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可现在,陈蘅之说她不需要证明。
  陈蘅之看着她,慢慢说道:“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和颐的 Hollis,也不是陈家的陈蘅之。”
  “只是我。一个刚刚从台屿飞了十几个小时,手还痛,腿也痛,但是还是想第一时间来见你的人。”
  盛江南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陈蘅之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我喜欢你。”
  “不,应该是,我爱你。”陈蘅之说,“我想要我的人生里面,一直都有你。”
  朝阳终于破开云层,暖融融的光线一下子铺满了整间客厅,将陈蘅之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陈蘅之借着薄毯的遮掩,手指悄悄地往前探了探,勾住了盛江南的手指,像是撒娇般轻轻晃了晃。她的声音很轻,低软得像是一场清晨的呢喃:“所以,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看着眼前如此真挚、毫无保留的陈蘅之,盛江南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在那些“差距”反复权衡的考量,是那样的卑劣与不堪。她甚至在心底有些自怨自艾地想,自己怎么配得上眼前这个人如此干净又炽热的真心?
  她自低下头,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不知不觉地再次无声滴落,砸在两人的指缝间。
  陈蘅之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跟着一揪,鼻尖也有些酸涩。她没有再逼问,而是顺从心意地张开手臂,小心地避开伤口,将面前的盛江南牢牢地抱入怀中,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抚摸着她脑后的长发。
  客厅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盛江南把脸埋在陈蘅之的颈窝里,闷闷地出声:“陈蘅之。”
  “嗯?”陈蘅之歪了歪头,耳朵贴着她的鬓发,轻声应着。
  “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以后就不让我随时随地联系你了?”盛江南吸了吸鼻子,闷声问。
  陈蘅之眼底浮出一点无奈的笑意,她微微摇了摇头,语调软软地回道:“不会,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
  盛江南从她怀里微微退开一些,抬眸看着陈蘅之。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目光描摹着陈蘅之脸上的疲惫与认真,久到陈蘅之眼底的笑意都因为她的沉默而慢慢消散、甚至带了一丝忐忑。
  随后,盛江南这才彻底从她的怀里坐直了身体。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拉过医药箱,手脚麻利地将茶几上的胶带、碘伏和零碎的工具收拾干净。她垂着眼睑,刻意避开陈蘅之的视线,低着头说:“睡觉吧,很晚了。”
  的确很晚了,窗外都已经到了清晨,连远处的鸟鸣声都清晰了起来。
  陈蘅之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这一次,她没有再任由盛江南逃避。她直勾勾地盯着盛江南的眼睛,追问:“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盛江南停下手里收纳的动作。她很清楚,今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过去了。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转过头,迎着那漫天温柔的晨光看向陈蘅之,有些羞赧却又故作镇定地说:“女朋友现在命令你去睡觉。”
  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陈蘅之的琥珀色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她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艳,连带着那张苍白的脸都有了生动的血色。
  她笑了一下,顺从地站起身,拉着盛江南的手:“好,我听女朋友的。”
  二人简单地洗漱后,走到床边,相拥而眠。
  室内的光线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厚重的窗帘将新泽西清晨的朝阳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怀里的温度温暖而真实,听着盛江南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声,陈蘅之紧绷了数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皮沉重得厉害,意识也一点点坠入梦乡的边缘。
  就在陈蘅之快要完全睡着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盛江南的手机忽然亮起,响了一下。
  陈蘅之睁开眼,瞥了眼怀里的盛江南,发现对方并没有被惊醒,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起身拿过手机,本只是想把它调成静音,就在她抬起手机的瞬间,她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你具名提交的材料已有副本外流,陈启衍线正在反查证人信息,目前已追到新泽西方向。今天不要单独出门。」


第161章 出击的盛大小姐 4.0
  160.
  “具名提交”通常是和“匿名提交”相对应的说法。陈蘅之看见这四个字的时候,几乎不用再往下读,就已经知道这条信息在说什么。
  盛江南不仅是举报了陈启衍,她还把自己的真实姓名、联络方式、社会身份,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就是为了让证据坐实。
  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将新泽西清晨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只有手机屏幕上的光落在陈蘅之脸上,将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映得更加晦暗不明。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随后,她默默地按灭屏幕,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盛江南。
  盛江南真的很累了,甚至连刚才手机震动的声响都没能惊醒她。她的呼吸仍旧平稳,眼尾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微红,手指却在无意识中紧紧攥着陈蘅之的衣角,用力得指尖有些发白。哪怕是在睡梦里,她好像也依旧在害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
  陈蘅之低头看了她很久,眼底满是复杂的心疼。
  陈家的局面已经够乱了,从和颐医疗项目开始,她就已经把盛江南卷进来过一次。那之后,她一直在尽量规避盛江南继续被陈家的事牵扯进去。
  她知道盛江南担心她,也知道盛江南不是那种会乖乖呆在安全区的人。盛江南想要上台,想要亲手参与,想要为四年前的自己讨一个公道。
  这些陈蘅之都明白。可之前她们说过的,要及时同步消息,要注重自身的安全。她现在这样做是要怎样?难道认为她自己的安危不重要吗?
  想到陈启衍如今被抓,他手下那帮残存的势力可能会狗急跳墙的手段,陈蘅之身上的倦意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她没有直接叫醒盛江南,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试图慢慢抽出被盛江南攥住的衣角。
  盛江南似乎有所察觉,指尖轻轻地动了一下,嘴里溢出几声含糊的呢喃。
  “Sybil,你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吗?”陈蘅之稍稍停下动作,整个人静止在床头,低下头凑在盛江南耳边,放轻了声音温和地问道。
  半梦半醒中,盛江南嗯了一声。
  陈蘅之听到,看着盛江南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指尖在手机的边缘慢慢收紧。
  这个人把手机密码设成她的生日,又把自己的名字写进那份材料里;明明睡觉前还在因为她的安危焦虑地哭,可现在却把自己也塞进了陈家的危险之中。
  陈蘅之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她咬着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耐心地等盛江南彻底重新睡稳以后,才极轻地拉好被子,盖住她露在冷气里的肩膀。然后,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身,左腿落地踩在实处时,一钝痛当即从膝侧蔓延上来。她眉头皱了一下,却硬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盛江南,确认她没有醒,这才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盛江南的公寓并不大,陈蘅之怕讲电话的声音会吵醒她,只能拉开落地窗去了阳台。
  清晨的新泽西已经慢慢醒了过来,楼下偶尔有车驶过,远处便利店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又很快合上。天光被云层压得很淡,空气里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凉意。
  陈蘅之披上睡袍,站在露台上,把电话打给了左崇。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蘅之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是陈蘅之。”
  “大小姐。”左崇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有些意外在这个时间接到她的电话。
  “阿仲在忙什么?”陈蘅之问道。
  “在和董事局的成员拉扯,还有部分陈家亲戚在胡搅蛮缠。”左崇一本正经地汇报着台屿那边的现状,“林总在应对警方和媒体,暂时抽不开身。”
  陈蘅之扯了下嘴角,这倒很像陈家。哪怕陈启衍已经被带走,剩下那些人也不会真的安分下来。她按了按太阳穴,低声道:“你去帮我查几件事。”
  “盛江南具名提交了新约克的材料。你帮我查一下是谁让她签字的,为什么现在副本会外流?顺便,去查一下台屿南部或者新约克这边,到底是谁打算对她动手。”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说是几件事,但实际上,这已经牵扯到了这次庄园对峙背后的证据链以及盛江南现在的安全,左崇跟在陈蘅之身边这么久,当然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冷意。她没有多问,只是很快道:“我马上去查。”
  “十个小时,我要看到结果。”陈蘅之垂眸打量着楼下逐渐变得车水马龙的街道,淡淡地吩咐。
  左崇没有推脱,利落地应下。就在准备挂断电话前,她忽然又停了停,主动开口道:“大小姐,盛总身边的安保……需要我现在再从增派人手吗?”
  陈蘅之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她回头看向卧室方向。隔着玻璃门和一小段客厅,她看不见盛江南的脸,只能看见那间卧室里模糊的床影。
  盛江南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陈蘅之已经发现了她做过什么。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回道:“都放在暗处吧,多带几个人,别让她察觉到了。”
  挂断电话后,陈蘅之推门返回室内。不大的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不远处熟睡的盛江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着,沉得发慌。
  到了这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当然知道盛江南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斯福岛那条线如果是匿名线索,在法庭上证据链就不够锤。陈启衍完全可以狡辩,说那是陈蘅之为了抢夺和颐的控制权,故意在董事局面前夸大威胁、制造恐慌。
  可盛江南一旦具名,性质就彻底变了。她是在用自己体面的社会身份和前途做赌注,去证明陈蘅之的私人领地确实被人异常接触过,去证明陈启衍确实在打算跨境威胁继承人。
  也正因如此,有了这份过了律师见证的具名材料,元赋和元辞那边在台屿高层面前才拿到了绝对的底牌,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推动保六总队的随行警卫介入。
  这场局,盛江南在北美,她在台屿,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到让陈蘅之在这几个小时里,居然盲目地沉溺在胜利的喜悦中,忽略了这一切怎么可以顺利成这个样子。
  陈蘅之抬手按住眉心,过了很久,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笑自己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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