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那满朝文武虽多,可到此时,又有谁肯拿性命去保,赵府满门老幼尽数人头落地,朝廷兵冲进柳府,却已不见赵以安。
  朝廷的军令飞马送至朔州。
  裴老将军立于军帐外的高台,天穹之中,紫微垣外云气翻涌,一颗大星悬于北方,光耀异常。
  朝廷命他擒拿赵以川的军令就放在案头,他心知朝廷逼反重臣,致今日局面。
  赵家二郎被他一手提拔,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失了赵以川,恐怕好容易稳定的边关要再起战事!
  参军劝道:“元帅,边关不定,岂能内乱,赵以川如今如今大军南下,兵力远胜于我军,不如做个明哲保身,也是退步之策……”
  裴将军胸口起伏不定,“我食汉禄,岂能不从君命,青史长载,难逃不忠二字!咳咳,住口!……拿我披挂来!”
  参军不能不从,又开言:“可要使裴中郎与您同行!”
  自上次裴无休助赵以川取武州城后返回朔州,裴老将军震怒,将他处以军法,囚押在军中,老将此时恍恍惚惚,道:“关押好他,不许裴无休擅离军营!”
  说罢,领兵出城,老将军纵马飞奔,到风陵渡口一勒马缰。
  赵以川通身的气息与裴老将军上一次见他时已全然不同。
  年轻英气的将军浑身褪尽青涩,盔甲里还穿着孝衣,面上瞧不出喜怒,垂着眼眸,裴老将军怔怔看着他,不曾想到当年那名不经传的小兵头,如今显出逼人的王气。
  赵以川身后远处,云朔大军杀气腾腾。
  在裴老将军面前,赵以川一身可战三千里,单骑堪当百万师。
  裴老将军深深吸气,低声怒喝:“赵以川,你怎能兴叛主之师!冒犯天威!还不速速退兵,使朝廷宽恕!”
  “朝廷无道,害我满门,夺我发妻,此恨,”赵以川的声音停顿一瞬,轻轻笑了一声,“不共于日月。”
  老将军不忍看他,转过头去,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进也不是,退亦不能。
  赵以川垂下眼,片刻,翻身下马,双膝重重跪下,对着老将军郑重叩下三个响头。
  “第一叩,谢元帅于行伍之中识我,拔我于微末。”
  “第二叩,谢元帅多年提携庇护,成全我沙场功名。”
  “第三叩,从此恩义两清,赵以川一言一行,与元帅尽无牵扯。”
  雪花砸落二人肩头,赵以川撑着地面起身,翻身上乌骓,战马人立,一声长嘶。
  两匹马冲杀在一处,裴老将军本就身体不好,心中又万般不忍,手上全无死战之意,几番格挡之下气力不济,重重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翻滚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乌云踏雪狂奔而至,绯袍的中郎将冲挡在赵以川前方,急忙命亲兵将老将军护送到军后。
  赵以川并不停下动作,二马相交,双剑并举,年轻将军双手攥着剑柄,压在裴无休的剑上,英俊锋利的面孔上,双眸里尽是猩红的杀意。
  恨!恨!恨!
  身下乌骓怒极,扬蹄猛冲,身躯逼迫过去,直压得乌云踏雪四蹄发软,险些屈膝跪倒在地,二马交错,又回身冲杀,两匹骏马嘶鸣,乌云踏雪不能抵抗。
  如此,已经分了胜负。
  裴老将军病逝的消息传入朝廷,一时大乱,主将病逝,裴家其下将士哪还有半分战斗之心,又因为都是云朔军,有忠于朝廷的往附近州府投奔,剩下许多竟都投了赵以川。
  这一切,处在深宫的柳延秀都不得而知。
  他只是越来越嗜睡,也越来越纤弱。
  整个人孱弱凄楚,楚楚动人,天子不假人手,常亲自给他喂药,柳延秀不能躲避,只能由着天子托着他后颈,小口吞咽苦涩药汁。
  如今柳延秀哑了,天子反倒话越发多了,每日处置完朝堂政务,便守在柳延秀身侧。
  柳延秀已经很显怀,若再出事,只怕一尸两命,天子愈发担心他磕碰,心底那股翻搅的恨意,却也一日胜过一日。
  这一日,气氛不同寻常。
  柳延秀护着隆起的小腹,在院中痴痴凝望池水。
  忽然,宫门被人猛地推开,巨响撕破寂静,天子满面阴云,几乎阴鸷仇恨地来到柳延秀面前,伸手攥住束缚柳延秀的锁链,猛地用力一拽,拖着他一路进屋。
  柳延秀大惊失色,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身子不能跌倒。
  到屋里,被天子猛地转身将他掐着摁在墙上,四目相对,天子瞳孔在眼眸里缩小到极致,使他俊美的面孔全然扭曲,几乎咬牙切齿,“赵以川,他做了反国逆贼,他害了裴老将军,他从朔北杀到皇都,杀了不知多少忠臣良将,柳延秀,你可知你夫君要弑君悖逆,柳延秀,你可知主辱臣死,你要不要为朕去死?”
  柳延秀被骤然而来的消息砸的回不过神,心口剧烈跳动,张口,想说话,啊,啊。
  天子死死掐着他的脸,他的母妃章太后艳丽异常,天子也生得俊美,只此时眉宇间尽是阴鸷,好似厉鬼修罗。
  “朕如何能允准你生下这贼子的孽种!”
  柳延秀被掐着往里屋拖,天子怒极:“宣太医!——”
  要给他灌下落胎的汤药,柳延秀挣扎着,不顾一切想要逃走,宫人们不忍看,颤颤巍巍端着药,这就要给柳延秀灌下去,皇帝怀里的人拼命地挣扎,恸哭出声。
  “啊、呜呜……啊!——”
  这刹那,天子想起他儿时养过一只幼兔,兔子是不发声的,他命人取弹弓射那兔子,兔子被折磨到极致,终于叫出声,不久,就哀哀叫唤着死了。
  就如同眼下的柳延秀。
  天子眸子骤然缩紧。
  “都滚开!”
  皇帝的喜怒无常使宫人跪了满地,柳延秀泪流满面,瘫软在他怀里,唇边皆是他挣扎间没喝下去的苦汤,天子死死盯着他,片刻,取来软布给他擦拭干净。
  他爬上床,紧紧抱着柳延秀,埋首在怀中人香软的颈窝,恨不能将柳延秀揉碎在怀里。
  国家早已大乱。
  兵者,凶器也。
  云朔军势如破竹杀入中原,赵以川能劝降的劝降,不能劝降的尽数杀尽。
  皇都守军战败,自刎于城门,禁军苦守皇城,可到底不能抵抗。
  杀气腾腾覆战场,冤魂千古无穷恨。
  赵以川领军杀入皇城,当有麾下将士领一路杀进万市门,令一路杀入永安门,各门皆打破,浑身肃杀气息的将军骑着乌骓,慢慢踏入玄武门,把住皇都。
  “若有抵抗,全部杀尽。”赵以川冷淡道。
  有领军附耳到他身侧,“朝廷宰执沈懿等三公领许多臣子,皆静堵在宫门外,节帅,都杀吗?”
  赵以川垂眸,“不留性命。”
  将士领命。
  后半夜,将士来报:“户部侍郎,柳延年拼死护着沈相公,节帅,该如何?”
  赵以川如今已经十分麻木,他仰头凝望着月亮,好似凝望着他的小妻,他的梦想,他的一切。
  年轻的将军微微侧首,伸手试图去碰圆月,怎么碰不到呢?
  五指缓缓合拢。
  所有挡在他与柳延秀之间的,都应该杀尽。
  皇帝在后半夜离开柳延秀身边。
  临近卯时,宫城外尽是鲜血与尸体,天子独坐在御座上,大殿中,赵以川领亲兵入殿,他望着御座上的人,缓慢抽出腰间的佩剑。
  天子笑了一声,“赵以川,你永生永世都是乱臣贼子。”
  点卯时。
  浑身瘫软的章太后与投降了赵以川的百官上朝,年轻的将军在殿中抱臂跪下,“微臣赵以川,参见太后。”
  章太后声音发颤:“赵节帅,你兴兵至此,扰乱社稷,所为何意?你要谋反称帝吗?只怕皇天不能饶你!”
  满殿肃静,文武百官,不敢开言。
  赵以川道:“微臣只为清君侧。”
  “如今皇驾在何处?”太后泪流满面。
  “先帝走失于乱军。”
  太后无可奈何,只能垂泪,文武团立即上前,“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早立明主,以安天下!”
  赵以川拱手:“请太后立晋王为君。”
  章太后嘴唇颤抖。
  殿中军士立即以兵器砸地,低吼:“请节帅作天子!”
  赵以川道:“微臣无能继天子位,请太后迎晋王殿下入宫。”
  “请节帅作天子!”
  赵以川依旧面无表情,“微臣无能作天子。”
  “请节帅作天子!”
  那杀尽了人的云朔军,是极使人畏惧的,满殿文武又何尝不明白这不过是三辞三让,赵以川既已杀入皇宫,又如何能为他人做嫁衣裳。
  章太后泪流满面,知道大势已定,难以挽回。
  赵以川命人封锁皇宫,使心腹布满朝堂。
  而后,一步一步,剑指着宫人,将他领入皇宫内苑,领到一间幽香弥漫的宫殿外。
  他慢慢入内。
  床榻上,柳延秀蜷缩着枕在自己手臂上,纤弱剔透好似就要破碎。
  赵以川一眨不眨看着他,这刹那,忽然犹豫,他满身鲜血,这刹那,忽然心痛不能多言,这刹那,早已麻木冰冷的心脏忽然开始跳动。
  他慢慢上前,半跪在床榻边,痴痴地侧首去看柳延秀。
  懵懵的,柳延秀缓缓睁开蝶翼一样的睫毛,茫然与他对视。
  唇瓣动了动,柳延秀眼底慢慢清明,不可置信,忽然,就能说话了,声音沙哑至极,可怜小声地,问:“……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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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帝咯!


第67章 66、作皇后
  赵以川最不愿柳延秀看到他杀人。
  他们少时在清州县的破庙里,赵家二郎不慎误杀恶霸,黑暗中,他心脏狂跳,不怕误杀,怕他如珠似玉的小妻看到他满手鲜血。
  他们本就十分不般配,好似乞丐捡到珍宝,赵以川最怕的就是遇到柳延秀恐惧和怀疑的目光。
  所以大喊:“夫人!不要看!”
  所以此刻,赵以川下意识抬手捂住柳延秀的眼睛。
  掌心下的长睫惊悸地颤栗,柳延秀十指细细,将赵以川的手掰下来,于是就看清了面前人,英俊锋利,在朝堂上已经擦干净面孔,可浑身戾气,满身血腥,不能掩藏。
  赵以川无处躲避。
  但如今他与从前全然不同,所以也没有躲避,双目沉静地凝望着柳延秀。
  他自南下挥军,要清君侧,正朝纲。
  此间一切内容庞杂、包罗万象、时间紧迫,千头万绪,在这年轻的武将手中,竟能被主持的如此有条不紊,无人不为他叹服,他威望之大,甚至在此南下中原的当口,匈奴兵竟半点不敢骚扰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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