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韦佳烨应了一声，又翻了个身，听见了关门声，他才起来，把某个智能工具扔进了垃圾桶。
　　金夕言开车出了小区，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游戏工作室打来的第一笔合作款。他连数了两遍，又凑到眼前确认了一遍零，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马上何彦冰来电，一路上，大金都在和他聊工作室的后续计划。
　　进了超市，他挑了一堆各种口味、各种颜色包装的可乐，购物车堆了一半，又随手拿了盒水果。结账时，刷了自己的卡，没动韦佳烨的钱包。
　　回到家，金夕言把购物袋扔在餐桌，拎着一盒水果举到韦佳烨面前：“喏，给你丈母娘的赔礼。”
　　韦佳烨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冰咖啡，头发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他盯着那盒水果：“我就不该让你去买。”他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准备。”
　　“果盒怎么了？进口的，多新鲜。”
　　“送你兄弟还差不多。”
　　金夕言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了嫌弃，切了声：“你再买几根金条塞盒子里不就好了。”他把冰箱一样样塞满，又开了瓶气泡水灌了两口，“你又不是没那条件。”
　　韦佳烨喝了两口咖啡，精力还没恢复，脑子迟钝，干脆躺下了，什么也不想。
　　………
　　正式登门那天，韦佳烨换了身深色西服，比去拍卖会穿得正式得多。后备箱里放着六个礼盒，茶叶和名贵药材，还有几盒高档化妆品。
　　门是金宏毅开的。
　　韦佳烨提着东西站在门口，愣住了，没敢乱叫，他瞟了眼身边的大金。
　　“伯父好。”韦佳烨礼貌地说。
　　“进来吧。”金宏毅扫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他手里的盒子，侧身让开。
　　金夕言跟在他爸身后，忍不住念叨：“爸，我让他别带东西来他非要带，我也没办法……哎我妈呢？”
　　“去姑妈家了。”
　　“啊？今天？什么时候走的？”
　　金宏毅没回，只是客气地招呼韦佳烨：“韦先生，您随便坐。”
　　“谢谢。”
　　韦佳烨被金夕言拉着坐到客厅，礼盒一个个排在沙发边。两人挤在一起，目送金宏毅去泡茶。
　　金夕言小声说：“你别紧张啊，你紧张我也会紧张………”
　　“我有吗？”韦佳烨确实是放松状态，面对这场面，远没有金夕言在他面前拿出小道具紧张。
　　“你有。”
　　“你说有就有吧。”
　　金夕言哼了一声，抬头看见金宏毅端着泡好的茶进来，两人都坐直了。
　　金宏毅边倒茶边唠家常：“韦先生，大金说你要来，他妈妈已经约了厨师，晚上来家里做法餐。淑君偏头疼又犯了，跟亲戚配药去了，招待不周，您别见怪。”
　　金夕言不习惯这种场面，坐得浑身僵硬，又插不上话。


第57章 送走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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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宏毅明显在琢磨措辞。没想好怎么问重点之前，他一直在跟韦佳烨聊家常。
　　“今晚这位大厨，做的法餐很讲究，得过不少奖。”他给韦佳烨添了茶，“大金小时候挑食，为了让他多吃两口，我跟淑君没少花心思。现在倒好，什么都吃，就是吃得太快，餐桌礼仪白学了。”
　　韦佳烨附和着，从吃聊到工作，又聊到他的老本行。
　　绕了一圈，金宏毅终于把茶杯放稳，问出真正想问的：“韦先生，以你的家族背景和人脉，找什么样的伴侣都有得选。怎么和我家这小子看对眼了？”
　　韦佳烨看了一眼金夕言：“跟他在一起，很安心。”
　　金宏毅明显愣住了，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从没跟“安心”两个字沾过边。就冲那小子的打扮，起码还得再磨十年才配得上这词。
　　客厅里安静下来。
　　金夕言尴尬得咳了两声，掏出手机乱刷。韦佳烨拆开带来的茶叶，亲自泡上。洗杯、温壶、注水，动作不紧不慢。
　　他把第一杯端到金宏毅面前：“这茶是武夷山的母本茶树，产量不高。家里寄给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合开。今天正好。”
　　金宏毅双手接过去，没急着喝，先凑到杯口闻了闻。
　　茶汤金黄，香气压在杯底。他也懂些茶叶，知道这一口下去得多少钱。他笑着点头，眼角的纹路却深了几分，像是有负担。
　　“好茶。”他说。
　　韦佳烨又给金夕言倒了一杯。金夕言接过来一口闷了，跟喝白水似的，喝完还皱了皱眉，拿起可乐顺顺口，还是可乐好喝。
　　金宏毅在边上看得肉疼，又不好说什么。
　　两人从茶叶聊到产地，从产地聊到气候。
　　金夕言坐在旁边，听他们一句接一句，内心煎熬。
　　后半场，地点从客厅挪到院子。花艺师正带人布置餐桌，白色桌布抖开，椅套一个一个套好。
　　金宏毅和韦佳烨坐在廊下，还在聊。
　　金夕言跟在后面，第一次发现韦佳烨居然这么能说。他爸说什么，他都能接上，每句话都接得得体，像早把话题准备好了。
　　转念一想也不奇怪，不健谈，当年怎么跟沈晋出去跑项目。看来沉默寡言并给他本性，只是有时懒得说。
　　金宏毅指着刚铺好的餐桌：“这是大马士革玫瑰。淑君临走前亲手挑的，颜色你看还中意吗？”
　　“很不错，伯母眼光好。”
　　“这花不好定，联系了好几家花店才凑够这一批。花苞开得正好，再晚一天就不行了。”
　　“这个品种香气持久，插瓶能养好几天。”
　　“韦先生也懂花？”
　　“谈不上懂，家里长辈喜欢。”
　　“现在的小年轻，肯花心思记这些的不多了。”
　　“伯父过奖。大金这一点随伯母，眼光也很好。”
　　“他呀。”金宏毅笑了一声，“最在行的就是吃。”
　　“爸。”金夕言在后面拖长声音。
　　“我说错了吗？”金宏毅回头看他，脸上还挂着笑。
　　“没错没错，您继续。”金夕言闭嘴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玫瑰产地、花艺布置。金夕言的目光在父亲和韦佳烨之间来回扫，心里已经开始后悔。
　　他就该挑李淑君在的日子来。他母亲大人可憋不了这么久。十分钟之内，肯定早把韦佳烨太爷爷那一辈都盘问清楚了。
　　他爸倒好，兜圈子兜得跟走迷宫似的。
　　“爸。”他硬插了一句，“我哥今天是来赔礼道歉的。画廊的事，麦克的画全流拍了，是不是得给我家一个说法？”
　　金宏毅摆摆手：“这件事过去了。后来其他艺术家的画拍得都不错，你妈心里有数。韦先生那边，本来也没必要为这点事专门跑一趟。”
　　金夕言听着心里不痛快。他爸还是老样子，墙头草。在韦佳烨跟前净说好话，到了李淑君面前，八成又是另一套。
　　“伯父，该道的歉还是要道。”韦佳烨说，“事情因我而起，不管后面结果怎么样，这份歉意是真的。”
　　金宏毅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韦先生家里就你一个儿子，你父亲怎么肯放你出来？”
　　韦佳烨看了看金夕言：“打个比方。像大金玩游戏，一进去就满级了，很无聊，不知道要做什么。我花了几年，考虑自己到底要什么样的生活，到头来也没想清楚，但我确定对家里的生意没兴趣。幸好我大姐兴趣浓厚，大部分业务由她接手。”
　　他停了一下，又补道：“毕业后我周游世界，时刻在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决定重开新地图，选择了A市。其实我也陷入了自我怀疑，这样的选择真的合适我吗？直到遇到了大金，我确定是对的。”
　　金夕言伸手拍拍他肩膀：“我也庆幸。要是当初没离开麦克，一直死缠烂打，他肯定还会和我在一起。可那时候，我就是有股想走的冲动，怎么都压不住。一气之下回了国。原来是冥冥中注定了，哈哈。”
　　他挠了几下寸头，转头看金宏毅：“爸，厨师到底什么时候来？我饿死了。”
　　“快了。”金宏毅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当初回来，不是因为拿到高薪offer吗？”
　　金夕言斜了父亲一眼：“也没多少钱。当然，麦克占一半，五五分吧。”
　　一谈到工作，金宏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声音也压低了，用词变得谨慎：“韦先生，有件事我先说在前面。这小子工作收入不稳定，家里画廊和拍卖行他也没打算接手，花钱又没数。赚那点钱，不是买哈雷就是花在男朋友身上。我怕他以后，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金夕言听完直接骂出了声：“爸！”
　　金宏毅没理他，看着韦佳烨。
　　韦佳烨笑了一下：“伯父担心的这个问题，不存在。”
　　金夕言瘫在椅子里，长长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金宏毅瞪他，“叹气不吉利。”
　　“爸，他像缺钱的样子吗？还要我养？你说话怎么——”金夕言坐直了，“我妈今天真不回来吃？我哥专门来给她道歉，她不会明知我哥要来，故意走的吧？”
　　“你这孩子说话才没个样子。你妈约了中医，今天配药，明天还要针灸。赶路太累，才住你姑妈家。”
　　“你早说啊。”金夕言又嘟囔，“我饿扁了。”
　　“桌上有点心，你不吃。”
　　“我想吃咸的。”
　　“厨房有饼干，自己拿。”
　　“那我不如等法餐。”
　　“活该饿着。”
　　“饿坏了小爷娇弱的身子怎么办？”
　　“………别让韦先生看笑话。”
　　韦佳烨在旁边低头喝茶，只当没听见。
　　正拌着嘴，门铃响了。金宏毅去开门，法餐大厨带着几个帮工进来，手里提着铝箱和保温箱。
　　晚餐吃得不算长。几道菜端上来，金夕言闷头吃，话少了很多。
　　韦佳烨陪金宏毅喝了两杯干白，聊了些酒店和旅游的事。
　　金夕言吃得快，最先放了刀叉。他托着腮看两个人碰杯，无聊极了，往椅背一仰，玩把游戏打发时间。
　　韦佳烨放下酒杯，头发沉。
　　金父酒量很好，他都有些招架不住。第二瓶喝完后，他强撑着样子说：“伯父，再喝下去我怕回不去了。”
　　金夕言秒接：“睡我家呗，我床两米宽。”
　　金宏毅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复杂，像有许多话没出口。最后只说：“不碍事不碍事，大金都留你了，放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