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长长的浴袍把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连那双向来修长漂亮的腿都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此刻的陈蘅之比起刚才蜷缩在沙发上的她,要好上了许多,也不知是适应了疼痛还是药劲再度上来了。但她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多好,眼窝依旧带着淡淡的青色。
  望着对方平静的神情,盛江南嘴巴微张,她想要问陈蘅之的腿到底是怎么了,想要知道她为什么会刮风下雨就浑身痛,还想要知道林阿嫲说得不好到底是有多不好。
  陈蘅之的面色真的太冷了,冷到盛江南很清楚,哪怕她问出口,自己也不会得到任何想要听到的答案,反而可能是讥讽。然而,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或许,陈蘅之会看在她们相熟多年的份上告诉她呢?
  陈蘅之看着盛江南的神情,面色远比冬日的北方还有冷冽,声音低沉地警告:“盛江南。”
  她不想说,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让她知道。
  这一瞬间,盛江南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早已经被排除在能够知晓陈蘅之的事情之外了。她们的确可以接吻、上/床,甚至能够吵得天翻地覆,可以毫不留情地对对方放狠话,可是,她们再也无法触及到对方在意的事情上了。
  不对,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真正靠近过彼此。
  这个认知来得太直接,像一盆冷水直接浇下来。
  盛江南垂下眼,唇角轻轻勾了勾,这笑意淡得很,几乎一闪而逝。等她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回那副平日里完美无缺的、让所有甲方都挑不出毛病的乙方面容:“水放好了,你休息吧。我先回房间了。”
  陈蘅之轻轻点了点头,她本来应该就这样顺着台阶下去的,可看见盛江南当真转身要走,胸口却莫名一沉。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出口的,竟是:“谢谢。”
  盛江南背对着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真的是好可笑的两个人啊。
  她们刚刚还在为了旧账和界限把话说得那样难听,现在却又要像体面人一样,在一间灌满热气的浴室门口互道谢意。是觉得一码归一码,还是说只要现在礼貌,刚才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就都不算数了呢?
  “客气了。”盛江南背对着她,语气温和地回道,“你不是说,我拿了你的钱,就应该乖乖跪好吗?这是我应该做的。”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浴室内的水声。
  陈蘅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看着盛江南的背影,脸上原本勉强维持住的平静一点点裂开。那句“跪好”本是她用来刺她的话,如今被这样轻飘飘地还回来,竟比她当时说出口时还要难听。
  半晌,她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回道:“那我是否应该为了你的服务,适当减免债务呢?”
  盛江南终于回过头来,她看了陈蘅之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觉得没必要。最后,她只是轻轻挑了下眉,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看陈总的诚意咯。”
  说完,她没有再停,转身离开。
  明知道盛江南已经回了房间,但陈蘅之还是立在原地,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一会,她才一步一步,极慢地走进浴室。
  水汽扑面而来,暖得过分,可她只觉得冷。


第61章 越界的牛马11.0
  61.
  陈蘅之当晚没有回到盛江南所在的那件卧室睡觉。
  盛江南一直等到凌晨三点,走廊外始终安安静静,连一声脚步都没有。她躺在那张过分柔软的床上,盯着门口那道始终没有亮起来的缝隙看了很久,最后才慢慢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可其实她并没有立刻睡着。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鼻尖萦绕着很淡的雪松味,枕头、被子、床单,甚至她身上的家居服,都还残留着陈蘅之的气息。而陈蘅之这个人却不在,辗转反侧不知道到了几点,她才陷入了昏沉。
  第二天醒来时,港城的天终于放了晴。
  窗帘没有拉严,晨光从缝隙处斜斜散落进来,将地板照出一条浅金色的光。今天的天光很好,干净、明亮,和昨晚那种黏腻阴沉的雨夜截然不同。
  盛江南睁开眼,喉咙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已经淡了下去,鼻息也不再发沉。她躺在床上静了一会儿,才慢慢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不烫了。她知道,自己强大的免疫力打败了感冒病毒,她好了。
  她又能回到武粤东方,继续做她勤劳又能干的Sybil 盛了。
  坐起身,长长的头发阻挡了她的视线,她随手将发丝拢到脑后。打了个哈欠,意识才逐渐地清醒了过来。
  不过1.5天的休假,但是却好漫长啊。
  尤其是昨晚那些混乱的争执、那些不争气的眼泪、那些明明已经说得足够难听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的情绪,现在回想起来,都显得有些荒谬,甚至可笑。
  有那么一瞬间,盛江南几乎以为,那一切不过是自己在高烧时做的一场幻梦。可她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陈蘅之让人准备的家居服,周围是陈蘅之一贯风格的卧室,连床头那盏灯都冷淡得很有她的品味。
  她知道,那些都不是梦。
  尤其是陈蘅之说的那一句:既然拿了我的钱,就乖乖跪好。
  更不是梦。
  盯着床尾的一小片日光,盛江南的眼神慢慢地冷了下来。病好了,脑子清醒了,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上林阿嫲准备好的衣服后,她去了书房,把昨天拿上来的电脑、平板和一系列文件全都收进陈蘅之给她的托特包里。
  下楼时,林阿嫲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看见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盛小姐今天的气色比昨天要好上好多。”
  盛江南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她走到餐桌前,回应着:“已经退烧了,我等会就回去了。”
  林阿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下意识地瞥了眼客厅的方向。
  盛江南循着视线看过去,陈蘅之已经坐在那里了,她今天依旧穿着利落的深色西装,长发挽在脑后,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耳朵上还戴着耳机,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
  她的姿态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可以称得上从容,像昨晚那个痛得蜷在沙发上的人根本不是她。比起昨晚,她看起来好多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就这样。”陈蘅之很快结束了通话,摘下一只耳机,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盛江南。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的气色,这才淡淡开口,“病刚好就要回去?”
  “丽诺就给了我1.5天假,下午我就得到岗了。”盛江南将手上的包随手放在餐桌的椅子上,背对着餐桌,望着陈蘅之,语气平静,“和颐医疗的项目,如果给不出陈总满意的答卷,倒霉的不还是我吗?”
  放得狠话全部都被她给记住了。
  陈蘅之看着她,目光沉沉的,里面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没有立刻接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眼底那层淡淡的疲惫映得更清楚了一些。她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着盛江南那副冷冷淡淡、连客气都显得疏离的样子,最终只是垂下眼,将文件合上,淡道:“先吃早餐吧。”
  盛江南不置可否。
  两人先后落座,面前摆着吐司、果汁和切好的新鲜水果。这是她们多年来始终没有变过的、寡淡得近乎无趣的早餐习惯。
  盛江南拿起吐司咬了一口,面包烤得很好,边缘焦脆,里面却还是软的,比她平时在酒店里随便塞进嘴里的那种匆忙烤过一分钟的吐司要好吃一点。她本来想问林阿嫲这是烤了多久,却在张口前,先听见了陈蘅之的声音。
  “等会我送你下山。”陈蘅之忽然开口说道。
  盛江南抬眸看向她,语气不咸不淡:“陈总这么闲?哦,我是不是应该说,这太麻烦陈总了,我会很不好意思。”
  陈蘅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低头抿了口咖啡,语气平平:“我也要回武粤东方,顺路。”
  “哦~”盛江南拖长了声音,笑得很敷衍,“那是我又自作多情了。我懂。”
  语气欠得要命。
  陈蘅之眸色微微冷了点,却还是没和她计较。
  就在盛江南觉得这场阴阳怪气已经没有什么意思的时候,搁在一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的目光微微一顿,人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陈蘅之。
  来电显示着:易展。
  与之前明显会冷脸表现出自己不高兴的陈蘅之不一样,今天的陈蘅之分明也看到了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盛江南抿了下唇,拿起手机起身往落地窗的方向走了两步,这才接通:“喂。”
  易展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几分压下去的沉重:“你今天得唔得闲?要不要返一趟官塘?”
  盛江南微微蹙眉:“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继续道:“露希娅这两日不太对路。她不怎么吃东西,也不肯跟工人姐姐下楼,一直趴在门口。我昨日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身体上没有大问题,比较像情绪上有事。”
  说到这里,易展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她昨晚一直在你房门口抓门、呜呜叫,连爪子都磨红了。”
  盛江南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露希娅是她收养的狗狗,一开始确实有点分离焦虑的症状,但因为易展常年在港城,所以情况并不严重。但今年易展开始频繁出差,露希娅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
  这是她的狗狗,是她好不容易为自己选择的“家人”。
  “你方唔方便返来看下她?”易展继续道,“我知你最近好忙,项目那边又走不开,本来我都不想打扰你,但她真的有点不太妥。你都在港城啦,返来一下,应该都不会耽误你太久吧?”
  盛江南沉默了几秒。她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的反光,看向不远处坐在餐桌边的陈蘅之。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挺直的背影,和握着咖啡杯时冷白修长的手指。她没有回头,也像是根本不在意她接的是谁的电话,可那种过分平静,反而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交代。
  最终,盛江南还是点了头:“我等会儿过去。”
  易展明显松了一口气:“好,我在屋企等你。”
  挂断电话后,盛江南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过身。
  陈蘅之依旧背对着她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她重新走回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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