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这……陛下,郎君身子虚弱,心神不宁,若强行堕胎,只怕郎君身子不能承受……”
  天子打断他,极暴戾,“需要朕再说一遍吗?”
  “不,不要,陛下,臣求求您,不要如此——”
  柳延秀曾失去过一个孩子,如今被这消息砸的回不过神。
  他早该想到的,自入京以来,他受到太大的惊吓和刺激,竟不曾想到这一层,他人往床榻里缩,手无意识捂住自己的腹部,眼泪夺眶而出。
  太医咬牙,这郎君身子太弱,他们一剂药下去,皇帝事后后悔,他们却洗脱不清,又加之天子为他徒手挡刀,太医们看得分明,齐齐跪下。
  “只怕陛下会要了他的命!望陛下三思!”
  天子看向柳延秀,那床榻里蜷缩的人瑟瑟发抖,苍白得好似一碰就碎,绝望地看着他。
  他竟想死,竟敢死。
  而今得知怀了身子,眼底有了活气,天子心思沉沉,杀与不杀柳延秀这孽种的念头在他心底尘埃落定。
  “柳延秀,你要朕拿你怎么办才好?”
  月中十五日,天子御撵停在太庙外。
  司礼监早就把一路打扫干净,三百多名内侍宫人跪在外面接驾,太庙供奉着祖先牌位,天子有时来上香,有时来赏景。
  天子今日从轿撵上下来,却回身,又牵着一个人出来。
  从来天家夫妻也要行森严礼数,这世上哪有人能与天子同乘,内侍们不敢多看,偶有胆大的,偷眼去瞧。
  那是个极美的人,雪白的广袖垂落,衣裳层层叠叠,可却还遮不住他的纤弱身子,好似随风就要被吹走。
  攥紧了柳延秀,天子立刻便收拢了手指,将那只手握紧,像是生怕它滑走一般。
  在满场俯首跪拜之中,皇帝牵着柳延秀,登入殿门。
  殿内香烟袅袅,列祖牌位肃然陈列,天子取过焚香,躬身敬奉完毕,转头吩咐柳延秀一同跪下。
  柳延秀自入宫,日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他没有胃口,吃不下饭。
  但如今他每餐都强打精神,硬塞下许多,更怕皇帝,听话,乖巧。
  他为了那孽种,得吃,得有了劲儿,也不寻死了。
  这是天子愿意看到的。
  等生下来,杀掉就是。
  柳延秀跟着磕头,二人并肩在祖灵前,竟如同寻常世间夫妻一般,天子望着身侧垂首的人影,心底连日的阴云终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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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傲天已经反啦!


第65章 64、定天下
  武州远山如黛,近岭皆白。
  赵以川一手牵着乌骓,慢慢地往山上走。
  马儿打了个响鼻,赵以川抬手摸了一下它的脖颈,安抚它的情绪,四下万籁俱寂,教人难以想象,不过数日之前,这片土地还是尸横遍野、血浸黄土的修罗战场。
  喊杀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可仔细去听,又只剩下风声。
  冰河已经解冻,可怜无数河边骨,天地浩大,生死枯荣,竟没有一丝声响。
  赵以川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山上走,靴子踩进深深的雪里,乌骓跟在他身后,鼻息粗重。
  及山顶。
  赵以川将缰绳松开,垂下眼,从怀中取出一卷驿兵自京城送来的信,展开看,望着和离书上小妻的字,定定凝望,又合拢。
  大雪静静垂落,堆满了将军的肩头,砸在他的睫毛上,几乎将睫毛也要冻凝在一起,赵以川立在风雪之中,抬眼望向眼前苍茫万里山河,关山辽阔,尽落眼底。
  片刻,痴痴笑了一声,到此刻他才彻彻底底明白,沙场百战,功名满身,到头来,却是一无所有。
  回到军营,裴无休立在噼啪作响的火堆前,面色沉重。
  他看见满身落雪的赵以川从营帐那边走过,当即跨步上前,挡在人面前。
  “你要去哪里?战事暂歇,我等当即刻撤军,返回朔州。”
  赵以川望着他,瞧不出喜怒,“白白死了这么多兄弟,我要为他们报仇,裴中郎要阻我吗?”
  裴无休牙关紧咬,“赵以川,你究竟想做什么?”
  赵以川很冷淡地笑笑,“鸿恩身死,这么多兄弟身死,此仇我绝不能罢休,匈奴主力大营距此不过六十里,他们料定我伤亡惨重、势必退兵,防备松懈,兵不厌诈,我便出其不意,杀他个落花流水,中郎将以为如何?”
  “敌众我寡,赵以川,你不要冲动。”
  “正因敌众我寡,所以奇袭。”
  “你杀了监军,朝廷贬你的折子不日就到,赵以川,你疯了?”
  赵以川垂眼,“此仇不能不报。”
  “你这是孤注一掷。”裴无休的声音死死落下来。
  赵以川的确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他只是太想杀人了,热血在躯体里滚滚流淌,他明明身在广阔无垠的塞北,却被逼入求生无门的绝境。
  他拱手,“自古君疑臣则诛,臣疑君则反,裴中郎,多的某不愿多言,请中郎将莫要阻我。”
  赵以川孤军奇袭。
  天子将他逼入绝境,往后的选择,便都不由他一身。
  匈奴兵,及汉军,皆低估了赵以川之神勇。
  匈奴未曾设防,只一夜,鲜血喊杀震天动地,五万匈奴兵竟被不足一万的云朔军杀的溃不成军,投降的投降,自杀的自杀,不留一个。
  五万人马,被赵以川杀了大半,其余的早已丧尽斗志,各自保全性命,都要逃跑,赵以川把人赶到武州城下,排头乱杀。
  那武州总兵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麾下将士恨他畏敌避战、坐视边民受难,索性一拥而上将他挟持,五花大绑押到赵以川马前。
  武州多年来遭受匈奴蹂躏,城中百姓苦不堪言,只知道匈奴来了,守兵就跑了,哪里见到赵以川这般神勇的将军,满城百姓纷纷打开城门,夹道迎接赵节帅入城。
  赵以川仰头饮酒,凛冽烈酒入喉,烧不尽胸中翻涌的戾气,他双手如今已经沾满了鲜血,为死去的将士们,为鸿恩报了仇,脑海里的嗡嗡声才终于停歇。
  他倒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好似回到清州县,回到与柳延秀成亲的那一日。
  满朝文武皆知赵以川于武州创下盖世奇功,可众人心中亦各有盘算,赵以川功高震主、私专军权,已然触犯王律。
  据说此番与赵以川一同违抗朝廷军命的,还有裴家的裴无休,这与晋王殿下素来交好的裴家,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风云里越卷越深。
  杨傧党羽立即在朝堂上煽风点火,言辞间皆是赵以川此举无异于汉室诸侯自置二千石,唐藩镇擅杀节度留后,杨傧尤恨晋王党,道此番赵以川与裴家勾结,有通同谋反之意!
  天子也的确,不曾料到赵以川竟然还活着,竟然还杀了朝廷的监军。
  天子都是要读史书的,随便翻开一页,便能看到一代代王朝垮塌,不论是喋血丹墀的逼宫,还是表面温和的禅让,其背后无不闪现着武人一手遮天的身影,他回忆祖宗刚建国时,其外部还不曾有这么多的外敌,那时的武人地位低微,不值一提。
  可近些年随着匈奴骚扰,为镇守边疆,武将渐渐坐大,拥兵自立,长枪指挥政治,丘八也能一步步爬到帝国的高处。
  外忧不过边事,可内患则危险的多。
  帝王高高在上却如履薄冰,要做天子,就要有阴鸷的目光与翻云覆雨的手腕。
  一匹马儿从塞北狂奔八百里,骑马的跑的大腿内侧鲜血淋漓,可因为对赵以川的忠诚,半步不曾后退,人一头倒在赵府门口,被吓到的赵家孩儿扶起身,才颤巍巍说了几个字。
  赵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赵爹听清楚那昏死的传令兵的话,面色已是一片惨白。
  “皇天后土!实鉴我心!我儿以川为国忘家,所得何罪?要我全家下狱?”赵娘哭喊着,用手捂着脸,倒在床上哭起来。
  赵爹一辈子从军,他大约猜出天子猜忌赵以川,可他断断不愿意听传令兵的话离开,“若走了,岂不是坐实我儿谋逆?夫人何必大哭,古云‘忠臣不怕死’,其中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连着几日,传令兵日日劝他们快走,最后,他甚至想使出非常手段,直接将赵府这些人强行带走,赵娘转变了心意,她想至少将赵以川的弟妹们送走,便是二老被下狱也没奈何,正着手安排。
  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使赵家二老浑身一颤,赵娘脸色惨白,弟妹们都躲在屋里,传令兵脸色一变就要挡在赵爹前面,手中举起一把剑。
  赵爹把他推开,“你让开!他们是来抓我的!”
  传令兵自然不让,他们云朔军这么多年,对赵以川忠心耿耿,这是他们节帅的爹娘,他如何肯让!
  赵爹一咬牙,猛地推开人,往前走去开门,赵娘与赵家弟妹们都大哭起来,赵爹听到孩儿恸哭,心中涌起悲愤,哎,倘若能早一天把孩儿送走就好了!
  赵府满门下狱,被拆解押送入京。
  柳延秀如今身子愈发不好,他这一胎怀的不安稳,总是反胃呕吐,人弱柳扶风的,好似被风吹走。
  天子见他心情愈发低落,允宫人引他外面散心,宫人把他带到御园的亭子里,转身去取御寒外袍。
  柳延秀人靠在亭中,他总是难过,只有看着微微鼓起的肚腹,才有那么片刻活力。
  他太想知道他夫君如今如何,可自从上次自杀未遂后,宫中的宫人被全部更换,新来的半句话也不与他说,柳延秀被养在深宫,一无所知。
  忽然,一名侍卫自远处花木间悄步走来,神色谨慎,飞快扫视四周确认无人,随即单膝跪地、低声抱拳:“郎君,属下是晋王殿下安插之人,请您备好行囊,今夜随我出宫。”
  柳延秀被吓了一跳,吃惊至极,“你……?”
  侍卫压着声音,“属下不便久滞,我是靖轩的兄弟,您记好,今夜三更,我会安排宫人开启侧门,您只要听见檐下雀鸣信号,便立刻出来,切勿耽搁!”
  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开,柳延秀心脏扑通扑通,慌忙间抬手攥住侍卫的手,急急问:“晋王殿下呢?可会被陛下怀疑降罪?”
  侍卫看了眼他的手,道:“郎君放心,陛下不会怀疑晋王。”
  柳延秀心底惴惴不安,他强压下心慌,匆匆折返宫内,才进门,多日未见的天子坐在他宫中,好整以暇地看着手中的折子。
  烛火摇曳,皇帝抬眸望他,“过来。”
  柳延秀怔怔地,脚下不愿动弹。
  天子语气微沉,重复道:“朕叫你过来。”
  他没办法,只能往前,慢慢跪在天子脚边,露出雪白的后颈。
  天子伸手,攥住柳延秀微凉的手,握在掌心,道:“宫人禀报,今日有侍卫与你私语,他同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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