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季花开（近代现代）——晚灯明

　　温瑄逮到机会，拉着人陪他看电影。
　　二人盖着毛毯坐在沙发上，温瑄起头，东一句西一句聊起天来，电影情节倒是一点没看。
　　“楚哥，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而且平时也不见你和朋友玩。”
　　“我的朋友都上大学了，在很远的地方，不方便。”
　　温瑄知道他说的是福利院认识的朋友，楚清霁是他们当中最小的。
　　他问道：“学校里的朋友呢？”
　　楚清霁摇摇头：“没时间交。”
　　主要是交新朋友这件事太累了，他一门心思全扑学习上了，加上他平时不苟言笑，压根没人敢找他搭话。
　　温瑄默了默，他从小脑子灵活，不一会儿便猜到原因。
　　“是因为我吗？”他道：“自从来到这，你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开心，你一直在证明自己，仿佛害怕会被抛弃。”
　　如果换做其他人，他或许会说得委婉好听些，但如果聊天的人换成楚清霁，他就会不由自主随意了些。
　　楚清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将毯子往他那边扯了扯，盖得严实点。
　　“我需要钱。”
　　楚清霁只说了几个字，温瑄立马意会他的意思，反问道：“你想靠自己撑起一片天吗？福利院不止有你一个会赚钱的人，其他人呢？温家每年也有拨款，社会人士的捐款近几年也多了不少，你在担心什么？”
　　温瑄不懂，明明是一群人的担子，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傻子，硬是逼自己扛起千斤重的东西。
　　“可我不确定现在的情况又能持续多久。”楚清霁道：“福利院刚建成那会儿也是资金充足的，可后来照样面临关门。我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昏暗中，温瑄定定注视着他的侧颜。
　　二人之间隔着四岁年龄差，楚清霁看着比他高大不少，挺直的脊背如树般可靠，吸引着倦鸟纷纷飞来做巢。
　　温瑄蓦然生出一股冲动。
　　他将头靠在楚清霁肩膀上，却发现底下的身躯清瘦，肩骨靠久了脑袋会疼，远不如表面上看见的高大。
　　可他又不肯离开，偷偷嗅着上头莫名令人安心的气息，漂泊许久的浮木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依靠。
　　“楚哥，做你弟弟一定会很幸福吧。”
　　温瑄没头没脑地说道。
　　楚清霁迟迟没有说话，可能他也不知如何作答。
　　肩膀上突然一沉，楚清霁偏头看去，只见温瑄双目阖着，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
　　他静静看了会，发现温瑄眉头微微一蹙，仔细瞧去，就看见一根头发丝正戳着温瑄眼角下的那颗黑痣上。
　　他抬手，将那根不安分的发丝拨开。指尖在那颗黑痣上顿了顿，终究顾忌手指冰凉，没有落下去。
　　电影正放到打斗环节，声音有点大。他抓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到零。
　　他就着耳边轻微的呼吸声，看了场无声的电影。
　　次日上午，温瑄发给韩芷疏一张月季的图片。
　　温瑄：[图片。]
　　温瑄：这是国外的一种稀缺的月季品种，你有途径帮我搞来吗？越快越好。
　　韩家在国外的贸易链比温家要广，这种事找对方来办最合适。
　　不一会，那边给了答复。
　　韩芷疏：这好像是美国新研发出来的品种吧？现在买肯定亏大了，你不妨多等几个月。
　　温瑄：现在就要。
　　韩芷疏：……你开心就好。
　　解决完这件事，温瑄撑着脸，看见书桌旁给含羞草浇水的楚清霁，忽然道：“要不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楚清霁浇水的动作一顿，阳光下，那盆含羞草舒展叶片，土壤湿润，散发出一种特别的草木气味。他低声道：“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游戏第一次提及在第三章 


第25章 海岛约会
　　周五刚好没课，温瑄提前回来收拾东西，拉着楚清霁去自家旗下的一个南方海岛度假。
　　岛上的别墅时刻有人打理，一过去就能入住。
　　出发那天，天气晴朗。
　　直升机腾空而起，很快便能望见底下那片海。浪花翻滚，海水从远到近一点点变浅。
　　白色的海鸥追随着渔船，鸣叫声此起彼伏。直升机螺旋桨高速飞转，穿过层层海风，降落到一片金灿灿的沙滩上。
　　一落地，扑面而来的暖意吹散周身的凉气。海岛上的气温比陆地舒适不少，十一月上旬的阳光暖融融的，竟有几分春天的错觉。
　　海岛的人接到通知，穿着统一的橘色沙滩花衬衫，笑着招手道好。
　　这种衣服颇具夏威夷风格，花色鲜艳，但配着海浪沙滩莫名适配。
　　温瑄入乡随俗，拿了两套蓝色花衬衫，和楚清霁一同披上。
　　楚清霁还是头一回穿这种衣服，刚套上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停揪着衣摆，很想找一个镜子照照。
　　“会不会很奇怪？”他道。
　　温瑄上下打量着，笑道：“很好看。”
　　或许是为了和海岛上其他人区分开来，温瑄拿的是那款像是海水和天空的颜色。这就导致一片橘色花衬衫里，只有他和温瑄格格不入。
　　像是情侣装。
　　但楚清霁觉得温瑄拿的时候肯定没考虑那么多，应该是巧合。
　　有人送来两块冲浪板，温瑄挑走其中一块，抱着冲浪板踩进海里。
　　温瑄以前玩过冲浪，他什么都会一点，上手很稳。楚清霁就不怎么喜欢这项运动，总感觉摇摇晃晃的，没有安全感。
　　他就坐在冲浪板上，双腿泡进微凉的海水，看不远处温瑄兴致勃勃地站在冲浪板上，征服一个又一个的海浪。
　　只见一个大浪拍来，温瑄身形一晃。楚清霁紧张地立直身躯，生怕对方掉进海里。好在温瑄及时稳住，重心下移，控制着冲浪板前行，甚至还有闲情给他比了个“耶”，笑容狡黠，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楚清霁顿时松口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倒也不生气，双腿无意识在海水里晃了晃，目光却一眨不眨地追随温瑄的身影。
　　行至中午，在太阳底下呆久了，晒得人头发都是烫的。
　　吃过午饭，楚清霁要了个草帽戴上，一转头就看见躲在遮阳伞下，躺在沙滩椅上悠闲赏海的温瑄。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从哪来的墨镜，手里捧着个椰子，双腿交叉，看上去悠闲自在。
　　楚清霁到另一个沙滩椅躺下，拿过椰子。或许是刚从树上摘下来，椰子水格外清甜，就连插在上面的吸管也比城市里的特别，吸管弯成好几圈，做成螺旋状。
　　咸湿的海风吹拂脸庞，海浪翻滚的声音如一首永恒不断的歌曲，从海天相接处涌来。
　　楚清霁望着海天一色发呆，耳边传来温瑄的声音。
　　“你的脸好红，该不会中暑了吧？”
　　温瑄不知何时将墨镜别到额头，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楚清霁摸了摸脸，温度正常。他摇头道：“我晒久了太阳，皮肤就容易发红。没事的，一会就好。”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
　　其实也不怪温瑄，楚清霁平时的穿着都比较保守，只露出脖子那一块。哪怕是夏天，他都会穿着身长袖。
　　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乍一露出，就显得异常白亮，和温瑄那种健康的暖白是截然不同的冷。
　　温瑄又看了眼他裸露在外的双臂与小腿，膝盖关节上红通通一片。
　　温瑄找海岛人员要来一瓶防晒喷雾，他摇了摇瓶子，道：“我帮你喷点防晒吧，你应该是光敏感皮肤，得多注意防护。”
　　楚清霁迟钝地点点头。直到冰凉的液体喷洒在皮肤上，激得他微微战栗，他才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抢防晒喷雾，有些着急又有些结巴道：“我……我自己来吧。”
　　然而温瑄的动作比他快，先一步举高防晒喷雾，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压得楚清霁不敢动弹，浑身僵硬。
　　“就差最后一点，谁来都一样。”
　　他说得有理，太过紧张反倒有鬼。
　　楚清霁干巴巴“哦”了声，坐好不动了，任由温瑄上上下下给他喷了个够。空气里都漂浮着防晒喷雾淡淡的清香，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腌透了。
　　给楚清霁喷完后，温瑄调转喷口，对着自己胡乱喷了一通，最后他和楚清霁一样，浑身都裹着那股清香。
　　海岛上有准备全新的泳衣，但楚清霁和温瑄都不约而同舍弃了这个游玩项目。在沙滩椅上躺了一小时，他们就热得有些受不了，躲进空调房里喝下午茶。
　　令人意外的是，休息区里边还有一家花店，琳琅满目的鲜花按种类放在一个花瓶里，各种花香充斥着房子。
　　温瑄一眼就看见一瓶月季。自从知道楚清霁喜欢月季后，他就上网了解过不少，也能分清玫瑰和月季了。
　　他当即要了那一瓶月季，待会就有人包装好花，送到山顶别墅。
　　等他挑好花，一回头，却见楚清霁捏着几朵不同种类的花缠缠绕绕，没几分钟，一个精致特别的花环就在他手里成型。
　　温瑄蹲下身，惊奇道：“花环？原来你还会编这个。”
　　楚清霁不好意思道：“以前学过。”
　　温瑄看着他手里的花环，指着它道：“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编给温瑄的。
　　楚清霁双手捧着花环，戴到温瑄头上。
　　温瑄笑道：“好看吗？”
　　“好看。”
　　温瑄抬手摸了摸上面的花朵。黄的紫的红的，五彩缤纷，像把彩虹戴在头上。
　　“教教我怎么编花环呗，楚老师？”他笑着，揶揄道。
　　楚清霁抿唇，点点头。口头指点温瑄如何将枝叶编织缠绕到一起，又如何将花朵装饰到上面。
　　不到一会，一个崭新的花环出现在温瑄手里。
　　温瑄捧着花环，眼里仿佛藏了一整条银河。
　　“楚清霁，低头。”
　　楚清霁低下头，脑袋上多了一道轻飘飘的重量。
　　花店里刚好有面镜子，他去照了照。
　　蓝色的花衬衫，草帽边缘压着一圈繁花。黄的紫的红的，五彩缤纷，像把彩虹戴在头上。
　　喝下午茶的位置旁边有一个落地窗，一眼就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大海。
　　服务员递上两份菜单，温瑄随便点了杯果汁，菜单后边还有甜点小吃，他不怎么饿，就没往后翻。
　　一抬头，就见楚清霁愣愣看着菜单一页，许久都没翻页。
　　一旁服务员以为他感兴趣，介绍道：“这款芋泥蛋糕可是我们甜点师的招牌之一，先生要来一份试试吗？”
　　“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