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金夕言一手撑着脸颊，笑眯眯等他往下说。等了数秒，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才故作轻松道：“哦，原来是想我了。原谅你了。”
　　“我不会再回头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你——”
　　金夕言抬手捂住他的嘴，“嗯，我知道。你不说陪我去理发吗？走吧。”
　　“好。”
　　两人收拾得快，去了金夕言以前常去的理发店。店面重新装修过，弄得跟高级会所似的。
　　金夕言不光要修剪，还得补染，他的发色耗时间，韦佳烨干坐了半小时，也不玩手机，就盯着镜子里的他看。隔一会儿就起身走到椅子旁边转两圈，还对理发师说：“你这么剪，他脑袋会显得很大。”
　　金夕言无语地看向镜子里的他，“我脑袋………哪儿大了？你就不能安静坐着玩会儿手机，走来走去晃得我烦。”
　　韦佳烨冲他笑了笑，扭头对理发师换上了严肃的语气，“剪坏了不是我给你钱，是你得补偿我们。”
　　理发师愣了愣，一脸不悦，下手都没刚才利落了。每剪一下，就捧着金夕言的脑袋左右端详半天。
　　一头金寸毛折腾了一上午，两个人都饿坏了。金夕言领他去的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的漆都掉得斑驳。
　　“别看店面破，他家的生煎和小馄饨，我从小吃到大。”金夕言拉着韦佳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朝后厨喊，“老板，四两生煎，两碗小馄饨，多放紫菜！”
　　韦佳烨掰开一次性筷子递到他手里，欲言又止。等馄饨上桌了才开口：“你饿了就多吃点。”
　　金夕言吹了两下勺子里的馄饨，“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有，走神了。”
　　“少来。肯定想起晋哥了。我现在看你表情，一猜一个准。”金夕言大口吃起来，“想就说呗，照你这么憋着，越憋越想。别哪天偷偷跑回A市又找他去了。”
　　韦佳烨盯着碗里的馄饨，没动筷子。
　　“吃啊，边吃边聊。”金夕言咽下一口，“你说你不再回头，不再喜欢他了。可你想过没有，一个人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这种情绪缠了你七八年，早长进骨头里了。你逼着自己不去想，脑子管得住，习惯也管不住。路过某家私房菜会愣神，下雨天会想起他老忘带伞，连吃个馄饨都会想他爱吃什么馅儿的——这不还是想起来了？所以想到了就说出来，跟我聊聊。我不计较。”
　　韦佳烨夹了个生煎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说：“我没想得那么具体。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了公司，不知道晋哥有没有处理好我这边的客户。”
　　“沈晋长得就一副精明相，公司的事他能摆平。”金夕言抬眼看他，补了一句，“感情上的话，沈叔叔可能是个粗神经。”
　　“嗯，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把我当兄弟。”
　　“可我想不通，你在工作上那么帮他还不求回报，他就没觉得不对劲？”
　　“他只会觉得我事业心重，是为了公司，不是为了他。”
　　“……私底下呢？没勾搭他？”
　　“没有合适的机会。”
　　“啊？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你看看我哥们儿，不到一年就勾搭上床了。”
　　韦佳烨的脸色暗下来，闷声说：“我认识晋哥没多久他就结婚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家庭。离婚后他一个人带着儿子，脾气变得很暴躁。虽然后来好转了些……但最佳时机早就过了。何彦冰出现之后，我虽然不甘心，可也确实身心俱疲了。”
　　“你还是暗地里较量了一番嘛。”金夕言笑起来，吃完馄饨开始对付生煎。
　　韦佳烨叹了口气，“不说他了。”
　　“要是说起来你还是心烦，就说明还没彻底放下。”
　　“再心烦也比以前平静多了。”
　　“我还是想不通，沈晋怎么会看不出来？”金夕言摸着下巴琢磨，“会不会他其实看出来了，装不懂？他又不傻。你说你，除了公事，私下也围着他转。明明不会做饭，还给他带亲手做的——”
　　“我请家政做的，家政再告诉我大概怎么做的。”
　　“……这样啊。你一个男的对他那么好，他就没一点表示？没躲过你？”
　　“没有。有次去工地不好走，我牵了他的手，一直没松开。他也没排斥，还说小烨千万别松手，要是在这儿摔一跤，半条命就没了。”
　　“哦，那是没多想。还有呢？”
　　“他回应的方式总是出乎意料。比如，一周给我安排了十次相亲，见了十个女人。他老念叨，说我没成家，时间全耗在公司上，他觉得亏欠我。”
　　“哈哈，”金夕言乐了，“所以我那哥们儿没怎么试探，直接正面进攻了。”
　　韦佳烨吃了半碗馄饨没再动，生煎倒是都吃完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这个话题还要继续吗？”
　　“这算脱敏环节嘛，说出来总比憋着强。你摸摸胸口，不觉得呼吸顺畅多了？”
　　韦佳烨没接他的话茬，擦了擦嘴，“下午有什么安排？”
　　“下午啊……”金夕言冷不丁伸手偷袭，摸了把他的胸肌，“我大发慈悲，替你摸摸胸口，怕你想晋哥想得憋死了。”
　　韦佳烨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别闹，这是在外面。”
　　“在外面怎么了，你有脸喊出来吗？”
　　“没脸，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吃完没有？吃完走了。”
　　两人笑闹着结了账。从店里出来，太阳正挂在梧桐树顶上，街上人不算多。
　　金夕言没急着回去，领着韦佳烨沿街慢慢走。他一家一家地指给他看，这家是他同学家开的小店，那家的葱油饼难吃得很，却老排长队，他断定都是托儿。
　　韦佳烨安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不停晃。他看金夕言说这些往事时的模样，忽然觉得A市那些人和事都退得很远很远，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
　　走到一个拐角，两边的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金夕言一把拽住韦佳烨的手腕，把他拉到墙根下，摁住他后脑勺，唇就贴了上去。
　　韦佳烨吓了一跳，眼睛瞪圆了，下意识往巷口扫——有人路过，没往这边瞧。他转回来，抬手在金夕言脑袋上敲了下，“大街上呢，你疯了？”
　　金夕言捂着额头，笑嘻嘻地又凑上来啄了一口，“怕什么，又没人看见。”
　　“没人看见也不行。”韦佳烨抓住他手腕，把人从墙根拉出来，拽着往主街上走。金夕言被他拖得脚步踉跄，在后面笑个不停。
　　走了不到两百米，金夕言又瞄上一个空荡荡的弄堂口。里面横七竖八缠着电线，往里看深幽幽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猛地一使劲，反手把韦佳烨拽了进去。两个人跌进弄堂的阴影里，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
　　金夕言双手搭上韦佳烨的肩膀，凑过去又亲了上来。这次不再是嬉闹式的亲亲，而是一个认真而绵长的吻。
　　韦佳烨的心咚咚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指尖攥着自己肩膀的力道。他本能地回应了几秒，然后理智回拢，用牙关挡住了。
　　“金夕言……”他压低嗓音，“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想做我们回家做，别在外面乱来。”
　　金夕言被他按在墙上，仰脸看着他。
　　韦佳烨拧着眉头，呼吸不稳。
　　金夕言噗地笑出声，抬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富哥，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我小时候在这条街上翻墙、放炮、被狗追，什么坏事没干过？亲个嘴算什么。”
　　“那能一样吗？”韦佳烨轻轻推开他，整了整自己被扯歪的衣领，又往弄堂口瞟了一眼，还好没人。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把金夕言从墙上拉起来，攥着他的手大步往外走，边走边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待在我视线范围内。不准再往巷子里钻。”
　　金夕言嘴角翘得老高，嘴里嘟嘟囔囔，“凶什么凶，刚才亲的时候明明也回应了……”
　　韦佳烨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扭回头走得更快了。他握着金夕言的手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紧。金夕言被他拽得小跑了两步，在后面偷偷地笑。
　　两人又逛了两条街，金夕言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前停下，买了满满一纸袋。他挑出一颗热乎乎的栗子递给韦佳烨，韦佳烨接过来左右看了看，“壳好硬，怎么剥？”
　　金夕言一脸诧异：“大哥，你这样让我很割裂啊。说你没吃过路边摊吧，你天天跟沈晋那么接地气的大叔混在一起，连栗子都不会剥？那您……鸡蛋壳会剥吗大哥？”
　　韦佳烨用力扣了几下毛栗子，剥出果肉塞进他嘴里，“我一般都买剥好的。边走边吃不好剥，找个地方坐下再吃。”
　　金夕言嚼着栗子摆摆手，“够了够了，我就尝尝，挺甜的。你也吃一个。”他也剥了一颗，但剥碎了，递到韦佳烨嘴边，“等我回家让我妈做毛栗子炖肉，超级好吃。我让她多做点，给你带一份。”
　　韦佳烨应了一声，心里想的是他今晚得回去了……
　　下午两人在咖啡店里坐了会儿。出来的时候，傍晚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的。
　　坐进车里，金夕言在韦佳烨脸颊上亲了一下。韦佳烨这回没敲他脑袋，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短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金夕言嗯了一声，放低座椅靠背，低头玩起了手机。
　　这是到上海之后，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白天。
　　没有沈晋，没有何彦冰，没有纠缠不清的人和事。只有金夕言回忆里的小店，爬满爬山虎的老墙，烫手的糖炒栗子，还有弄堂阴影里那个让韦佳烨心跳失速的吻。


第39章 被发现亲亲了
　　2,981字07-16
　　车刚拐过红绿灯，金夕言就让他靠边停，说剩下的路自己走回去。
　　韦佳烨照做了。临下车前，他伸手揉了揉金夕言的寸头，掌心被短硬的发茬扎得痒痒的。
　　金夕言对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想我就发消息，保证秒回。”
　　“嗯，代我向伯母问好。”
　　“好嘞～”
　　韦佳烨没马上发动车子，目送他穿过马路，走到对面街道。
　　金夕言转过身对他招了招手，身影拐过街角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发动引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