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蘅之…”她一张口,声音就全都碎掉了,“我……”
  盛江南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砸,砸在陈蘅之的膝上,也砸在她的手背上。她的呼吸越来越乱,乱到几乎喘不上来气。
  陈蘅之当然知道盛江南对自己的误解,可正如徐容致和元辞说的,感情中犯错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盛江南,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攥紧。
  她指腹擦过盛江南湿透的脸,低声:“江南。”
  盛江南却猛地抓紧了她的手,她不想听到陈蘅之如此温柔的语气,她应该骂她、嘲讽她、怨她,甚至像从前那样冷淡地把她推开。她不该这样温柔的,更不该在这种时候,反过来安慰她。
  “你别这么好…”盛江南抬起眼,满脸都是泪,她的眼睛很红,声音也哑得厉害,“陈蘅之,求求你,不要这么好。”
  陈蘅之静静地看着她,叹道:“那我该怎样呢?”
  “你该怪我。”盛江南盯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陈蘅之,你应该怨我的。”
  陈蘅之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反问:“怪你什么呢?”
  盛江南看着好似真心不解的陈蘅之,眼泪流得更凶了:“你该怪我非要你在街上亲我,害得你被绑回北城;怪我脑子不好,忘记你打马球训练很凶,才会在大腿内侧有淤伤;怪我……”
  “怪我没有求证就东想西想……”她说道这里,声音哽住,“怪我把你想的那么坏。”
  盛江南说到后面,整个人都快蜷了起来。多年后得知的真相,卷携着那些年的崩溃,将她的怨气和理直气壮,全都砸碎了。
  她只剩下了不堪的自己。
  陈蘅之看着她,用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眼泪,轻道:“江南,我再说一次,没有那个吻,我也会被抓回去的。这不是你的错。”
  “至于你说的关于‘床.伴’的误解,一切也是源于我的不解释。”陈蘅之原想拉起盛江南,可最终她还是从沙发上下来,同样跪在了盛江南的身前,“江南,诚如你说的那样,我的确始终在上位者的误区之中。”
  “可是……”
  “没有可是。”陈蘅之打断了她,“我们没有必要为过去的事情而感到难过。”
  “都过去了。”
  过去?所以,她对她的喜欢也过去了吗?意识到这点,盛江南几乎连哭都忘了。
  她怔怔地望着陈蘅之,想要问,却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问。
  “四年前的事情,你我之间似乎存在着很严重的误解。”陈蘅之双手捧着盛江南的脸,她静静地看着她的眼,认真地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盛江南,你不需要因为今天得知的事情,而对我产生任何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我并不需要那样的情绪落在我的身上。”
  陈蘅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盛江南听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低下头,额头抵在陈蘅之的肩头,无声的哭泣再度响起。
  她的手分明该自然地放在陈蘅之的左膝上的,可意识到对方是因为她的任性才被带回北城,盛江南就感觉自己被烫到了一般。
  她甚至不敢想,陈蘅之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她爸爸打断的腿。腿伤的时候,得知自己再也玩不了自己喜欢的运动时,陈蘅之在想什么?她是怎样熬过那段日子的?
  而她呢?她在做什么?
  她在怨她的失踪,怨她把自己抛下,怨她留了钱就走,甚至一边拿着她的钱,一边还恨她把自己像个麻烦一样丢下。
  盛江南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不配。
  “对不起…”她趴在陈蘅之的胸.口,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蘅之…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道歉,可除了道歉,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陈蘅之轻轻拍着盛江南的后背,眼里浮现出一点难以言说的疲惫。
  她不想看见这样的盛江南。
  哪怕当年破产,她自己蹲在街角,她都没有流露出如此的脆弱的模样。陈蘅之一点都不想看到盛江南这样,她将人抱进了怀里。
  “不要哭了。”陈蘅之低声说。
  可盛江南根本止不住,她感觉自己的这辈子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
  陈蘅之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太难哄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江南,你怨我,是不是也和你妹妹的去世有关?”
  怀里的盛江南身形一僵,她抬眸想要说什么,却被陈蘅之止住。
  “我说了,我们存在很严重的误解。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等到报告给我的时候,我们坐下来,把四年前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清楚,好不好?”陈蘅之抱紧了些,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江南,你今天情绪太激动了。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时机去聊四年前的事情,你说呢?”
  “况且,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飞塔桥了。明天的路演,你还要帮我抢夺管理权。”
  这句话一出来,盛江南是又哭又想笑。她本想控诉陈蘅之,可望着对方温柔的眉眼,终究只是抱紧了身前的人。
  盛江南忙了一天,又哭了这么一场,很快就累得靠在陈蘅之的肩上,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她的眼睛和鼻尖都还是红的,陈蘅之见状,将她抱起来。
  她替她卸了妆,擦干净脸,也擦干净手臂和脖颈上沾到的泪痕。做完这些之后,才低下头,很轻地亲了亲她哭得发烫的眼睛。
  “睡吧,到该去机场的时候,我会叫你。”陈蘅之说。
  盛江南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像很多很多年前她失去一切的时候那样。
  陈蘅之看着那只瘦削的手,眼神微微一顿,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她脱下外套,穿着外裤和衬衫,躺在了床上,盛江南安静地蜷在她的怀里。
  陈蘅之没有睡,她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盛江南很久,直到对方的呼吸平稳下来,她才拿起手机。
  她安静地打下一行字:「把陈启衍身边那个老东西绑过来。」
  停了停,她又补了一句:「我明日返台。」


第91章 万恶的资本家12.0
  91.
  新加坡的夜实在太短了。或者说,对陈蘅之和盛江南而言,这一夜根本不能称为休息。疲惫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得到缓解,昨夜起伏的情绪也没有被抚平,天色就已经在窗外一点点泛了白,逼着人重新回到白日忙碌中去。
  四点,陈蘅之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
  房间里还很暗,窗帘没有拉严,外面一点发灰的天色顺着缝隙漏了进来,静静地落在地面上。四周安静得过分,只剩下空调低低运作的细响,和怀中人均匀却很浅的呼吸。
  盛江南还睡着,她整个人都缩在陈蘅之怀里,眉心微微蹙着,连睡梦中都没有安稳下来。昨晚她哭得太凶,到现在眼睫都还带着一点潮意,鼻尖也仍泛着红。
  睡着的盛江南,总是比清醒的时候看起来更加脆弱。白日的专业和得体,在此刻都被消弭殆尽,只剩下了让人感到柔软的平静。
  陈蘅之低头看了她一会,才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
  消息很简短:「人已控住。飞机三个小时后起飞。」
  陈蘅之看着左崇没有情绪的消息,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眸色比刚刚更加深沉了些。她将手机随手放在一侧,抬手轻轻地将盛江南散落在脸侧的发丝拨开。
  她的指尖微凉,落在盛江南脸上时很轻,几乎只是擦过一下。可即便如此,盛江南还是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她没有睁开眼,只是本能地往陈蘅之的怀里钻了钻,额头轻轻蹭过她的锁骨和肩膀,手也无意识地搭到了她腰上,甚至还收紧了一点,确认陈蘅之还在,这才终于慢慢安静下去。
  这套动作很是熟练,熟练到好像理所当然。好像,她本就应该这样一直睡在陈蘅之的怀里,理所应当地依赖着她、抱着她、不让她离开。
  看着她这样,陈蘅之不自觉地眉眼柔和了下来。她垂首望着面前的盛江南,回想起还没有成年的她。
  那时候的盛江南,睡觉也总不安稳。她会在梦里落泪,眼泪就那样顺着眼角往下滑,人却还好好地躺在那里,没有哭出声,更遑论惊动陈蘅之。
  有好几次,陈蘅之半夜醒来,借着窗外一点模糊的光,看见她满脸都是泪。她想起身去给她拿纸巾,或者倒一杯水,可她才稍微动一下,盛江南就会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闭着眼伸手把她抓住。
  抓得很紧。
  有时候是抓她的手腕,有时候是抓她睡衣的衣角,有时候干脆整个人往她怀里钻,就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生怕自己一松手就跌入无尽的深海。
  十七岁的盛江南,依赖她依赖得厉害。
  而十九岁的陈蘅之,纵容她也纵容得厉害。
  她纵容盛江南半夜往自己怀里钻,纵容她在睡梦中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甚至纵容她把那些明显已经越过边界的依赖与亲近,毫无保留地落在自己身上。
  随行的人不是没想过提醒,毕竟谁都知道,陈蘅之素来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更不习惯别人如此没分寸。可每次话还没出口,撞上的却总是陈蘅之那双沉静却不容置喙的眼睛。
  陈蘅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纵容人江南,任由她缠着自己,任由她一次次躺上自己的床。
  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可她没有纠正。她不仅没有纠正,甚至看着她一点点走入自己的世界,看着她主动提出要成为她的情./人,看着她真正成为了自己的人。
  陈蘅之很清楚,盛江南对她的依赖,并没有让她觉得厌烦。恰恰相反,那种被全心依赖的感觉,让她从心底生出了欢喜。
  可盛江南很快就长大了,她进入了JPM塔桥实习,后来又拿到了JPM新约克的正式offer,她一步步走到人前,变成了那个年轻、聪明,又野心勃勃的Sybil 盛。
  再后来,她失去了她,她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
  现在,她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哦,不对,她现在身边还有个叫易展的女人。
  想到这里,陈蘅之眉头微微皱了下,她的手依旧在盛江南的背上,瞥了眼时间,她轻轻地拍了下盛江南。
  “Sybil。”陈蘅之轻声叫着对方的名字。
  盛江南的眼睫微动,过了几秒,才慢慢地睁开了眼。刚醒来的她目光游戏散,像是没有分清自己身在何处。看看眼前近在咫尺的陈蘅之,她眼里的那点茫然才一点点地散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