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症(穿越重生)——咿芽

分类:2026

作者:咿芽
更新:2026-08-26 17:38:15

  骂完不等白思昭反应,干脆利落啪地挂了电话。
  就是在两个人关系最紧张的时候,白思昭也没见过安岚攻击性这么强的模样,眼泪奇异地被止住,举着手机愣愣半天反应不过来。
  白思誉在旁边听完全程,皱眉更深:“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吗?你朋友还是医院客户?做什么工作的,素质会不会太差?”
  委婉地谴责完了最大的槽点,再说到下个关注点:“什么许景?你什么时候叫许景了?你在医院的艺名?你们医院还有这种邪门规定?”
  好多问题啊,白思昭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想该要如何联系上秦非。
  陆深的电话不记得,不过没关系,可以从官方咨询网联系助理,结果助理开口就问他是不是有案件,如果是的话律所业务已经饱和,推荐他去别的律所咨询。
  白思昭只好解释:“我不打官司,也不咨询,我找陆律师有事,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他?或者给我一个陆律师的联系方式?”
  以为是很简单的请求,结果被助理一口拒绝:“抱歉,我不能做这个主,而且今天是陆律师的假期时间,等假期过,我会帮您向他转达,请问您贵姓?”
  “姓许。”白思昭在许景时也跟这位助理小姐打过交道的,助理小姐家养了三只柯基,向他咨询过很多问题,他心存希望地报上名字:“许景,我叫许景。”
  一阵微妙的沉默,助理小姐公式化地留下一句“好的”,挂电话的速度和安岚一样干脆。
  白思昭:“……”
  杨闻溪一路紧赶慢赶,气喘吁吁推门进来的时候,白思昭正顶着一双肿泡眼给梁承哲打电话,白思誉站在窗边,用一脸无比担忧的神情看着他。
  梁承哲公司的官网有里联系通道,白思昭拨通了,不抱希望地报了名字希望对方转达,原以为会得到和陆深助理一样的回复,没想到对方过分干脆,直接帮他转述并接进的内线。
  白思昭第一体会到老板没有威严,内部管理松散的好处,险些要喜极而泣。
  等待时间,杨闻溪觉得气氛怪怪的,白思昭状态也怪怪的,他跟着担忧起来,蹭到白思誉身边小声问:“哥,什么情况?”
  白思誉缓缓摇了摇头,一扬下巴,意思是再看看情况。
  梁承哲的电话接通了,白思昭吸取前面教训,开口不再自爆姓名,单刀直入问梁承哲:“你家养了一只伯恩山是吗?”
  梁承哲啊了一声,问:“干嘛?收狗的?”
  白思昭:“两个多月前它的眼睛发炎了,你带它去医院问前台说它是不是快瞎了,后来许景把你拉到一边,说不会瞎,教你去药店给它买氯霉素的滴眼液。”
  “是啊,怎么了?”
  梁承哲问,问完好似愣了下,嘶地一声接着开口:“不对,这事不是只有我和许景知道吗,你从哪儿听说的?托梦?还是说你是许景哪个朋友?”
  白思昭:“后来你因为狗厌食的问题又找了他几次,告诉他那其实不是你的狗,是你老同学的,老同学要出国狗带不走,你就主动提出帮忙养,狗因为主人走了难过得睡不着,你就把它抱到床上跟你一起睡,结果它流口水太多废了你好几个枕头。”
  梁承哲:“?什么啊你怎么——”
  白思昭:“中秋节的时候你们公司发月饼礼盒,你提前带了一盒回去,发现狗很爱吃,但是口味是定制的吃完就没了,你就克扣了好几个你讨厌的主播的月饼给他们折现,然后把月饼带走了,其中就有周筑。”
  梁承哲:“???”
  梁承哲一下子坐了起来:“靠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我就跟许景一个人讲过,他答应了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从哪儿知道的??!”
  白思昭双手攥着手机,非常紧张,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梁承哲,如果我说我就是许景,我没有死,我只是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了,你信不信?”
  两个人各自在电话两头沉默,很久,最后挂断之前,梁承哲语速飞快:“别废话了,加我微信,地址发我,我立刻过去找你,是人是鬼见面再说!”
  高悬半空的一颗心总算落地,白思昭哽出一口浊气,指尖还有些发抖,操作过程中点错了好几次,才成功将医院定位和病房号发过去。
  头脑空白地发会儿呆,慢慢抬头,守在病床旁的两个人直勾勾盯着他,白思誉双手抱臂,目光复杂,杨闻溪两手抱头,目瞪口呆。
  白思昭:“。”
  白思誉:“……”
  杨闻溪:“?!?”
  情况紧急光顾着联系人,忘记考虑陪床的感受,白思昭深感愧疚,揪着被子小声:“你们听到了吧,事实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昏迷期间我新交了几个朋友,还谈了恋爱……”
  白思誉就差把“不信你”三个字写在脸上,杨闻溪凑上前摸摸他的脸,忧心忡忡:“没有发烧啊,怎么在说胡话,难道是中邪?我给你的手串呢,你怎么不戴上?”
  白思昭从柜子上的花束后面拿出手串,杨闻溪紧急帮他戴回去。
  白思昭没有拒绝,看着他:“他是个律师,我当时在别人身体里醒过来,记忆全失,是他救下我收留我,过去半年我一直住在他家里。”
  “他不知道我还活着,我从醒过来就总梦见他,梦见他不吃饭不休息,不是在从早到晚地工作,就是坐在客厅守着我的遗物,说睡觉会梦见我,梦见了就会舍不得醒过来。”
  那双眼睛里像储存着流不完的眼泪,秦非是阻石,是闸口,是锁眼,不能提,一提就要洪涝泛滥。
  “他昨天才打赢一场离婚官司,一结束就晕过去,送去医院医院说劳累过度缺乏休息,身体被透支太厉害,我再不出现,他就要扛不住了。”
  杨闻溪又急又忙,匆匆帮他带上手串,还要扯纸巾给他擦眼泪,白思昭那些话他听进耳朵不过脑子:“哎呀胡说八道什么,医生都说了你这种情况梦多是常事,都是假的,哪有什么离婚官司,哪有什么丧偶律师——”
  话音戛然而止。
  想到什么,杨闻溪连动作一并顿住,像是被巨型椰子砸到脑袋的树懒,缓慢,且震惊地睁大双眼:“等等,你是说……?”
  白思昭肯定点头:“就是他,谢谢你昨天及时送他去医院。”
  太过荒谬,远超认知,杨闻溪攥紧纸巾半张着嘴巴,竟无言以对。
  白思昭说服一个,马不停蹄要继续说服另一个,可怜兮兮望向白思誉:“哥你那天不是说不反对我喜欢男人,不反对我和男人谈恋爱吗?我就喜欢他,最喜欢他,只喜欢他。”
  白思誉:“……我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不是呢?难道不都是一个意思吗?”白思昭:“卷卷跟野猫打架的事你都没告诉我,你第一次去城北那家医院不是为了买猫粮,是带卷卷去看伤的对不对?”
  白思誉:“妈偷偷告诉你的?”
  白思昭:“我看见的,当时你去医院,就是我接待的你,记得你说过跟我很像的那个人吗?那个就是我,那个时候我也觉得你很熟悉,只是不记得了,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你加了医院的联系方式吧应该?医院都有规定的,会给建档的宠物拉群,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在群里问一问,当时送你好多赠品猫粮的男生是不是在前段时间已经过世了。”
  白思誉盯他半晌,低头拿出手机,白思昭耐心等待,当看见哥哥神色出现明显变化,就知道他收到了答案:“没有骗你吧,卷卷认生不要陌生人抱,当时我抱卷卷它没有挣扎,你还说它是把我认错了。”
  白思誉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同时掺杂难以置信和半信半疑,而这种半信半疑又更多是理性上的不得不信。
  他放下手机,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放轻语气问白思昭:“怎么回来的?”
  “胃癌。”说出来轻飘飘的两个字,白思昭却感到一阵恍惚。
  那种剧痛留存的后遗症似乎随灵魂一起回到这具身体,就连话音也带上几分不自觉的颤抖:“胃癌晚期。”
  说完身体一热,白思誉再次俯身抱住他,哥哥的怀抱是从小到大的港湾,对安抚幻痛有奇效:“别怕,已经不痛了,你现在连低血糖都没有,除了腿脚不好,一切健康。”
  白思昭微怔,眼眶绯红变深,下一秒,漱漱滚出新一轮的眼泪。
  他缩在哥哥怀里,脸也埋进哥哥肩膀,让泪水浸湿干燥的布料,从喉咙里挤出哭腔浓重的一声“嗯”。
  “早就不痛了。”
  “你别告诉爸妈。”
  ……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梁承哲一路紧赶慢赶,到了病房外,打开手机确认房号,正准备推门,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拦下。
  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面色有些冷,他皱眉:“兄弟,你谁?拦着我干嘛我急事儿。”
  白思誉:“你是梁承哲?”
  梁承哲一头雾水:“啊,怎么?”
  白思誉:“直播公司老板?”
  梁承哲:“是啊。”
  白思誉:“认识许景和秦非?”
  梁承哲嘶地:“什么情况你也调查我?不对,许景……也不对,刚跟我打电话的人跟你说的?”
  白思誉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他,深沉复杂,如果他文化程度再高点,就能形容出这种眼神是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无声崩塌。
  “我弟弟说的,他昏迷了半年,刚醒。”他放下手,侧过脸轻轻示意了下:“进去吧。”
  “弟弟……”梁承哲嘀咕两句,多瞥了他几眼,推开门。
  病房里两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病床上,他一眼就被病床上的人吸引全部注意。
  要说来之前只信六成,这一眼直接将信任度拔高到十成,那双眼睛那个眼神,除去许景根本不作他想。
  不对不对,不是许景,那原本就不应该属于许景。
  好朋友死而复生是什么感觉?
  这辈子没想过自己可以亲身经历这样离奇的事情,让话痨当场嘴拙。
  想哭觉得有损大男人脸面,想笑又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原地局促了两秒,挨挨蹭蹭过去,束手束脚坐下,眼眶红红可劲盯着人看,气叹了一口又一口,最后问:“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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