格外顺利。
　　陈簌带着这种怀疑，在陈多多的病床边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是被吵闹声叫醒的。
　　他走出病房门，看见冯叔带着人，推着戚毓的病床走出去。
　　病床上的人还带着呼吸面罩，没有醒。
　　“你们是？”
　　“陈先生，老板手术前交代过，他从icu出来之后就给他办转院。”冯叔对他还算客气。
　　“等一下。”陈簌抓住对方，“可不可以给我一下地址，我后面……”
　　冯叔想了一下，看了眼病床上的人，给陈簌留了个转院地址。
　　陈多多恢复得很好，第二天就醒了，第三天就能下地，泌尿功能恢复正常，连面色都不跟以前一样带着黄气。
　　“妈妈……”陈多多还跟之前一样爱黏着他，非要让他也躺在病床上，然后抱紧他的脖子，小声嘟哝。
　　陈簌摩挲陈多多的额头，目光描摹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多多……”
　　他忽然发现，陈多多的眼睛很像戚毓，尤其是眼瞳的颜色。
　　“妈妈，你在走神。”陈多多捕捉到他的愣神，皱起眉头。
　　这话，让陈簌如梦惊醒，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陈多多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就跟什么没发生过一样，撒娇：“妈妈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直到第五天，陈簌实在坐不下去了，趁着陈多多跟李厌在一起玩的间隙，他直奔冯叔给他私立医院的地址。
　　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发现他连医院大门都进不去。
　　陈簌抓到门口的护士：“请问你知道戚毓在哪个病房吗？”
　　护士年纪不大，被他问得一脸懵，他赶忙道歉。
　　就这样陈簌在医院楼下打转了一个小时左右，陈簌看了看手里的地址，无数遍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原来戚毓不想见他，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陈簌提着手里的果篮，装饰的鲜花已经蔫吧了，他摸了摸上面的小草，心里默默跟自己说，明天再来吧。
　　他回了医院。
　　贺行川已经在病房陪孩子了，晚饭也已经备好。
　　“没见到？”贺行川知道陈簌的行踪，看着小寡夫垂头丧气的样子。
　　“嗯……”陈簌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他肯定又在耍心机呢。”贺行川走到陈簌身边，把果篮拿到自己面前，“他不领情我收下了。”
　　“川哥，他毕竟——”
　　“我知道，不然我是不会让你去找他的。”贺行川双手搭在陈簌的肩上，盯着他的眼睛说：“这个肾，他作为多多血缘上的父亲，他有这个责任，但决定权也在于他，他既然选择这样做了，你就不用感到愧疚。”
　　“我，我知道……”陈簌觉得自己仿佛被洞穿，但道理他都明白，他把头靠在贺行川的胸膛上，抓住对方的衣服：“可是他真的救了多多……”
　　为什么女儿明明得救了他却如此难受。
　　他忘不了那一夜戚毓崩溃的眼神。
　　良心被架在火上烤，陈簌没打算放弃，他每天都带着新的果篮到医院下面等，直到有一天他跟保安打听到地下车库有专属通道，陈簌趁着人少钻了进去。
　　在墙角蹲了半个小时，他看见了冯叔，连忙拔腿跑了上去，赶在电梯之门关上把人拦住。
　　“冯叔，我想见戚毓一面，就这一次！”陈簌双手合十恳求对方，果篮挂在手臂上。
　　“陈先生，老板他并不想见您。”
　　“拜托拜托……”陈簌不死心。
　　冯叔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他上去了。
　　病房门口站着很多黑衣人。
　　陈簌进去的时候，还堵在门前，是冯叔下令才侧身让出路来。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仪器在滴答作响。
　　陈簌悄悄走进去。
　　戚毓好像睡着了，眼睛紧闭，发丝散在额前，透过机器的微光，能看见他苍白的面容，瘦了很多，即使是睡觉眉头也是紧锁着的。
　　陈簌坐在病床前看着他。
　　他有时候想问，为什么戚毓当年要那么对他，以至于到现在的结果，让他不敢爱，也没法恨。
　　正当陈簌想得出神的时候，“你怎么在这里？”
　　戚毓醒来，冷冷地盯着他。
　　他摁响床铃，冯叔走了进来，一脸为难：“老板，是陈先生在地下车库堵着我要上来的。”
　　陈簌忙不迭点头：“是我自己要来的。”
　　戚毓躺回床上，侧头转向另一边，躲开他，“你走吧。”
　　“等等戚毓，我是来看望你的，这是给你的。”陈簌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面还有他写的祝你早日康复的卡片，他攥紧拳头，“谢谢你救了多多——”
　　“好了，我知道了。”戚毓打断他，至始至终没有看他。
　　陈簌尴尬站在原地：“你还好吗……？”
　　“陈簌，我在克制，如果你不想我出尔反尔的话，现在马上离开。”戚毓转过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心脏如擂鼓一般砰砰作响，陈簌慢慢站起来。
　　“还有你的东西。”
　　戚毓毫不留情说到。
　　陈簌抓着裤子，终于问出来憋了他这么多天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要同意捐赠？”
　　戚毓轻笑了出来，微微支撑起身体，仰头看着他：“陈簌，你现在不好受对吗？”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个孩子吗？”
　　“你……”陈簌嘴唇颤抖。
　　“妈妈，我讨厌所有从你肚子爬出来的东西。”
　　戚毓毫不在乎说道，“记住你现在的感觉，我想让你以后看见陈多多的每一眼都会想到我。”


第118章 我会打工还你的
　　陈簌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脑海里一直重复着戚毓说的话。
　　他发现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戚毓。
　　接连几天，陈簌一直在愣神，直到有一次给孩子夹菜的时候，碗摔在地上碎了，他蹲在地上收拾，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贺行川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去拿医药箱，“陈簌，我给你一星期的时间，不管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多多还在恢复期，你先把自己调整好，不然我就去找他然后揍他一顿！”
　　伤口被倒上消毒水，陈簌小声：“疼……”
　　“疼就对了。”贺行川把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在他的耳边警告，“陈簌，你当着我的面，心里天天惦记别的男人！”
　　陈多多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出院了，在陈簌的强烈要求下，贺行川让助理小唐拉出费用账单。
　　住院费加上手术费前前后后有五十万。
　　陈簌吓傻了，他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挣过这么多钱。
　　他把自己这几年的存款，有3.3w，再加上张锋还给他的5w，都放到一个卡里，然后认认真真地给贺行川写了一个借条。
　　“跟我算这么清楚，又想跑啊？”贺行川看见他递过来的卡和欠条，并不买账。
　　“川哥，我不走，但是我过意不去，我会打工还你的……”
　　贺行川亲了一下陈簌的脑袋，色厉内荏威胁：“非要跟我算这么清，那你要是再敢跑的话，跑到哪里我都会去追债，听到没有！”
　　欠了债的陈簌没空胡思乱想了，他买了个新的三轮车重新开始摆摊。
　　由于贺家别墅区附近，没有合适的摆摊位置，他们就搬到了市中心的公寓。
　　在陈多多痊愈以后，贺行川把两个孩子送去了幼儿园，陈多多本来是很排斥上学的，现在多了一个小尾巴李厌，再也没有闹过。
　　陈簌每天早上和中午都会出摊，下午会早早回来接孩子放学，给他们做饭。
　　偶尔贺行川也会起一个大早跟他一起去，站在多多煎饼的摊位前面。
　　陈簌把一个顾客送走后，转身跟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说：“川哥，你还是去上班吧。”
　　“怎么，嫌我碍事了？”
　　贺行川挑眉。
　　“额……就是你往这里一站，别人以为你把我摊包了，都不敢来了。”陈簌挠挠头，有些难为情。
　　“那我包了，你别卖了，跟老公回家，现在还能睡个回笼觉——”贺行川顺着梯子往上爬，说着要把人拉走。
　　“不行！”陈簌赶紧摇头，又给煎饼翻了个面，“我还要还你钱呢！”
　　贺行川扶额，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他写欠条了。
　　春去秋来，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戚毓淡出了他们的世界。
　　期间戚家的新闻一直不断，戚夫人联合股东拿回控制权，戚氏的产业内部拆分……
　　这些陈簌都听不懂，只知道，戚毓应该挺忙的，他也经常会想起他，但很快被生活的琐碎牵绊住。
　　天气又开始冷了。他在市中心的幼儿园附近摆摊，也渐渐有了老主顾，他有时候不出摊，第二天就会有熟客问。这年头流行微信群，陈簌就也搞了一个，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贴在餐车上，有想进群的，他都会把人拉进去。
　　昨晚贺行川出差回来，他们搞了一晚上，早上闹钟一响，陈簌蹭的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够手机。
　　贺行川率先一步，把手机关机给扔到一遍。
　　抱着他的腰：“不准去！”
　　陈簌屁股还是疼的，腰也疼。
　　他想了想，要不然以后冬天就改成晚上出摊，想着想着就昏睡过去了，等他再醒来贺行川已经去公司了，孩子也被保姆送去上学了。
　　打开窗帘，窗外的大楼被蒙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外面竟然下雪了，这应该是今年首都的第一场雪。
　　陈簌打开手机，微信有很多信息。
　　小乔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他带孩子到他那边去玩。
　　再一一回复群里的消息。
　　回复到最下面，有一个很早之前加他的，在他刚出摊就加了，但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话，头像是黑色的，也没有网名。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
　　很突兀的一条信息。
　　陈簌发了一个对不起的表情包，并且把出摊时间改到晚上的信息转发给他。
　　黑色头像：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簌抱着手机，等了半天，对方也没有回复。
　　好奇怪。
　　下午陈簌跟保姆一块把孩子接了回来，陈多多幼儿园下午带着他们做烘焙，做了很多小饼干。
　　陈多多把自己做的专门留给陈簌，陈簌弯腰咬了一口，入口的奶香味在唇间化开，那让他一瞬间有些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