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这是你和盛江南提前商量好的局?”陆仲希深吸一口气,强行拉回公事公办的语气。
  商量?她和盛江南之间没有任何的商量。
  陈蘅之摇了摇头,她只是了解盛江南。她知道盛江南在乎自己的工作,知道她对“向上爬”这件事有多执着,也知道她骨子里那点骄傲和野心。
  她更知道,盛江南一定会选择正确的道路。
  “她成长了很多。”陈蘅之由衷地说道。
  盛江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只能抓着她衣角的小姑娘了。她长成了陈蘅之最喜欢的样子:聪明,有分寸,有野心,懂得立场,也懂得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利用职业面具,偏向一方。
  可她偏偏也长成了最让人头痛的样子,不够听话,胆子太大,还敢有恃无恐地试探别人。
  “她的‘中立’,确实为我们劈开了另一条路。”陆仲希冷静分析道。这种姿态不仅能降低夺权成本,更是一种极佳的后手。
  可这也是一场豪赌。
  没人知道盛江南最后的砝码会压在哪一边。万一呢?万一她像四年前那样,在最关键的时刻,从陈蘅之的背后递上一把刀呢?
  四年前的陈蘅之,尚有一口气能爬起来;可如今的她,如果再倒下,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但是,大小姐,”陆仲希垂眸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低声提醒。
  “如果我认为,四年前的事也未必是她的错。”陈蘅之转过头,迎上陆仲希沉静的目光,语气平缓地反问,“你还会坚持追随我是错的吗?”
  陆仲希没有立刻接话。她眉头紧锁,思忖片刻后才回道:“四年前的旧事,我查的部分快有眉目了。如果你笃定她没有背叛,我会收起偏见,支持你的判断。”
  “你变了。”陈蘅之抿出一抹极淡的笑。
  “我不相信盛江南。”陆仲希温声,“但我相信你。如果你认为她可信,不管我是什么想法,你都会认为她可信的。为了避免无端的争执与资源的浪费,那么,我选择相信你,支持你。”
  陈蘅之深深地看了陆仲希一眼,半晌,笑意才在眼底散开。
  “盛江南本身无足轻重,”陆仲希被她看得有些别扭,移开眼,语带担忧,“可她一旦入局,会给你招来巨大的麻烦。”
  陈三叔那些人只要回过味来,绝不会放过盛江南。他们动不了根基深厚的卓舒清,也撼动不了齐简臻,但在他们眼里,掐死一个盛江南,就像掐死一只蝉一样容易。所以,他们一定会针对盛江南。
  陆仲希说的这些,陈蘅之当然都明白。她们明白,难道盛江南就不明白吗?她肯定也是知道的。可局面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的确如她自己所说,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没办法把自己摘干净了。
  想到这里,陈蘅之眼底那点零星的笑意彻底凝固了。她轻吸一口气,仰头望着新加坡那片蓝得近乎虚假的天空。
  声音沉了下去,结了冰:“陈荀之找到陈启衍的私生子了吗?”
  “找到了。但陈启衍给6号配了严密的保镖,陈荀之目前还寻不到下手的空档。”
  陈蘅之侧过头,眉梢轻轻挑起一个冷戾的弧度。
  陆仲希瞬间领悟:“我会联系左崇,让她全力配合陈荀之。”
  陈蘅之重新看向窗外,抱着双臂,仿佛在看一场枯燥的默剧。过了许久,她忽然语气轻快地问了一句:“4号的去势手术,做完了吗?”
  “做完了。他表现得很痛苦,叫嚣着一定要杀了你。”陆仲希说着,点开手机里的视频递到她面前,“5号表现得很平静,她表示不会回来北城,会在罗马一直到死。”
  陈蘅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勾了勾唇角,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阴冷的风:“陈启衍不是最引以为傲他的香火传承吗?既然他那么想要儿子,就把4号割下来的东西,送上他的餐桌。”
  陆仲希面色如常,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点点头,又问:“需要从北城调人手来保护盛总吗?”
  “调吧。”陈蘅之应了一句,顿了顿,又忽然偏头看她,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阿仲,你说,我们直接给陈启衍绝育,会不会更省事一点?”
  陆仲希面无表情地否了她的提议:“就算陈启衍废了,后面还有陈二叔、陈三叔,再不济还有陈荀之。与其一个个废掉陈家男人,不如你早点把权拿到手里。”
  陈蘅之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她感到了疲累。
  “Hollis,如果盛江南那边有异动,我将保留将那份文件交给港城证监会的权利。”陆仲希默了默,依旧冷声,“希望届时,你能够摒弃个人私情,以大局为重。”
  听到陆仲希这么说,陈蘅之忽地笑出了声,她偏头看向她,调出了手机中陈菽之发来的邮件,递给了陆仲希。
  “这是陈菽之的投名状,如果盛江南真的做错了选择,我会亲自动手。”陈蘅之声音淡淡的,目光也淡淡的。
  陆仲希接过手机,视线在屏幕上飞速掠过。起初是疑虑,紧接着眉头拧死,直到读到邮件最底部的那个附件名和几行绝密数据,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阿仲,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第88章 脆弱的资本家4.0
  88.
  “你今天这样做,会招来我那些反对派的报复。”
  “你为什么不另外订一间房?”
  两人的声音在狭窄而静谧的行政套房内撞在一起。
  空气僵持了一瞬,随即不约而同地化作一声轻笑。盛江南指尖挑开西装扣子,将其妥帖地放入防尘袋,塞进深灰色的行李箱。她一边细致地抚平衬衫褶皱,一边头也不回地回道:“我只是在履行投行的‘独立性’,尽力维护和颐项目的估值。陈家内部的派系斗争,报复我一个乙方做什么?”
  陈蘅之无声地走到她身后,垂眸扫过盛江南预备出的明日路演装备。她从随身的首饰盒里拿出一枚冷调的蓝宝石胸针,别在盛江南那件墨色西装的驳领上。
  宝石在灯下折射出孤傲的光,与当年她18岁时,送她的王冠一样。
  很衬盛江南。
  “你怎么会来新加坡?”盛江南将她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目光落在那枚价值不菲的胸针上,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她,“或者说,你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
  陈蘅之眼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她抬手挑起盛江南的下巴,微微俯身,薄唇几乎擦过她的唇角,呵气如兰:“和颐医疗太穷了,舍不得给我定专门的套房。预算有限,我只能来找你了。”
  “看来陈总在新加坡没有别的床.伴?”盛江南仰头迎着她的视线,眼神里满是明晃晃的挑衅,语带机锋。
  陈蘅之抿唇,报复性地在她的红唇上轻咬了一口。直到感受到对方呼吸频率的紊乱,才慢条斯理地舔./舐过那个细小的齿痕。她撤开身,坐回深咖色的皮质沙发上,语调冷淡下来:“盛江南,挑衅也要分时机。”
  盛江南轻笑一声,她把行李箱推到一旁,随后拿起那件别着胸针的西装,将胸针摘了下来,缓步走到陈蘅之面前。她站得很近,近到影子都落在了陈蘅之身上。
  “盛江南。”陈蘅之冷声叫着她的名字。
  “陈总给我这个做什么?”她俯下身,看着坐在沙发里的陈蘅之,唇边带着一点笑,眼神却是冷的,“贿赂我吗?”
  陈蘅之抬眼看她,眸色微微沉了一下。片刻后,她往前倾了些,几乎贴上她,语气平静得很:“一枚胸针而已,也算贿赂?”
  “财务上的贿赂,我不太感兴趣。”盛江南盯着她,眼底情绪很深。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过陈蘅之,意图明明白白,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陈蘅之哪里不知道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女人现在在想什么,她有些无语,却还是伸手一把拽住盛江南的手臂,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另一只手则随手将那枚昂贵的胸针扔向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盛江南。”陈蘅之看着她,语气终于认真起来,“你对陈家的了解太少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戴上你的胸针,就等于我是你的人,是吗?”盛江南没有退,她迎着陈蘅之认真的神色,反问得很直接。
  陈蘅之冷冷地斜睨她一眼:“你难道觉得自己不是?还是说,你那点所谓的‘中立’,真的能骗过你自己?”
  “我从不是谁的人,陈蘅之。”盛江南感受着对方微凉的体温在亲昵中一点点攀升。她动作极尽暧昧,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你是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我是挣扎求存的投行民工。从利益角度看,我们本就不该有任何见光的关联。”
  “关联?”陈蘅之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她扣着盛江南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一寸不让地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低声问,“盛江南,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只有利益?”
  她钳住对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她看着盛江南,停了两秒,又低声反问:“还是说你认为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都只是肉.体关系?”
  既然陈蘅之这样问,那就代表着她不认为她们只是肉.体关系。盛江南眉头轻轻蹙起,安静地望着眼前这张酝着冷怒的脸。她分明已经猜到答案,心口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紧。
  “陈蘅之,难道你喜欢过我吗?”
  “算了,说这些没有意义。”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开口。
  盛江南猛地坐直身子,双臂如藤蔓般死死锁住陈蘅之的脖颈,阻止她的撤离。她眉头紧锁,压抑着胸腔里的起伏:“什么叫没有意义?你把话说清楚。”
  陈蘅之脸上的神情仍旧淡淡的,只是那双眼里终于透出几分很淡的疲惫和怅然。她看着她,声音也轻了下来:“没有意义,就是没有意义。我没有向你交代这些的必要。”
  “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只是睡过,那你告诉我,我们算什么?”盛江南凝视着她,不给对方任何躲闪的余地,声线微微颤抖却字字千钧,“陈蘅之,你到底有没喜欢过我?”
  陈蘅之本能地想躲,可盛江南偏偏捧着她的脸,不让她闪避。她闭了闭眼,像是拿她没办法,最终只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我在猜你。”盛江南眉头没有松开,眼里却已经隐隐浮出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陈蘅之,你喜欢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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