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没多久公司帮她定好了机票,确认邮件跳了出来。盛江南看着航班信息,她知道自己应该告诉陈蘅之,可一想到早晨那句带着慢慢压迫感的“想清楚怎么狡辩”,她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堵住,连拨号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她闭了闭眼,还是拿起手机给陈蘅之发了一条干巴巴的短信:「临时出差,今晚飞欧洲。」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直到她该前往机场,陈蘅之的信息才回过来,只有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1」
  盛江南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数字,心底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泛起一层更深的心虚。
  她知道,这个1的意思是:跑吧,盛江南。你最好保佑自己真的能跑得掉。
  盛江南真的死定了,她100%的确信。
  ·
  逃避终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在苏黎世盛江南的日程表被塞得没有任何空隙。白天是无休止的谈判、审查,晚上则是独自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捏着手机,看着陈蘅之每隔几个小时发来的简短动向。
  没有质问、催促,只有寥寥数语的行程交代。可陈蘅之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盛江南一整颗心都悬在半空,心惊胆战。
  五天后,维氏项目阶段性落定,她再次飞回新约克。在登机前,盛江南的手机震了震,是元赋发来的一条消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张自拍照。
  元大督察那张平日里英气十足的脸上,一侧正带着清晰、泛红的掌印。
  盛江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她知道,陈大小姐已经把前因后果全部查了个底朝天。她知道了是她和元赋联合布下的局,知道了是她们两个坐实的证据。
  这个耳光是陈蘅之在怪元赋,怪元赋不该由着盛江南的性子,让她在这份材料上签了真名。
  连元赋这样身份的人都挨了打,她还逃得掉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初的惶恐过去后,盛江南的心底竟然隐隐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期待。
  陈家人都说陈蘅之爱打人,可是她从来没有打过她诶。到底怎样,她才会打呢?这次她会打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盛江南落了地,走出机场。
  陈蘅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没有戴眼镜。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黑得不见底。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出口处,身侧跟着两个保镖。
  离开新约克那天,盛江南满脑子只想逃跑。可现在,跨越大西洋再次看到陈蘅之,所有的理智和心虚都在瞬间溃不成军,她只想不顾一切地去抱抱她。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盛江南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快步走上前,将眼前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在嗅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香气的那一刻,盛江南这几天惶恐不安、四处漂泊的心,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地上:“好想你啊。”
  她从陈蘅之的怀抱里微微退开些许,手腕却被陈蘅之顺势握住,她捏了下盛江南。
  盛江南觉得不对,刚想开口打破沉默:“Hollis,关于具名提交的事情,我……”
  “出去说。”陈蘅之掀起眼帘打断了她,目光极其自然地从盛江南的头顶上方扫过。
  盛江南的话音戛然而止,在陈蘅之视线移开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借着理头发的动作,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接机大厅斜对角的立柱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高大的亚裔男人。两个人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出站口,其中一个人的视线,正透过墨镜的边缘,死死地落在盛江南的脸上。
  人类对于带有恶意的窥视向来是极其敏感的,盛江南的心口一沉,指尖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陈启衍的人到底是来了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蘅之,却发现陈蘅之本来沉静的双眸之下,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怒气,已经一点点泛了上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在人潮中戳破这层窗户纸。
  陈蘅之拉着她的手往机场大门外走,那两个男人也立刻迈开步子,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外跟了上来。
  国际到达的出口外是一片惨白的天光,司机的车还没开过来,几个人只能站在落客区的路边等待。陈蘅之站在风里,忽然转过身,松开了拉着盛江南的手。
  盛江南一愣,抬眸看着她。
  “你躲在R国五天,就是为了回来继续用这种态度来面对我吗?”陈蘅之骤然发难,她的声音在人来人往的落客区显得极其冷淡,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瞬间就吸引了周围等车旅客的目光。
  “陈蘅之,这是公共场所。”盛江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配合着沉下脸,声音也冷了几分,“我们可不可以回去说?”
  陈蘅之眼角的笑意讥讽,她逼近了一步:“你真以为联合上元家人,就能彻底逃脱我的掌控了?还是说,盛总在华尔街待久了,以为自己的能耐已经能够彻底绕过我去做决定了?”
  “Hollis……”盛江南有些无措地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蘅之看着她这副神情,她微微倾身,别过眼,语气充斥着愤怒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我的救世主?我告诉你,陈家的事理应由陈家人自己来处理,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你自作多情的具名,除了给我带来麻烦和添乱,一文不值!”
  “你认为我在给你添乱?”盛江南的脾气和委屈一并涌了上来,她直视着陈蘅之,“陈蘅之,你是狗吗?分不出好歹吗?要不是我帮你坐实,你早就被你爸……”
  不等她把话说完,陈蘅之突然抬起了左手。
  “啪!”
  一声极清脆、极响亮的耳光声,毫无预兆地猝然响起。
  盛江南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侧,这耳光极响,可却没有什么痛感。她眨了眨眼,很快地捂住了自己的侧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蘅之。
  周围等车的几名路人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跟在后面的那两个夹克男,在看到这一幕时,步子齐齐顿了顿,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轻松与轻蔑。
  陈蘅之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在地蜷了一下。她盯着盛江南,眼底的冷酷清晰异常:“别再让我看见你。”
  丢下这句话,陈蘅之转过身,连盛江南的行李箱都没看一眼,直接上了刚好停靠在路边的车,绝尘而去。


第162章 大小姐请踩我 5.0
  162.
  黑色的保姆车很快会入湍急的车流,转眼就消失在肯尼迪机场落客区的尽头。
  盛江南还站在原地,行李箱贴在脚边,拉杆自然地落在她的手侧。左脸上被打的地方并没有痛意,可她还是抬手捂着,整个人像是被陈蘅之最后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心里很清楚这就是演给那几个人看的戏,可在听见陈蘅之那句“别再让我看见你”,又看见她那样冷漠的神情后,心口还是不可避免地空了一大块。
  周围旅客和机场地勤还在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神态各异。有人惊讶,有人尴尬,也有人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重新拖着行李往前走。
  盛江南抿了下唇,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镇定,也不能反应太过。但这种演戏的事,她实属不擅长。只能垂下眼,强撑着平静拉起行李箱,转身往另一侧出口走去。
  不远处,那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其中一个人退回立柱的阴影里,拨通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电话那端的人。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问:“盛江南现在一个人在机场附近,我们要不要动手?”
  电话那端静了几秒,随后,一个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不要妄动,一切都可能是陈蘅之的算计。”
  男人立刻应声:“是。”
  电话那端的人继续道:“不过,先让人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告诉她,陈蘅之今天能当众掌掴她,明天就会把她彻底抛弃。让她不要扛着那份具名材料,能比她改口撤回最好,不能的话也顺便摸清楚陈蘅之是不是真的不管她死活了。”
  夏日的机场,风里都裹挟着一股热浪。
  盛江南走的不算快,她没有回头,但却能够依旧感受到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两道不善的视线。她故作难堪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眉头也紧紧地皱起。
  可这个动作做完,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陈蘅之刚才的神情太冷了。冷到哪怕盛江南明知道那是演戏,也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她是真的那么想,还是演技太好了?
  盛江南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她走到出租车排队区,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像忽然改变主意一样,拖着箱子折返回去,混进机场酒店的大堂。
  酒店大堂里很嘈杂,前台有人排队办理入住,沙发区有人打电话,也有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匆匆穿过。盛江南夹在人群里,借着整理外套的动作,往玻璃门外看了一眼。
  那两个夹克男没有立刻跟进来,但他们还在。
  盛江南收回目光,按照保镖刚才提醒她的路线,穿过大堂,从另一侧的侧门出去。
  一辆车已经等在那里,车门打开,盛江南弯腰坐进去。
  上车以后,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确认那两个夹克男确实没有跟上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盛总,你还有别的行程安排吗?”前方副驾驶的左崇转过头来,看向盛江南。
  盛江南没想到左崇竟然会在车上,愣了一瞬,才回道:“没有。你怎么会过来?”
  “大小姐怕盛总错上了别人的车,专门让我来接您。”左崇的声音平淡,回道。
  盛江南只想捂住自己的额头,她无奈地笑了下,说:“麻烦你了。”
  “不会,这是我应该做的。”左崇勾了下唇角,转过身。
  车子驶离机场,窗外的车流和灯影不断往后退。盛江南靠在后座,刚想闭眼休息一会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盛小姐,有空与陈总当面聊聊吗?」
  盛江南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该来的果然来了。
  她抬眸看向前方:“有人给我发了消息。”
  左崇神色没有波动,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盛总可以稍后与大小姐直接说明。”
  盛江南闻言,挑了下眉,她将手机锁屏,重新塞回包里。
  ·
  到了新泽西的公寓楼下,盛江南从车上下来,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路灯的阴影里,缓缓抬头看了眼自己所在的楼层窗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