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季花开(近代现代)——晚灯明

分类:2026

作者:晚灯明
更新:2026-08-25 19:00:58

  白衣服、含羞草,以及喜欢很久的人,这些条件都一一对应上了。
  只是他不懂,明明早就契订了婚约,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再忍耐几年就好。可温瑄为什么……为什么要他一个男人,去做他的情人。
  是情人吧?
  楚清霁几乎是瞬间为温瑄补全了那个词,毕竟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管家、特助、朋友。
  在温瑄的世界里,他从来都只有一个身份——一个被雇佣,承受温家恩惠的下人。
  温瑄对他很好,好到很多时候,他都忘记自己的身份。
  但温瑄从未开口对他说过喜欢,反倒是一次次述说对未婚妻的暗恋。
  茶水间偷听到的对话又一次回荡在脑海。
  温瑄也同样庆幸,自己的未婚妻是季向暖。
  这么一想,他好像就能理解了。
  因为过于珍重,所以舍不得触碰。
  所以就需要他来解决温瑄的苦恼,像一个碗一样,暂时盛住那份不属于他的爱。
  楚清霁想,或许温瑄真的很痛苦,很难熬,已经到了坚持不下去的地步。
  那他该不该答应?
  楚清霁不知道,就像天使笑眯眯地举着把刀子,问信徒愿不愿意挨几刀。
  温瑄从来没有强迫他做什么,但凡他不愿意,对方肯定也不会为难他。
  楚清霁不知道如何拒绝温瑄。
  遵守雇主的一切要求,就是管家的核心工作内容。更何况他本身就舍不得拒绝温瑄,哪怕这个要求并不合理。
  睡前忘关的窗户大大咧咧灌进寒风,搅得屋内温度渐降,露在被子外的皮肤冷得惊人。
  然而楚清霁无心在意这些,他闭了闭眼,思绪混乱如针,全然无一点睡意。于是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翌日,楚清霁先一步关掉闹钟,枕头边的手机缓缓唱着缠绵的歌曲。
  四分钟过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珠上的红血丝是眼镜都盖不住的憔悴。他翻出一瓶用了一半的眼药水,左右各滴了一滴。
  捣鼓好自己,给木头续上半天的粮,他摸了摸木头,麻利解决完早餐出门。
  考虑到昨晚温瑄喝了不少酒,楚清霁帮他向学校请了半天的假。
  下车时,迎面吹来的晨风泛着丝丝凉意,眼睛略微干涩,他下意识飞快眨了两下眼睛。前一天的高度轴转加上一夜没睡,身体疲惫不堪,连脑袋都有些昏沉。
  楚清霁忍不住捂嘴咳嗽一声,嗓音带着些许沙哑,被进来送文件的姚淑桐听见,她细细打量了下楚清霁的面色,担忧道:“楚特助,你看着精神气不太好,要不回家休息休息?”
  楚清霁摆摆手,嗓音略微沙哑:“可能有点小感冒,不碍事。”
  姚淑桐见此,没多劝什么。只是没几分钟后她再次敲门进来,将他桌上的咖啡端走,换成了一杯白开水。
  她笑道:“生病了还喝咖啡,楚特助可别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随意折腾身体啊。”
  楚清霁接过她的好意,道:“多谢。”
  这回轮到姚淑桐摆手,“上回组里的实习生,不对,现在是正式员工了。她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上次的帮助。”
  楚清霁捧着温热的纸杯,认真道:“这件事是集团对不起她,谈不上感谢。”
  但最后楚清霁拗不过她,只得点头答应。
  姚淑桐走后,楚清霁再度投入工作。
  他本以为这只是普通小感冒,没当一回事。等到下午,楚清霁脸上的热意非但没有退下,反而愈演愈烈,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烘干般。
  他坐在位置上发了会愣,鼻间呼出的气体异常炽热,眼前电脑屏幕上的字时不时变成重影。他还以为是自己忘戴眼镜了,还用手去摸了摸。直到触及那点金属的冰凉,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发烧了。
  楚清霁强撑着身子,将最后一点工作弄完,才请病假回去。
  【作者有话说】
  这误会有点老套,但我喜欢。
  下下章就给我亲!


第22章 称呼问题
  楚清霁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摆着他的马克杯,木头正在偷偷舔他杯里的水。
  懵懂的猫咪不懂人类怎么突然变得像被子一样暖和,伸出带有倒刺的舌头舔了舔楚清霁发烫的下巴。
  楚清霁额头上的退烧贴冰得他脑袋发疼,但眼皮上又因发烧而发热,像是戴了一个蒸汽眼罩,深陷冰火两重天。
  他闭上眼,抓住不断捣乱的木头,强行将它塞进被子里。木头自然不肯,撅着屁股挣扎,叫得一声比一声凄凉,仿佛楚清霁在谋杀它似的。
  楚清霁虽说因发烧而浑身没力,但控制一只小猫的力气还是有的。他受不了木头的聒噪,手一松,木头一脚踩过他的脸,蹦着逃开了。
  喉咙干得生疼,他想去喝水,却想起马克杯的水已经被木头舔过了。
  楚清霁:……
  他认命地睁开眼,瞬间看见站在床头,正低头看他的温瑄。
  楚清霁吓得身子一缩,下意识用被子挡住了脸。
  温瑄解释道:“抱歉,吓到你了。我敲门了,你没应。”
  楚清霁反应慢半拍:“没事……”
  他咳嗽一声,温瑄当即端起杯子递给他,楚清霁赶忙摇头,道:“木头喝过了。”
  温瑄看了木头一眼,单手拎起它丢到门外。
  “别捣乱。”
  做完这个后,他扭头对楚清霁说:“我去给你重新倒一杯。”
  楚清霁接过新的温水,一口气喝了半杯下去,期间温瑄拉过张椅子,坐在床边守着他。
  “多少度?”
  “38.4度”
  “今天早上我没看见你,上班去了?”
  “我看你昨晚喝了酒,就帮你请了半天假。”
  ……
  温瑄看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红,喉间动了动,几秒过去,他艰涩道:“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当我昨晚喝醉了胡言乱语……你别放心上。”。
  最后几个字,温瑄一字一顿,像是喉咙里卡了块刀片,每个字都在让他流血。
  不用问也知道,楚清霁发烧的原因,肯定是他造成的。
  他看着对方眼下的乌青,疲惫的面容,萎靡不振的精神,胸口又堵又闷。
  就这么不愿意吗?
  一个表白视频,就能被吓到发烧。
  温瑄深深看了他一眼,抓起楚清霁的手臂,塞进被子里,掖好。
  他朝着房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脊背却如往常般挺拔。正当他手按在门把手上的瞬间,如梦般,他听见背后那人的回答。
  “我愿意。”
  温瑄回头看去,就见楚清霁支起身,盖在身上的被子堆叠在腰间,空气中微凉的冷空气激得他不自觉颤抖一瞬。
  似乎是上一句话说得太急,楚清霁咳嗽几声,沙哑着嗓音重复道:“你的请求,我答应了。”
  暗恋多年的人答应自己的表白后,应该做什么?
  温瑄觉得,至少要改一下两人之间的称呼。
  就像此时,楚清霁喊他“少爷”,温瑄只是定定注视着他,放下沾满酒精的毛巾。
  楚清霁两侧的袖子挽起,裸露在空气外的双臂透着红,浓郁的酒精味熏得人眉头微蹙。
  他兀自拿起桌上的毛巾,低垂着眼睫,在手臂上擦拭。
  哪怕答应了温瑄的请求,他还是不习惯让温瑄伺候他。
  大脑被过高的温度烘烤,楚清霁后知后觉地想起,温瑄已经有段时间没说话了。
  他抬眼小心翼翼打量着温瑄,对方还在看着他,神情欲言又止。
  “我们换个称呼吧。”
  温瑄忽然道。搭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须臾后又松开。
  楚清霁擦拭手臂的动作一顿,不自觉攥紧毛巾。双臂上残留的酒精发挥作用,冰冰凉凉的触感一点点缓解他的难受,也拉回些许理智。
  “可是少爷,这不合规矩。”楚清霁轻声道:“你知道理由的。”
  楚清霁来到玫瑰公馆的第一天,心情可谓是焦虑不安的。
  资助福利院的贵人,他的房子也是极大的,全程专车接送,门口设有独立的保安室,屋外甚至还有一片玫瑰花海。
  楚清霁站在玫瑰花丛中,全无欣赏的心情。他紧张看着不远处交谈的老管家与温衍之,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全靠他们的三言两语就能决定。
  “温先生,这孩子这几年的成绩我看过了,次次都在校内名列前茅。而且听福利院院长口述,性格安静沉稳。您看……”
  “你看着办吧,要是他够上进听话,以后就慢慢接管你的位置。要是品行不端,就送回去。”
  ……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被他听见。
  楚清霁怀疑,这是不是对方在故意敲打他。可转念一想,以贵人的身份,又何须在意他一个孤儿的看法?
  他抿紧嘴唇。
  楚清霁想回去了。
  他想院长妈妈,想那几个玩伴,想院里唯一一个的秋千,想他亲手挂上的风铃,想那颗他刚撒下去的月季种子。
  月季长什么样?他只看过图片,长得和玫瑰很像。
  他看着围绕周边的玫瑰花,脑中想的却是一张月季的图片。
  今天的太阳很大,热得他后背生出了一层薄汗。忽而,他仿佛感觉到一道同样炽热的目光,正藏在阳光里落到他身上。
  他抬头,看见一张白玉似的脸庞,此刻正对着他绽放友好的笑容。
  贵人似乎还有事,坐车离开了。老管家带着他进了公馆,方才他看见的那个孩子走了下来,老管家介绍道:“少爷,这位叫楚清霁,以后就是您的玩伴。当然,还有可能是未来您的贴身管家。”
  温瑄朝他点点头,笑道:“既然你姓楚,又比我大,那我就喊你楚哥吧。”
  楚……哥?
  福利院有不少比他小的孩子,和面前这人一般大的年纪,时常会缠着他喊“楚哥哥”,要他讲故事。
  温瑄的称呼猛然将他拉进福利院的过往,令他一时飘飘然分不清现实与虚妄,楚清霁下意识回道:“那我就喊你'弟弟'吧。”
  一旁的老管家却当即拧紧眉毛,目光凛然地上下扫视楚清霁。
  楚清霁心头一紧,不安感席卷而来。
  当晚,楚清霁被叫到老管家的房间。
  他看着面前背对灯光,面容严肃的老管家,忐忑不安问道:“管家先生,您叫我过来是……”
  “你应该也知道,温家可不是一般的豪门家庭。”老管家沉声道:“有些规矩,我没及时教你,导致你今天犯了错误,这是我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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