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症(穿越重生)——咿芽

分类:2026

作者:咿芽
更新:2026-08-26 17:38:15

  “你总会醒的。”
  秦非坐起来,静静看着他,那双如湖泊深邃眼睛一如既往吸引白思昭。
  梦中所见的支离破碎已沉入湖底,鲜血淋漓的裂缝经过两夜完成表层自愈,残余的伤疤形同涟漪。
  “我一直在。”
  “多久都陪你。”
  白思昭后起的焦灼受到对方情绪的极大抚慰。
  他其实一直很担心的,担心自己变化太大,秦非不会非常信任,或者看见他会不习惯。
  事实上担心的事一件没有发生。
  没有过激的情绪,没有大起大落,秦非给他一种他们从未经历生死的错觉,好像只是寻常出个差,回个家,两个人短暂分别,又再次重逢。
  他的声音很稳,字句都是节奏特殊的鼓点,敲在白思昭心尖。
  心室中的血液被替换成了浓度百分百的柠檬汁,极具刺激性地酸透整颗心脏。
  鼻腔迟缓地出现堵塞,但谨记医生说他的眼睛禁不住再哭的叮嘱,白思昭努力憋气忍住,自夸:“我还活着,我没有死,我们还能在一起好多年,这很幸运对不对?”
  “嗯。”秦非不吝啬地夸他:“很厉害。”
  白思昭破涕为笑,想到什么,窸窸窣窣从枕头下面摸出自己一直准备着的身份证。
  “看。”他把人像面展示给秦非,声音有些闷闷:“我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面貌,新的年纪,又比你更年轻一岁了,多看看多念念好吗,辛苦秦律师快点熟悉。”
  秦非视线扫过那张方正的卡片,很快回到卡片主人脸上。
  脸还是很小,五官不同了,饱满的嘴唇,小巧的鼻尖,上挑的丹凤眼变成了圆润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明亮的眼神一如既往,好像他早已见过对方很多面。
  这是他的爱人真正的模样,住着他失而复得的灵魂。
  “好。”
  不需要重新熟悉。
  “不辛苦。”
  你一直都是你。
  秦非的接受能力让白思昭感到无比的高兴,然而一转念想到梦中所见,那些可能永远无法听到秦非亲口向他倾诉的东西,又是能翻上十倍一百倍的心疼。
  “瘦了好多啊。”白思昭鼻尖已经通红:“要好久才能长回来。”
  秦非:“很快,不用很久。”
  “真的会很快吗?”
  无法被这样简单的言语安慰到,白思昭临时决定将“秦非的腮肉快快长回来”当成自己目前的人生第一愿,看着看着,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脸。
  秦非幅度微小地偏头迎合,脸颊刚贴上白思昭指腹,还差一点碰到掌心,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毫不留情往后一拉,两人立刻被拉开足有半米距离。
  白思昭怔愣之余还有点生气,抬头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白思誉,左手拎了一份早餐,右手从秦非身上收回,要笑不笑的脸色非常一般。
  啊,光顾着秦非,忘记亲哥了。
  于是愤怒如奶油般化开,白思昭缩了缩脖子,悻悻收手:“…哥。”
  白思誉把早餐放在柜子上,动静不小地拆打包袋:“哦,叫的哪个哥?说清楚了,免得误会。”
  “……”情况和预想一样糟糕,白思昭硬着头皮介绍:“哥,这是秦非。”
  又对秦非介绍:“这是我哥,亲的哥,白思誉。”
  白思誉当没听见,兀自打开小桌板,秦非自觉起身让到一边,随白思昭一起称呼:“哥,辛苦。”
  白思誉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瞥他一眼又一眼,最后收回目光,弯腰扶白思昭坐起来:“秦律师太客气了,我应该当不起,毕竟家里户口本上我就一个弟弟。”
  白思昭:“……”
  秦非:“。”
  今天不是周末,但白思誉还是在病房呆了一整天,期间接了数十个电话,大部分时间窝在小沙发捧着笔记本敲敲打打。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低声说话的白思昭和秦非,确认二人没有任何过度亲密接触,或者说没有产生在他接受范围外的肢体接触。
  白思昭其实很想让秦非上床来跟自己一起睡会儿,秦非需要休息,尽管他刚睡了一天一夜,而自己也好久没有抱着秦非睡过觉,真的是十分想念。
  可是碍于白思誉在,他不敢。
  问问盆栽,问问小猫,不敢暴露太多,但凡有一点能联系到他们之前睡一个房间一张床的语言信息,白思誉的死亡眼神就会立刻扫过来。
  心痒难耐地忍过半天,期期艾艾:“哥……亲哥,工作如果很忙的话可以不用在这里陪我的,你回工作室——”
  白思誉:“然后放你跟个外哥单独呆在一个病房,互相为所欲为?”
  自知被看不惯,秦非保持沉默。
  白思昭略感心虚,理不直气不壮:“这话好难听啊,怎么会呢?这是医院我们能做什么,我只是关心你的工作,怕你在这不方便……”
  白思昭抬头托了下眼镜,嘴角轻轻一扯:“是么,谢谢关心,我在这里还挺方便。”
  “……”白思昭怂怂:“好吧,好吧,你在这里继续工作吧,不打扰你。”
  默默转回头,想以眼神对秦非表达自己的无奈,后者却没有在看他,在低头看他被他捏住揉捻的手指骨节,平静淡漠的脸上仿佛被抹去一切情绪,空空荡荡,失魂落魄。
  白思昭顿时感觉自己的心也要被掏空了,学习小猫的爪爪开花张开五指,趁着秦非怔忪之际强行将手指挤进他指缝,牢牢握住。
  如愿看见那张脸上出现一丝松懈,暖流重新充盈身体。
  三个人共处一室,一直待到晚上,天色逐渐暗下来,白思昭再次将暗含期待的眼神投向白思誉。
  白思誉收拾电脑起身,在白思昭直勾勾注视下走到秦非身旁,虽不点名不道姓,但对话目标明确:“你跟我一起出去。”
  白思昭:“?”
  白思昭勇敢表达不愿意,以为哥哥是在赶人走:“为什么?”
  白思誉:“病人就好好养病,管这管那管太多,我是会吃人还是怎么。”
  反倒是秦非没有任何异议地站起来,用手背轻碰白思昭充满不舍的脸,轻声说出去一趟,让他困了就先休息。
  白思昭拉住他的手,再三确认:“不会走的吧?不会吧?”
  秦非向他保证:“不会,你在这里。”
  白思誉叫他出去其实没什么事,也没话跟他说,就是单纯因为自己要走了,不爽他一个陌生人跟白思昭单独呆在一起。
  两个人进进电梯,并排而立,中间间隔的位置能再塞下两个白思昭,电梯门合上之后,映出两道不清晰的身影。
  白思誉目视前方,在电梯到达一楼之前打破沉默:“对我有意见?”
  “没有。”秦非说:“理解。”
  白思誉:“是么?”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秦非嗯了声,没有过多解释:“都听大哥的。”
  白思誉:“……”
  被哽得不上不下,白思誉不想再说什么,一出电梯便要分道扬镳:“我去给昭昭买晚饭,秦律师自便。”
  真要自便就不会把人喊下来,秦非牵起嘴角笑笑,没说话。
  白思誉没走太远,在附近的小菜馆清清淡淡打包了一份二人餐。
  拎着回到住院部楼下,远远望见一道人影坐在绿化环绕的长椅上,躬着上身,额头埋在交叠的手掌,一动不动,也看不见表情。
  白思誉只瞥了一眼,径直往大门走,很冷酷无情的样子。
  然后在下个路口毫无预兆拐进去,前行几步停在秦非面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
  明显的脚步声,秦非放下手看见白思誉,即使两人分别不到四十分钟,他还是礼数周到地跟对方打招呼:“白先生。”
  白思誉扬眉,话语间意味不明:“秦律师客气,不叫哥了?”
  秦非:“感觉白先生不大喜欢。”
  “现在知道我不喜欢了。”白思誉说:“晚饭我只买了两份,大概要辛苦秦律师自己出去吃。”
  秦非摇头:“不用,我不饿。”
  白思誉:“是要再上去盯着我弟吃饭的意思吗?那我猜他会被你影响胃口,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秦非明白白思誉的弦外之意,好似早有预料,顺从应话:“我暂时不上去。”
  不上楼,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白思誉走了两步,回头,发现秦非仍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不回去?”
  秦非:“嗯。”
  白思誉:“这附近没酒店。”
  秦非:“没关系,我就在这里,不去别的地方。”
  白思誉:“我要是一直不同意你上去,你是不是就要在这里坐一夜?”
  秦非坦诚:“是这么打算。”
  白思誉深感荒谬:“什么意思,卖惨?装可怜?”
  秦非摇头:“不是。”
  白思誉:“这还不是?”
  “不是。”秦非再一次否认,中间停了两秒,低声给出理由:“只是不想离他太远。”
  看似风平浪静,假相大概能占七成,创伤后遗症如细丝网遍布皮下组织,接触面化为实体倒钩进皮肉,与白思昭的距离每拉开一步,疼痛就会加剧一分。
  不被允许靠近,那就游离在不会引发病症的安全范围之内,不是卖惨,不装可怜,只是历经绝境重获希望后的人在奋力自救。
  白思誉皱紧眉头,定定看着这个在弟弟昏迷半年后凭空冒出来抢人的男人,不满和戒备是最直观的情绪,让他很难一时半会儿接受他会成为除家人外弟弟生命里最重要之人的事实。
  可除此之外,更有一些无法忽视的既成现实。
  在弟弟流落无依记忆全失的时候,是得他慷慨收留,悉心照顾,两个人共住一室朝夕相处,堪称天赐的际遇,就算身为哥哥,也拦不住这样日久生情。
  “行了,你上去吧。”
  当家长的就是给家里小孩操心的命,哥哥也不例外。
  白思誉闭了闭眼,在远少于预估时间的情况下选择妥协。
  他将拎着的东西递到秦非面前:“不然他还要怀疑是不是我故意赶你为难你,有你陪着,他大概能再多吃些,夜里也能睡好些。”
  “爸妈过两天忙完堆积的工作会一起过来,你俩凑一块也别总顾着说肉麻话,挤出时间好好商量下,到时候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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