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陈蘅之的目光冷如寒潭,即便对方是自家表妹,也没有半分消融。她依旧静静地盯着盛江南,想到表姐从前对盛江南的占有欲,元赋心头一跳,条件反射般往旁边挪了半步。
  盛江南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像个小动物一样闻了闻自己:“我很臭吗?你好像在嫌弃我。”
  “没有没有。”元赋悻悻地笑了笑,确认陈蘅之听不到这里的对话,才压低声音问,“你跟谁来的?易展呢?”
  提起女朋友,盛江南笑得老实又温柔,摇了摇头:“没,跟同事,同事先回去加班了。易展去内比都出差了。”
  易展常年出差的地方都是珠三角、长三角,现在却被派到缅甸去了?元赋的职业敏感度告诉她,这和陈蘅之跑不脱关系。但她不能说,只是瞥了眼陈蘅之。
  然后,她就看到陈蘅之示意她将盛江南带走的眼神。
  元赋心里直犯嘀咕,她今晚本来是想来寻开心的,现在还没开始呢,就要被迫当司机。可对上陈蘅之那副“没得商量”的神情,她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温柔地转向盛江南:“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回去吧。”
  盛江南本能地推辞,说不远,说她能自己打车。可元赋今天却异常的坚持,根本不给她拒绝的空间,她最后还是乖乖报出了名字:“干诺道中的老武粤。”
  陈蘅之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沿着斜坡一点点远去,直到彻底沉没在灯火和人群里,这才慢慢转身回到埃尔法车内。
  车门滑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林柚坐在前排,通过后视镜看着陈蘅之苍白且疲惫的神色,一言不发。
  半晌,黑暗中传来陈蘅之沙哑的声音:“帮我约丽诺。”
  林柚一怔,称是。
  ·
  翌日
  凌晨12:30的森特维尤作战室,盛江南正对着最后一叠交叉验证的数据做最后的复核,颈椎的酸痛让她下意识抬起头。就在那时,她看到了丽诺。
  她没有穿西装,只是披了一件柔软的披肩,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注意到盛江南的目光,她走上前来,将袋中的一杯咖啡递给了盛江南。
  盛江南抬手接过,抿了下唇。
  “别说那些没意义的话,我不爱听。”丽诺抢先开口,轻轻坐到她桌边,双腿自然交叠,目光穿过玻璃落向窗外的海,“你现在大概觉得对不起我。”
  盛江南沉默以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那是她惯喝的燕麦拿铁,丽诺记得很清楚。
  “Sybil,你是我这几年亲手带出来的、最出色的下属。你聪明、有分寸,最难得的是那副硬骨头。”丽诺转过头,目光在盛江南脸上寸寸划过,“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你总是在刻意收敛锋芒。但不可否认,那天在会上你反驳齐简臻时,让我很欣赏。”
  “我踩着你上位了。”盛江南盯着杯口冒出的热气,声音极低。
  “那怎样?”丽诺轻笑,她无奈地摇了下头,“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为了笼络这个甲方,我不也亲自把你推到她身边吗?我想要的是分成、是履历。现在,这些我都还有,头衔也是我的,收益还是我的。”
  “至于陈总要求你付出了什么,你做了怎样的决定。”丽诺挑眉,“这是你的选择。”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有装不知道。
  盛江南点了点头,她都明白的,这个项目不会影响到丽诺在公司的地位。
  “不要有没用的道德束缚。”丽诺站起身,又转回头看她,“但作为你的导师,我还是得说一句难听的。”
  “甲方只能是甲方,她能亲手把你捧到这个位置,也会随时把你推向断头台。趁着她的心思还在你身上,多给自己攒点本钱。”丽诺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步子,回眸一笑,“还有,傲气一点,别被欺负得太惨。”
  盛江南看着手中那杯燕麦拿铁,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缓缓坐回椅子里,指尖渐渐用力。
  丽诺本不会来的,可她却来了。
  原来,昨晚斜坡上那个似真似幻的身影,是真的陈蘅之。


第20章 光鲜的牛马4.0
  20
  盛江南接替了丽诺的一部分职权。
  这是陈蘅之的器重,是丽诺的退让,更是森特维尤高层在利益权衡过后的默许。在外人眼中,她好像正踩在通向合伙人席位的康庄大道,只等扶摇直上;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分明是站在火坑的边缘。
  原本执行负责人的活就已经够她焦头烂额,如今又压上来一部分合伙人级别的工作,让她本就焦躁的情绪变得越发不安。
  和JPM对完最新的繁杂数据,盛江南拖着生疼的太阳穴回到房间。她拉开冰箱,取出一罐冰啤酒,直往自己的嗓子里面灌,刚刚喝完,桌上电脑的邮件提示音就又一次响起。
  她有点烦躁,却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发件人是林柚。
  主题很简单:关于前往申城与和颐医疗 CFO 会面事宜。
  正文更简单:明天,她将作为森特维尤的代理人,与JPM 的齐简臻以及陈蘅之,飞往申城和颐医疗总部,面见 CFO 张江。
  她看了眼自己的日程表,而后回复了确认邮件,曾经她也跟着丽诺一起去过很多这样的现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她的心底却总感觉惴惴的。
  陈蘅之作为执行董事,为什么要去拜访身为下属的 CFO?
  盛江南想起那天深夜在电梯里,满脸疲惫的陈蘅之。哪怕她后来又摆出来平日的那副沉稳矜贵的模样,可在刚刚进入电梯时候的瞬间神情是做不得假的。
  她分明说一切已经解决,现在是在干什么?陈家的内部派系斗争比想象中还要残酷?还是陈蘅之在申城遇到了她解决不了的阻碍,需要投行来侧面帮忙?
  洗完澡,盛江南整个人脱力地摔在大床上,任由湿气从发梢一点点渗进枕套,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拼命往上爬了,拼命往前跑了。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慢慢看清全局。
  可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在真正的资本面前,她依旧赤/裸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当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进入这行?为什么非要来玩什么资本的游戏呢?
  「脑子被陈蘅之踢了」这是盛江南在睡过去之前,脑海里划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
  港城飞往申城的航班多得是,可她们的时间,尤其是齐简臻这种级别的时间,每一分钟都贵得离谱。
  所以,她们的航班时间早到让盛江南想骂人。
  凌晨五点,街道还裹在一层湿冷的墨蓝色里,霓虹灯都没完全熄,盛江南已经坐进了去机场的商务车。困倦、空腹、加上身侧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都让她烦躁到头皮发麻。
  即使不断地起飞、降落,跨越经纬度已经是日常;即便她早已经习惯了在飞机上处理工作邮件。但这并不妨碍,此刻的她,臭着一张写满“我没睡醒,很不爽”的脸走进贵宾厅。
  不只是她,陈蘅之的脸色,甚至还要更差。
  不复那种刻意维持的,温软和煦的假象,此刻的陈蘅之,才是真正的她。她收起所有的社交笑意,也收起那些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和善与耐心,只是安静地坐在候机区的单人沙发上,指尖翻着平板上的晨间资讯。
  动作再普通不过,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冷意却十分有传染性,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下来。偶尔有乘客路过,见到她这张漂亮得近乎耀眼的脸,会下意识多看两眼,却很快在某种本能的压力下移开视线。
  盛江南看着这样的陈蘅之,心底那点起床气,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高不可攀的陈家大小姐?高不可攀的人,不也跟她这种打工牛马一起,赶早班机去申城干活吗?
  想到这里,盛江南的眉眼稍稍舒展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她的神色变幻极快,却依然被那道不动声色的视线精准捕捉。陈蘅之微微抬眸,注意到了她的笑容。沉默几秒,自己也像是被感染了似的,缓缓笑了一下,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放松了一点,不再维持那种过于做作的姿态。
  值机后,盛江南看着登机牌上的座位号,又看了看身侧已经坐定的陈蘅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真的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又是她。来机场的时候,陈蘅之下来时左右都没有座位了,所以坐在了她的身边。但这商务舱这么多座位,为什么又是她们挨在一起?
  盛江南决定当个“鸵鸟”,计划着等飞机一起飞,她就立刻戴上眼罩假寐,拒绝任何社交。然而,这个计划尚在襁褓中,就在飞机滑向跑道的那一刻被无情否决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带着平板电脑递到了她眼底。
  盛江南下意识地接过,屏幕上赫然是陈家控股的和颐集团的股权穿透图。她眉头轻蹙,压低声音:“陈总,这是……”
  “你对陈家了解多少?”飞机的轰鸣声骤然拔高,掩盖了周遭的一切杂音。陈蘅之顺势附耳过来,雪松味混着极淡的咖啡香气,毫无遮拦地撞进她敏感的神经。
  盛江南心头一紧,没忍住轻咳了一声。这细微的动静引来了另一侧齐简臻审视的目光,她连忙垂下眼帘掩饰失态,可余光却始终无法从近在咫尺的陈蘅之身上挪开。
  过了片刻,她重新整理好言语,公事公办地回道:“陈家的版图涉猎通信、能源、半导体、医疗生技,还有地产与文化基金。和颐医疗虽然是近几年重心之一,但放在整个陈氏体系里,也只是一个板块。”
  陈蘅之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医疗生技本来不是我负责的产业,里面的陈姓董事也不止我一个。”
  陈蘅之这话说得比那天在电梯上还要直白,盛江南心惊之余又有些不解,但她牢记自己的身份,她再次给出了那句教科书般的回复:“陈总,有什么是我能够为你做的吗?”
  听到这句话,陈蘅之眼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她自嘲般抬起手捂住额头,神色间流露出一股极少示人的疲倦:“Sybil,除了这句话,你跟我之间就没别的可说了吗?”
  “陈总,投行需要保持专业的独立性。”盛江南不卑不亢地对上她的视线,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完全没打算掺和进陈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内斗里。她的客户的确是陈蘅之,但工作这么久,她早就学会了趋利避害。如果陈蘅之在这场斗争中倒下,大不了换个客户继续服务,或者被新主子换掉。她已经在之前的表态中选择了陈蘅之,绝不可能进一步深入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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