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盛江南见状,三两口喝完,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转身去玄关旁边的柜子里拿药箱。
  药箱并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很齐全。碘伏、医用纱布、医用胶带、止痛药、胃药、还有几盒焦虑症的精神类药物,她低头翻找着什么。
  陈蘅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发旋。
  屋子里很静。
  冰箱在厨房那边低低运转,空调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轻轻掀动书桌边缘的一张便签纸。窗外天色已经有一点发灰,远处街道上传来第一班车驶过的声音。
  陈蘅之忽然问:“罗斯福岛的装修,你确定了吗?”
  盛江南低低地嗯了一声,开始小心地替她解开袖口,说:“我觉得第二套原木风蛮好的,看起来比较温馨。”
  陈蘅之想了下那张图,她没有反对,只是说:“嗯,你说的很对。”
  “那我到时候就和团队按照第二套方案沟通了。”盛江南自然地回答,她微微起身,扶着陈蘅之的肩膀,帮她把衬衫从受伤那侧褪下来一些。动作很轻,低声问道,“你的胳膊,医生有给你好好处理吗?”
  “有。”陈蘅之点头,“不过,也差不多该换药了。”
  盛江南应了一声,她没有再多说,只是低头拆纱布。
  陈蘅之看着她垂下来的眼睫,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罕见地带了点懊恼:“手机掉了,很烦。”
  盛江南动作一顿:“嗯?”
  “你写的便签,我放在手机壳后面。”陈蘅之说,“现在也不见了。”
  盛江南抬眸看向她,疑惑地问:“什么便签?”
  陈蘅之却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江南,脸上满是浅淡的笑。
  盛江南看了她一会儿,也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看陈蘅之手臂上的旧纱布。白色纱布被剪开的时候,盛江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动作很慢,剪刀尖只碰到纱布边缘,甚至不敢靠近皮肤。旧纱布一点点松开,露出里面那道被玻璃划开的伤口时,盛江南的眉心还是轻轻皱了起来。
  虽然没有到血肉模糊的程度,但也绝对不是陈蘅之说的“划了一下”。皮肉被划开了一截,因为长途飞行和活动,边缘已经在渗血。哪怕被处理过,可现在看起来依旧刺眼。
  盛江南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陈蘅之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说道:“Sybil。”
  盛江南没有抬头。
  陈蘅之继续道:“你要不要给我买部新的手机?”
  盛江南拿着棉签的手停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她才抬眸:“你转移话题的功力真的很烂。”
  陈蘅之的眼神软了下来,反问:“有这么明显喔?”
  盛江南看着她。
  陈蘅之又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想让气氛不要那么沉。
  盛江南没有再说她,她用棉签沾了碘伏,一点点替她清理伤口。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是多用一点力,陈蘅之就真的会疼得哭出来。
  “疼就和我讲。”盛江南低声说。
  “不会。”陈蘅之看着她,“江南,我没关系的。”
  盛江南不理会她,反而瞪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也不凶,毕竟她的眼睛还红着,神情也透着可怜。
  陈蘅之看着这一幕,立刻改口:“好,痛的话我会讲。”
  盛江南这才低下头,继续替她处理伤口。碘伏碰到伤口边缘时,陈蘅之的指尖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盛江南立刻停住,她抬头看陈蘅之。
  陈蘅之低声说:“一点点而已。”
  盛江南看着她,声音很轻:“一点点也要说。”
  陈蘅之安静了几秒,随后点头:“好。”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浅,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茶几上的药箱、行业报告和那只狗狗马克杯上。厨房那边的水杯还放在台面上,杯沿残留着一点水光。
  盛江南低头替她消毒,换上新的纱布,再用医用胶带一点点贴好。
  陈蘅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看着这个不大的公寓、窗边凌乱的书桌、盛江南低头替她包扎时认真的神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路从台屿飞过来,到了这一刻,才是真的落了地。
  “盛江南,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第160章 陈蘅之
  159.
  “盛江南,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陈蘅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窗外刚刚亮起的清晨。
  新泽西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亮了起来。浅灰色的晨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折射出几道斑驳的光晕,最后落在了茶几上那只印着狗狗图案的旧马克杯上。
  房间内安静极了,只有冰箱发出细微的、低沉的运转声,偶尔伴随着远方街道上一两声汽车驶过的引擎音。
  盛江南坐在陈蘅之身旁,手里还攥着刚刚剪下来的半截医用胶带。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指尖生生停在半空中,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人。
  陈蘅之靠在沙发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新换好的纱布显然,左腿上还盖着盛江南拿过来的薄毯。她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厉害,可那双眼睛却很清亮。
  盛江南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口慢慢泛起一点酸涩。
  她们早在很多年前就相识,更是在最青涩的年纪就拥有了最亲密的距离。从塔桥到新约克,她们见识过彼此最无助与疲惫的样子,甚至在罗斯福岛,她们也短暂地拥有了属于她们的家。
  可直到现在,她们才走到这一步。
  女朋友。
  多么普通的三个字,普通到二十岁时的她们,本该在某个很寻常的夜晚说出口。
  可偏偏那时候谁都没有说。
  陈蘅之没有说,盛江南也没有问。那时候她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钱、身份、权力、强势的陈家、破落盛家。
  盛江南很清楚,一切都源于当年两人身份的错位。她自认自己是金丝雀,而陈蘅之是金主。她从很早开始就喜欢陈蘅之,可她害怕陈蘅之会离开,所以她不敢问,也不愿意显得自己太想要。可如今呢?难道现在她们身份的差距被弥合了吗?
  并没有。
  陈蘅之已经不再只是陈家的大小姐了,她一步步走了上来,即将成为整个陈家与和颐控股真正的掌权人。而她,虽然已经做到了森特维尤的核心VP,过不久可能会被提到准合伙人的位置,哪怕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债务和家族变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年轻女孩,在外人眼里算得上年轻有为。可她很清楚,这些在陈家泼天的权势面前,她依旧单薄得像一张纸。
  一戳就破。
  盛江南垂下眼眸,遮住眼底那一抹黯然,一言不发地将手里的胶带慢慢放回药箱,试图用这些琐碎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无措。
  陈蘅之也没有催她,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瞧着她,眼底那抹被晨光浸染的温柔始终没有散去。
  过了好半晌,盛江南才掐着掌心,低低地开口:“陈蘅之,我……”
  “如果你要跟我扯什么财富差距或者家世背景,我建议你现在就闭嘴哦。”陈蘅之眨了眨眼,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
  陈蘅之撑着沙发,稍微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她手臂还伤着,脸色也很白,可那种压迫感依旧很自然地从她身上浮出来:“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盛江南看着她。
  陈蘅之离得有些近,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点,长发落在肩后,唇色因为疲惫而淡了些,却依旧让盛江南的视线不自觉停顿了一瞬。
  陈蘅之看见了,她眼底拂过很浅的笑意,却没有戳破。
  “你能接受我和别人上.床吗?”陈蘅之问的很是简单粗暴。
  盛江南的眉心立刻皱了起来,她几乎不用思考,连忙摇头。
  陈蘅之看着她,唇角慢慢弯起来:“嗯。这个答案我喜欢。”
  盛江南耳根微微发热,想要偏开视线。可陈蘅之抬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看着自己。
  “我说过,我很干净。很适合你这种洁癖患者。”她看着盛江南,十分认真地又问,“你有想过和我一起度过未来漫长的人生吗?”
  盛江南想过吗?她当然想过。
  罗斯福岛那套房子的装修,她看了那么多设计方案,调整了那么多细节,连原木色的深浅、餐桌的位置、卧室灯光的色温都认真比较过。她嘴上说是陈蘅之让她帮忙看,可她心里很清楚,她是在替她们两个看。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她和陈蘅之真的可以住得舒服一点。
  陈蘅之看着她的沉默,已经知道答案。她很轻地笑了一下:“既然不让我身边有别人,也想和我一起过未来的人生。”
  陈蘅之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了一点:“那不然,盛小姐其实是想直接和我结婚吗?”
  盛江南倏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是怎么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话题推进到这一步的。
  “盛江南。”陈蘅之挑了下眉,笑道,“原来你是想要和我结婚啊。”
  盛江南终于忍不住开口:“陈蘅之,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陈蘅之点点头,很自然地应:“我觉得没有哦。”
  盛江南看她,有些无奈地摇了下头。
  陈蘅之却收了笑,重新靠回沙发里,语气变得极为认真:“盛江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开始,我就是我。我不会自欺欺人地安慰你,叫你不要在意我的背景,那种话太虚伪了,也没有必要。”
  盛江南看着她。
  陈蘅之继续道:“我确实很有钱,家世也很复杂。以后我身边会有很多麻烦,会有陈家的人,会有和颐的事,也会有很多外人看起来很难处理的东西。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惹上大麻烦。”
  她停了一下,目光始终落在盛江南脸上。
  “你有所顾虑,是很正常的。可是我不觉得这些东西,会变成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陈蘅之一口气说完后,她拉住了盛江南的手。
  盛江南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陈蘅之的声音放得更轻:“江南,你本来就不用去想我们的差距的,更不用去证明什么。你就是你,不管是多年前还是现在,你都还是你。”
  盛江南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抬眸看向了陈蘅之,神情很是复杂。
  这些年来,她一直很 push 自己,push 到焦虑症围绕着她,失眠追着她,让她只要稍稍停下来,就会恐慌得喘不上来气。她想要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家道中落后被人可怜的盛家大小姐,不是只能依赖陈蘅之的金丝雀,她能够靠自己在投行圈站稳脚跟,她能自己还债、生活,处理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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