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陈蘅之清楚盛江南的顾虑,她叹了口气,再次看向了她轻道:“我对你的希望,与对齐简臻的一样。只要你们能够保持自己的专业性。”
  “我会的。”盛江南微笑回应。
  落地申城,几人未作片刻耽搁,直奔和颐医疗总部而去。
  直至推门下车,盛江南才惊觉申城今天竟比港城萧索冷冽得多。分明已经春天,那股寒气却仍往骨缝里钻,盛江南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反倒是陈蘅之,好似很熟悉这样的湿冷,神态自然得不得了。
  和颐医疗总部安静异常,盛江南站在陈蘅之身后半步的位置上,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阵阵回响。
  CFO 张江的助理已经等在电梯口,脸上吊着标准的礼貌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虚伪。
  “大小姐,张总还在开一个关于医保集采的紧急会议,劳烦您和各位先在这里歇歇脚。”助理话说得客气,态度却一点也不客气。
  不仅张江没露面,她们也没有被引向顶层的执行董事办公室,而是被带到一间摆设寒酸的偏厅。
  这下马威给得不仅直白,甚至有些粗鄙。齐简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盛江南下意识地望向陈蘅之。
  陈蘅之神色如常,她没有落座,只是抱着臂,静静立在窗前凝视着申城铅灰色的天空。良久,她才轻启朱唇:“我就在这里等,看看他张江,什么时候才算‘有空’。”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张江的人脊背一凉。
  盛江南挑了下眉,知晓陈蘅之这是不高兴了。看了一眼周围的陈设,她站在陈蘅之不远处,低头翻阅起留守港城的克洛伊发来的数据记录。
  十分钟后,张江推门而入。他步履生风地走进来,圆润的脸上横肉微微颤动,挂着一种由于精明而显得油腻的笑。
  “哎呀,抱歉抱歉,大小姐!”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陈蘅之,“申城这边不比北城,琐事缠身,让您久等了。”
  话没说完,他已经把手伸了过去,直直往陈蘅之那边抓。
  陈蘅之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乙方都清清楚楚的事情,张江这个下属竟然不知情?
  盛江南站在一侧,冷冷地瞧着这一幕。
  左崇见状,将张江试图僭越的手打落,警告道:“张总,JPM的齐总和森特维尤的盛总都还在呢,我们不妨去会议室聊。”
  “啊,好。”张江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被笑容淹没。
  这个时间点,本该冷清的大楼里,电梯却莫名地拥挤不堪。
  原本宽敞的金属空间被各色人等塞得密不透风,一行人被裹挟而入,瞬间陷入了人挤人的窘境。
  就在盛江南几乎要崩溃的瞬间,手腕处传来一股冰凉。那只手很冷,指尖却带着熟悉感,隔着衬衫袖口,猛地把她往一个方向拽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拖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第21章 无力的牛马5.0
  21.
  内地的男人身上总笼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对气味异常敏感的盛江南,在常年全球飞行、出入无数商务局后得出的、颇有统计学意义的“真理定律”。
  明明东亚人种作为全球体味最轻的族群,本该是清爽干净的。哪怕是地处热带的S国与T国,因为对体味管理的相对严格,也不会让人难以忍受。唯独内地这帮中年男人们,总能凭借一种独特的“风味”,熏得人神情恍惚。
  是没洗澡?还是廉价古龙水、烟味、酒味、汗味叠加在一起?亦或是某种由内而外渗出来的、陈腐的自信的“男人味”?
  盛江南分辨不清,她只知道在电梯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这些味道被催化成了一种折磨。
  她死死攥着自己的包,长久没有剪的指甲戳进掌心,带出一点钝钝的痛。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往上顶,熟悉的恶心感沿着食道一路窜到喉咙。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试图以疼痛来转移注意力,可收效甚微。
  甚至,她感觉到身侧那个男人微微挪动了一下,带起空气里一阵更浓烈的气味。不得已,她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试图后退一些。
  不能在这里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电梯,是和颐项目组,身边还有甲方、JPM以及一群陌生人。
  她不能失态。
  可越是这么想,身体的本能反应得越厉害。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地乱了,口水也越发地多,明明只有不大的空间,却好像被人抽空了一样,每一口吸进来的都是令人作呕的浑浊。
  不自觉地,盛江南屏住了呼吸。
  然而这终究不是办法,就在她几乎要喘不上来、脱力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人扣住了。
  陈蘅之原本被林柚和左崇人为地挡在电梯另一侧,与大部队隔出了一道不算明显却极有效的距离。以她的身份,本不需要挤在这间电梯里,她完全可以选择单独乘坐贵宾电梯,甚至晚几分钟再上去,然而她没有。
  此刻,她悄无声息地穿过两位助理为她构筑的防线,强硬且精准地将盛江南拽进了她的气息覆盖范围内。
  动作干脆得没有半秒犹豫。
  她被惯性带得向前一步,肩膀磕上陈蘅之的胸口,大衣挡不住那一瞬间柔软的触感。她惊讶地抬眸,却只来得及捕捉到对方近乎完美的下颌线。
  线条锋利,肤色白皙,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色,却依旧漂亮得过分。
  紧接着,陈蘅之反手穿过了她的大衣揽住了她的腰。冰凉的手落的位置恰到好处,精准地卡在了她腰线略内侧一点的位置,好似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陈蘅之的动作自然地带着她往里面动了下,仿佛只是在调整站姿,可随着这个细微的转动,盛江南就被不动声色地置换到了电梯里最不显眼却也最封闭的一角。
  这里没有陌生人的挤压,没有袖口和手肘的碰撞,只有陈蘅之几乎以一种全然占有的姿态,如屏障般挡在她前方,把她整个人圈进了一个狭窄却私密的领域里。
  那只手掌稳稳地扣在她腰侧,指尖轻微收紧,隔着西装布料,却带出一寸隐秘而熟悉的热度。
  扑面而来的,是盛江南再熟悉不过的雪松香。
  从多年前初见到如今,陈蘅之始终用着这款香。
  坦白说,这味道和她那张温润的弯省面孔并不完全相配。陈蘅之看起来温和、知性而优雅,初看之下并无冷感。可偏偏,这股经年不化的积雪压在松针上、独属于北国森林的冷冽与清苦,竟与她骨子里的某种特质融合得严丝合缝。
  这么多年过去,盛江南从未在旁人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只有陈蘅之,只有她的身上有她一闻就能认出来的味道,有她闭着眼都分得出的味道。
  以及,她曾无数次在其中失控的味道。
  盛江南抿着唇,感受着陈蘅之的味道一点点地取代周遭男人们腐朽的气息。这一刻,耳畔那些关于医保集采的碎语、张江与齐简臻虚伪的攀谈,甚至电梯运行时的微弱嗡鸣,都仿佛退到了世界尽头。
  这个姿势让盛江南觉得尴尬,而更让她觉得不安的,是自己对眼前人身上的味道感受到的熟悉感。为此,她抬起了头,想要站稳,摆正彼此的位置。
  然而,她和陈蘅之之间的距离,依旧近得过分。至少稍稍上前一点,她就会整个人贴上去。她几乎能够看清对方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也能够看到那双琥珀色的双眸里面细小的、面色惨白,一副小可怜的自己。
  陈蘅之没有笑,也没有面对张江时候的冰冷与疏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盛江南,抬头看着我。”
  陈蘅之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隔着单薄的耳廓震动,传入了盛江南的耳中。弯省人的普通话本就与内地略有差异,软糯里带着点绵长的尾音,偏偏这句话又是她们之间最常出现的命令式句式。
  这种认知让盛江南感到了一点没来由的难过。陈蘅之就像是一小片糖,落在了被烟熏得发苦的草堆之中,呛人,却又勾人想捡起来含在嘴里。
  盛江南喉咙一紧,她下意识地想要提醒“这里是电梯”,想要注意周围人的视线是否落在她们两人的身上。可电梯里却忽然再度涌入了一波人,这一切,都让她不得不将想要说的话生生地堵住。
  呼吸变得越发不顺畅,她猛地吸气,却只是吸进了一口浑浊。
  她感觉自己的肺好像被人给掐住了,呼吸变得越发地困难,就连脑子也变得混沌起来。
  就在思考这种折磨什么时候可以停止的时候,后背忽然被从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地按了一下。
  那是一只冰凉的手,指腹带着免洗洗手液的酒精味,透过合身的西装面料,精准地按在了她背上发紧的那块肌肉上,缓缓地,向下滑了两寸。
  卡在了她的内衣带子上面,这举动像极了多年前不做人的陈蘅之。
  盛江南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细小的电流。那一瞬间,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呼吸。”陈蘅之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得几乎只有她一人能够听到,“跟我一起。”
  陈蘅之显然意识到了盛江南此刻的不对劲,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尾音不急不缓地磨在她耳边。
  “吸气。”说话的时候,她的掌心轻轻地往下按了按。
  “再一点。”
  话音落下,盛江南僵硬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些许。空气里面仍旧有她厌恶的气味,但那层令人作呕的浑浊感却在密不透风下,被人硬生生地扒开了一个缝隙。
  陈蘅之的味道顺着那条缝钻了进来,很快占据了主导。
  “很好,呼气。”陈蘅之的气息几乎是贴在她的唇边,再次发布了她的命令,“慢一点。”
  她的掌心顺势从她的后背向上,沿着脊柱一点点地来到了后颈。
  盛江南听话地呼气。胸口的闷痛好似真的在陈蘅之的命令下,消散了许多。
  微凉的掌心贴着盛江南的后颈,令她有点恍惚。
  之前,陈蘅之这样,她总会吻下来的。用独属于她的雪松气息将她包裹得彻底,令她忽略掉自己的惊恐,令她在一个又一个夜晚里,心甘情愿地沉沦在对方的温柔与掌控之中。
  而现在,在这里,这只手依旧在,可陈蘅之的神情却不复从前。
  “再一次。”陈蘅之低声,“吸气。”
  盛江南抬起眼,跟着她的节奏,努力忽略掉周围人有意无意投来的视线。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不过是甲方对合作方挡了下电梯里的拥挤,毕竟齐简臻也被左崇好好地保护了起来。
  可一切都只是骗人罢了,盛江南很清楚,自己和陈蘅之的距离已经远超甲乙方该有的社交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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