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症(穿越重生)——咿芽

分类:2026

作者:咿芽
更新:2026-08-26 17:38:15

  跟着男人进去,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面孔模糊,到了开庭现场,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其中有一男一女,白思昭看身形觉得十分熟悉,奈何梦境中思维堵塞,由不得他做更深层的思考。
  目睹男人在一方律师位坐下,白思昭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男人是位律师。
  法官宣布开庭,白思昭只能看手势,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字正腔圆的发音落在他耳朵里更像从水底深处传来,自带沉闷嗡鸣的回响。
  他茫然站在法官位下方,不知道这是开的什么庭,争辩的是什么内容,更不清楚女人在哭诉什么,男人在咒骂什么。
  视线迷惑绕场一周,最后还是回到他唯一可见清晰五官的男人身上。
  面容冷峻,身子挺拔,是主心骨,是顶梁柱,是委托人眼里最可靠的存在,更是场上一颗正值葱郁的劲松,风吹不倒雨打不败。
  可在场有这么多人,唯有白思昭知道他的光鲜靓丽是表象,他的从容是伪装,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光是起身都会摇晃几下,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随进程推进,对方律师节节败退,从男人逐渐灰败的脸色和越加焦躁的状态可以判断,这场官司女方完胜,他的梦境牵引者完胜。
  算好事吧?
  官司打赢了,是不是可以开心点了?
  抱着微薄的希望,他来到男人面前,双手虚虚撑在桌面,歪头看着他,不错过他一点微表情,期待他的嘴角能够出现一丝弧度,或者退一万步,只是心情放松一下。
  很可惜,都没有。
  委托人及其家属抹着眼泪对他千恩万谢,他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张冷然的面庞没有出现情绪波动。
  白思昭跟着垮下脸来,莫名丧气,无比失落地看他收拾东西,没有跟任何人道别,绕进过道独自往外走。
  在无形的牵引到来之前,白思昭自觉跟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毫无预兆,他目睹上一秒还若无其事的男人下一秒骤然失去意识,脱力往地上倒。
  额角猛地一跳,白思昭慌忙伸手,男人的身体却直接穿过他的双手,被当事人一位男性家属眼疾手快接住。
  其他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吐露担忧,白思昭只觉得好多鱼在耳朵边上吐泡泡,被吵得头晕,心头又急,情绪过载,猝然苏醒。
  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白思昭仰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空泛的胸腔逐渐填满难言的焦躁不安。
  就不能多睡会儿吗?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怎么偏偏就这时醒了!
  心头仿佛被好几只猫在抓,又像千万只蚂蚁啃咬,他再次闭上眼睛,拉起被子蒙住头,祈求自己能马上再睡着,立刻就睡着。
  想把中断的梦境续上,想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及时送去医院,检查结果是什么,昏倒只是因为过度劳累还是有其他原因……
  可是没办法。
  他的大脑已经得到充足的睡眠,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状态,根本睡不着。
  拉下被子撑起上身左右看,床头两边柜子上只有花和水果,还有睡前被他特意脱掉的手串,挨个拉开抽屉,全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干脆摸过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安眠药是不可能买到了,他还可以买褪黑素,或者一些别的助眠药物。
  点开搜索栏时,他瞥见右上角的显示时间,十一点五十七分。
  十一点五十七分,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一串数字,却意外产生兜头凉水般的奇效。
  血液里的热度逐渐褪去,涌动的情绪慢慢回落,打字的手停顿在半空,脸上出现一种冷静后无所适从的迷茫。
  这是在做什么?
  医生都说只是一个梦而已。
  为一个梦做到这样,是不是有一点像精神有病?
  他缓缓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去,眼底的挣扎不被自己察觉,感性和理性正在进行一场不会有结论的拉扯。
  是梦吧?尽管很真实。
  怎么会这么真实?
  可是他不认识那个男人。
  也许是梦里认识的呢?
  梦里怎么可能认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怎么不能?连道观都能上大众点评,一切皆有可能。
  很轻的推门声,白思誉进来了。
  睡得很饱却依旧精神不济的白思昭巴巴望着他:“哥。”
  “不容易,总算醒了”
  白思誉拎着清淡丰盛的午餐,打开小桌板放上去:“什么时候醒的?”
  白思昭有气无力:“刚刚。”
  白思誉啧他:“是不是被猪妖上身,能睡十几个小时,低估你了。”
  白思昭眨眨眼,慢几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窗外天色大亮,他刚才甚至看了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不过不想接猪妖的话题,他把话题引到白思誉身上,羡慕道:“当老板真好,可以每天旷工不去上班。”
  白思誉骂他没良心:“我是为了谁,在医院的时候我有哪天真闲着吗?快来吃了,吃完下床。”
  白思昭拆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只鲜虾鸡蛋塞进嘴里,腮帮鼓起一脸痴呆:“我可以出院了吗?”
  “想得美。”白思誉帮他给豆浆插上吸管:“你情况特殊,医生说了最好多住两天,多观察下情况。”
  白思昭:“那我下床做什么呢?”
  白思誉:“走路,练练腿,半年没动了小心退化,回头出院还得我背你。”
  合情合理,白思昭对此没有异议,吃完就在白思誉的搀扶下下了床,手扶着窗沿慢慢来回的走。
  白思誉一开始还要扶着他的手臂,后来看他走得挺稳,就松手退开几步,守在一旁边跟他说话边看工作室消息。
  白思誉:“我只能陪你半个钟头了,一会儿要回去见个来定制的客户,还得陪她挑宝石。”
  白思昭乖乖点头:“好喔,小白总辛苦。”
  白思誉:“别贫,我走之后你就躺着休息等妈过来,说给你煲了汤,别自己一个人偷偷练,至少有个人盯着你才能下床。”
  白思昭:“好的,明白,一切服从指挥。”
  白思誉:“要不要让妈把猫给你带来陪陪你?”
  “猫?”白思昭下意识:“薄荷吗?”
  白思誉:“?什么猫薄荷?我说的猫,卷卷,是不是还没睡醒?”
  “不是……”白思昭回味过来:“不是猫薄荷,我说薄荷,薄荷……哪里来的?”
  “做梦太多头晕了吧,对了,”
  说到这个,白思誉又想起件事:“前些时间去给卷卷买猫粮,在医院遇见一个护理,给我的感觉和你很像,看见他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白思昭还在想薄荷的事,心不在焉:“是吗,我好像没有见过,应该是医院后来新招进的吧。”
  白思誉:“不是你们医院,城北那家。”
  “?”白思昭一秒回魂,对哥哥有点小意见:“为什么不去照顾我们医院的生意?”
  “在那边有点事,顺路,而且卷卷挺喜欢吃他们医院某牌子。”
  白思誉时间紧,不跟他多扯没用的:“那个男生职业相同,性格也差不多,以后有机会可以认识下,交个朋友。”
  白思昭点点头,当件事记在心上:“有机会一定。”
  白思誉很快走了,白思昭躺回床上眯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摸过手机打开,发现杨闻溪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说出了点突发状况要送个人去医院,下午还有点其他事,今天可能没办法过来看他了。
  白思昭回他没关系,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就关了微信打开音乐软件,随便选了个歌单开始播放,手机放在枕头边。
  不能让大脑闲下来,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想来想去总想一个人,又想不出结果,反而把自己搞得坐立不安,整个人都很焦虑。
  既然做不了什么,暂且就当作是一场梦,单纯虚构的梦,现实中不存在的,不多上心,不多关注,顺其自然,任其发展。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可实施不到两分钟就宣告失败,他给妈妈发消息,说晚上有点失眠,让她来的时候给自己带一瓶褪黑素。
  下午妈妈来陪他,拎着给他文火慢炖的补汤,白思昭很给面子地喝完了,还吃完了一整个鸡腿。
  到了晚上,他同昨夜一般迫不及待早早睡下,吃了颗褪黑素闭上眼,刻意忽略了一整天的迫切不安悉数浮现在眉宇,顺利进入梦乡。


第43章 
  还是在医院, 让他险些误以为自己又醒了。
  但病房与病房之间也有差别,比如窗外的风景,比如窗帘的颜色。
  梦里的他从病人变成了旁观者, 看见那个男人神情淡漠地靠在床头,病态看似在脸上, 那双眼睛才是重灾区, 从那里能一眼望见他碎成粉末的心。
  他身边围了好些人, 大约是父母兄弟, 或许还有同事朋友, 模糊的神态透露关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抹泪, 你一言我一语, 能说出来的都是些徒劳的安慰。
  于是被安慰的那个又成了最冷静的那个。
  一言不发听完所有, 点点头,一副都听进去了的样子, 有条不紊地按铃,下床,穿鞋, 对过来的护士说自己办理出院。
  他在医院也才住了一天一夜而已, 父母不同意, 朋友也不同意, 但没一个人能做他的主,而且他把没事人的样子装的太像。
  没有被过度阻拦, 是不是就可以说明身体没有大碍?
  白思昭尽量客观,觉得可以这样理解, 却一点不觉得有松口气。
  他眼看着男人去卫生间换下病服,出来开始收拾一些遗落的东西, 手机,手表,外套……
  还有没有人拦他。
  怎么这样?
  为什么不拦他?
  就算不拦,至少不要让他一个人回家吧?
  白思昭在场外着急,恨不得趴在在场每个人耳朵上大喊陪陪他,快陪陪他,你们随便一个人去他家里陪陪他。
  男人直起身往外走,白思昭更焦急了,说话听不见,挥手看不见,被迫跟随着离开病房,还要控制自己情绪不能过激,恐又将梦境惊散。
  万幸,万幸最后上车之前,一个身穿蓝色衬衫的男人全力追上来,拉住他,招手让出租车司机先走,然后强行带着人回到医院停车场,将他塞进一辆路虎。
  白思昭安心了,坐在副驾后座双手合十,真诚向蓝衬衣表示感谢,好人好人大好人,好人万事如意,好人大吉大利。
  好人到家也没把人丢下,轻车熟路跟着上楼,进屋,落锁,换鞋,拿出手机为病号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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