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金夕言听着，鼻子里哼了两声。
　　李淑君看他那副样子，火也上来了：“我打赌，那个韦什么没见过大场面，连穿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去说清楚，到时候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妈！”金夕言攥紧拳头，脏话全堵在嗓子眼。
　　麦克扯了扯他袖子：“Sean，伯母是替你考虑。”
　　“你看看，还是麦克最懂我。”李淑君转头对麦克笑得柔和，“麦克，我亲手烤了肉桂饼干，记得你最爱吃这口味。”
　　“谢谢伯母。我也带了您最爱的红茶。”
　　“哈哈哈，麦克就是贴心，不像某些人。”李淑君瞪了儿子一眼。
　　金夕言深吸口气，跟在两人后头，心里只有一句：得，让麦克给你当儿子。
　　回了家，金夕言上楼打电话，跟他爸诉苦。楼下李淑君和麦克的说笑声一阵阵传上来。
　　“爸，我妈什么时候走？成天神神叨叨撮合我和麦克。她也不问问麦克乐不乐意。我俩早分手了，不可能再复合，你让她死了心吧。”
　　电话那头是他爸的声音：“小别胜新婚嘛。”
　　“什么小别？分手好几年了。我就算和阿米尔谈，也不可能跟他。”
　　“那你跟阿米尔谈谈。”
　　“……”
　　“这俩孩子都不错。”
　　“爸，我有男朋友了。”
　　“阿米尔？”
　　“……”
　　“麦克？”
　　“爸，你听没听我说话？”
　　“你找阿米尔还是麦克，我跟你妈都大力支持。但你小子可不能两个都要，大老爷们该收的时候得收住，不然我怎么跟人家爸妈交代？”
　　金夕言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再见。”
　　“儿砸，儿砸？我还没——”
　　金夕言挂了，关机。
　　突然门被敲了几下，从外面被慢慢推开。
　　麦克用很小的声音在门口说：“Sean，我能进来吗？”
　　“昂……哦。”金夕言拘谨地挪了把椅子给他。
　　麦克进来，环顾四周：“你的房间没变，和我第一次来一样。”
　　“是。”
　　金夕言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视线忍不住往床上瞟了眼。那张床，他和麦克献出了彼此的第一次，两人翻云覆雨，一发不可收拾。
　　“谢谢。”麦克接过可乐。“我记得第二天我们就做了。半夜你滚下去，脑袋撞了个大包。”
　　金夕言坐到他对面，灌了几口冰可乐：“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没必要再提以前的事。”
　　“他不适合你。”
　　“很多人这么说，我自己喜欢就行。”
　　“你喜欢他什么？”
　　金夕言摸着下巴：“说不清。他有一堆我看不惯的地方，但我讨厌不起来。他成天板着一张脸，看见我就笑了。不对，应该是只有我能让他真心笑出来。”
　　“伯母说你从小贪玩，对什么都好奇……”
　　“嗯，三分钟热度。但我跟他在一起个把月了，玩心没减，好奇心反倒越来越重。说不定这回我的热度能撑很久。一辈子？哈哈哈，那我可真厉害。”
　　“Sean，我们不提他。就说你跟我。”
　　“工作？”
　　“不是。”麦克放下那罐没开的可乐，走向他。“不管你说什么，你眼睛骗不了我。”
　　金夕言赶紧把眼珠子往天花板上转了一圈，又揉揉眼睛：“我也没怎么看你。就……你穿牛仔短裤那几天。我要是你男人得说你，咳咳，穿那么短勒那么紧干嘛。”
　　“我的问题？”麦克毫无征兆地坐到他腿上。
　　金夕言差点没稳住，脸连着脖子烧起来：“不不不，你爱穿什么穿什么，我管不着。”
　　麦克双臂搂住他脖子：“你这话，像你当我男朋友时赌气说的一样。”
　　有过阿米尔那次突袭模考，这一回二次模考，金夕言反倒稳住了。不怕题出偏了，更不怕超纲。他只是抱着他颠了颠：“你好像重了。”
　　“伯母天天给我带吃的。”
　　“我妈真费心了。咱俩该在她面前把话说清楚，断了她那些不着边的念想。拖久了，她伤得更深。”
　　麦克盯着他的眉眼，看他这么平静，心里揪得发疼：“我对你来说，一点魅力都没有了吗？”
　　“你的魅力一直在，只是对我不管用了。”
　　麦克红着眼圈：“我和你为什么又错过了。你求婚时，我还没准备好。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可以勇敢地走向你，你却不爱我了。”
　　“我早不爱你了。”
　　这句话对麦克来说，杀伤力无与伦比。他的脸瞬间垮了，猛地从大金身上起来，红着眼眶推门出去。
　　楼下传来李淑君的安慰声。接着是大门关上的闷响。再然后，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上楼，意料之中，李淑君冲进来，把大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
　　韦佳烨收到请帖后，特意给他二姐打了电话。
　　韦佳宁那边很吵，像是预展现场。
　　“原来你也去。咱姐弟俩坐一块儿好不好？”
　　韦佳烨提醒她：“别跟我打招呼，别跟我说话。全当不认识。”
　　韦佳宁哼了声：“那我跟你男朋友坐一块儿，跟他打招呼，跟他说话。”
　　“……拍卖会结束了再说。”
　　画展当天，韦佳烨洗了头，在平时穿的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西装。出门前，往保温杯里泡了壶好茶。
　　慢悠悠开到画廊。
　　展厅里全是人。金夕言不在。他端着保温杯转了两圈，从一楼到二楼，从室内到露台。麦克也不在。
　　他坐到接待区的沙发上，把保温杯搁在茶几上，发消息问他姐到了没。
　　韦佳宁回：只去拍卖会。
　　过了一个多小时，金夕言跟麦克才一块儿出现。
　　金夕言难得穿得正式了些，米色浅条纹衬衣，下身深色西裤，打了个小领结。
　　麦克那身衣服韦佳烨看不太懂，像裹了条床单。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中间隔着一截距离，像是故意拉开。
　　金夕言看见韦佳烨，停下脚步：“你怎么坐着？没看展？”说完也没往麦克那边瞧，麦克已经走远了。
　　“一小时前就看完了。”
　　金夕言笑着挑挑眉：“看不懂了吧。”
　　韦佳烨站起来，搂住他的腰往展厅里带：“嗯，等你讲解。”
　　金夕言还真一幅一幅说开了，从流派到构图，巴拉巴拉像vip导游。
　　走到一幅画前，韦佳烨停下脚：“这幅我认识，画的是查尔斯河。”
　　金夕言哦了声：“麦克的画，他很少碰风景题材。”
　　韦佳烨警觉地问道：“和你有关？”
　　“我和他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也是我把婚戒扔了的地方。”
　　韦佳烨沉默。
　　金夕言把视线从画上收回来，想起自己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解释道：“我说过我选的是遗忘，不是走出来，说完才觉得你会多想。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有些东西是抹不去的，沈晋在你那儿也一样。”
　　“麦克在我这儿也抹不掉。放着不去想，让它像每天吃饭、等红灯、买咖啡一样变成日常，对我来说就是忘了。到了这一步，也没有走出来这一说了。”
　　说完他转头对韦佳烨笑道：“韦大哥，有没有因为我这句话吃醋啊？”
　　韦佳烨看着他。他的睫毛在展厅的光线下一闪一闪，仿佛和寸头一样变成了金色。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陷进去了，陷进金夕言的气息里，心里。他想死死搂住他。
　　金夕言见他直直盯着自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年痴呆啊你？”
　　韦佳烨没说话。四周全是人，他却突然凑过去，飞快碰了一下金夕言的嘴唇，然后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小声说：“醋坛子都翻了。”
　　金夕言的脸腾地烧起来，一把推开他：“搞什么，这么多人……”
　　“你不也拉着我在大街上亲过？”
　　“不一样。”
　　“不一样？”
　　“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韦佳烨学着他调调：“好好好，你都对行了吧？”
　　“学人精。”金夕言瞪他，“烂舌头。”
　　他转身大步朝对面展墙走去，背对着韦佳烨。走了几步，飞快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热得像发烧一样。
　　他心里忍不住念叨：好你个韦佳烨，撩我是吧，今晚下不了床的是你。


第52章 美人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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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卖会晚宴摆了十几张小圆桌，每张桌子正中摆放着一瓶高耸的鲜花。
　　韦佳烨本想找个角落坐下，到了才发现座位是提前排好的。他和金夕言、麦克、李淑君坐在靠前的一桌。一桌本该五个人，剩下那把椅子始终空着。
　　韦佳宁坐在第一排的圆桌上。韦佳烨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她。
　　这位二姐什么事都搁在脸上。此刻她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扶手，浑身上下散发着“这活动档次不够我老娘看”的气场。
　　韦佳宁察觉到侧方的视线，扭过头来。
　　姐弟俩眼神撞上，韦佳宁冲他抛了个媚眼。
　　还是爱拿他开玩笑。韦佳烨移开视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灯光、鲜花、空气里浮着的香氛。眼前这些东西让他想起小时候——家里偶尔和相熟的亲戚或合作伙伴吃便饭，人不多，也就这么几张桌子。那时候他坐在桌边晃腿，觉得稀松平常。
　　此刻他也一样。
　　李淑君的打量，麦克的眼神，他全当空气。他坐在那儿喝茶、吃点心，像坐在自家客厅。
　　金夕言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怕这儿没杯子？怎么还带个破保温杯。”
　　“我特意泡的。武夷山大红袍，喝不喝？”韦佳烨拧开盖子，往他面前递过去。
　　热气冒出来，一股香味跟着散开，浓烈，但又透着股清爽。
　　金夕言把茶杯推过去：“给我来点。”
　　两人低低对视一眼，都笑了。韦佳烨在桌底捏了捏他的手。
　　茶水棕红透亮，往金夕言的杯子里淌。
　　李淑君轻轻咳了一声，扭头跟麦克说英文：“麦克，和我们聊聊你的创作理念。”
　　麦克扫了韦佳烨一眼，带着十足的优越感，像要先在气势上把人压下去。
　　他开口，标准伦敦腔，语速不慢，用词也讲究：“我的创作受东方哲学与西方表现主义的双重影响。每一件作品都是灵魂的碎片，是我对当代社会中人与自我关系的追问。我不描绘表象，我描绘的是存在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