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季花开(近代现代)——晚灯明

分类:2026

作者:晚灯明
更新:2026-08-25 19:00:58

  楚清霁冷静回道:“好的,我知道了。”
  所幸保安室里公馆大门还有段路,楚清霁赶到时,刚好碰见下车的温泽。
  “温经理,没有邀请函可不能入内。”
  “我给我的堂弟送给生日礼物,还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手吗?”
  温泽钰一看见他就来气。上次要不是楚清霁的阻拦,他早就得手了,哪里还会被温衍之抓住把柄,被迫停职半月,挨了他爸好一顿臭骂。
  都怪楚清霁多管闲事,还有那个不识好歹的实习生,一个个都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以下犯上。
  想起车里的礼物,温泽钰努力平息怒火,微抬下颚:“还不赶紧让开,挡在这里碍眼。”
  楚清霁稳如泰山,压根不惧怕他的威胁,淡道:“温经理,我也是按规矩行事,如果您有董事长给的邀请函,您立马就能进入。”
  上一次被温衍之指点后,楚清霁更加按耐自己的情绪,不和温泽钰正面刚。反而学会搬出对方最怕的温衍之反驳。
  对付这种眼高手低的无脑二代,唯有权势远高于他的人才能降住。
  “你!”温泽钰深喘几口气,脸颊的肥肉一颤一颤,涨成猪肝色,油光锃亮的。他从副驾驶拿出一个袋子,皮笑肉不笑道:“我的好堂弟过生日,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有点表示。我的一番心意,楚管家也不好浪费吧?”
  楚清霁看着那个白色手提袋,没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他的身后伸出一只手,勾住细细的黑绳子,将那只手提袋捞过来,途中没有碰到温泽钰一点。
  温泽钰“嘿嘿”笑两声,贼眉鼠眼的,眼睛细得只有一条缝:“还是堂弟识趣。”
  温瑄拉开袋子,似乎要拆开礼盒看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楚清霁见了,心下一惊,道:“少爷,我帮你拆。”
  他倒是不怕温泽钰送什么危险物品,只是担心里面装的是某些污秽东西,要是脏了少爷的眼就不好了。
  可是温瑄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没事,我没那么脆弱。”
  楚清霁只得作罢,眼睁睁看着温瑄从礼盒里拿出一个——八音盒。
  楚清霁讶然,温泽钰竟然真送了正常的礼物。但下一秒,他看清了那个八音盒的全貌。
  八音盒是钢琴模样,木头制的,上头能看见一些褐色的纹路,乍一看还挺复古,然而仔细看去,钢琴的其中一个脚平白矮了一截,断折的地方冒出参差不齐的木刺,稍不注意就容易被扎到手。
  温瑄不知是碰到哪里的开关,一道摇篮曲徐徐入耳。
  楚清霁顿时明白温泽钰送这东西的含义。
  “堂弟喜欢我这礼物吗?”温泽钰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道:“我记得叔母就是弹钢琴的,可惜年纪轻轻想不开,早早去了。所以当时我一看见这个八音盒,就觉得特别适合你。没准它能代替叔母,在晚上给你弹安眠曲呢。”
  闻言,楚清霁狠狠剜了他一眼,旋即,他担忧地看向温瑄。
  温瑄半张脸隐藏在阴暗中,看着没什么表情,他并未理会温泽钰含沙射影的挑衅,只是静静看着那个八音盒,仿佛心神都被八音盒夺走了般。
  见此情景,温泽钰得意一笑。
  就这毛头小子,也配做继承人?
  “是吗?”
  未等他接着说话,温瑄有了反应。他睨了温泽钰一眼,漆黑的眼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像一对无机质的玻璃珠子,看得人心里直发慌。
  蓦然,温瑄手一松,八音盒猛然坠地。原先流淌的摇篮曲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破碎地溢出几声旋律。零件四散奔逃,木头残渣溅得满地都是。钢琴原本的三只脚折了两只,仅剩一只孤零零杵在上头。
  楚清霁和温泽钰当即怔愣住,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拍拍手,道:“抱歉,手滑。”
  温瑄笑着,但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温泽钰,道:“八音盒多少钱,我赔给你。”
  温泽钰回过神,冷笑道:“既然已经送给你了,自然不谈什么钱不钱的。只是堂弟,年纪轻轻就手抖,得早点去医院看看啊。”
  “也对”,温瑄若有所思道:“你现在吃的用的住的,都是我爸挣得钱。”
  温泽钰脸色一黑,拉开车门坐上,降下车窗后,意味不明道:“堂弟现在嘴皮子厉害,我可说不过你。只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威风。”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楚清霁则喊人过来,将地上的垃圾清扫掉,然后和温瑄走回宴会厅。
  “他平时在集团里,肯定没少欺负你。”
  楚清霁听到温瑄说道。
  他回道:“还好,我都能解决。”
  温瑄突然停下脚步,他俩站在门口,一面是昏暗静谧的室外,一面是富丽堂皇的公馆。
  此时正值早秋,公馆的玫瑰虽说被打理得很好,但也谢了大半,花朵腐败的浮香萦绕鼻间,如一场漫无边际的幻梦。
  “楚哥,再等我几年吧。”温瑄的声音轻得像月光:“等我坐稳那个位置,我就把他们都赶跑,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人和物,我会让他们都消失在你面前。”
  那一刻,每次和温泽钰对峙时受的委屈与心累,都在这瞬间烟消云散,尽数化作一道春雨,淅淅沥沥降临。
  “嗯。”楚清霁道:“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也是让我赶上如约更新
  温瑄从高中生改成大一新生,但前文的内容基本是没变的,不影响阅读的


第21章 误解
  钟表上的时针一点点挪动,宴会厅的人一点点变少。
  温瑄饮下不知第几杯香槟酒,颔首对黎岁柏道:“那便祝愿永宇和溯源合作长久。时间不早了,黎先生,我们来日方长。”
  黎岁柏扬眉笑道:“承温少吉言,今日与你交谈甚是愉快,希望未来能在商场上看见你。”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温瑄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解下领带,妥善放回它原本的盒子里收好。
  他脱了外套,洗手间水声哗啦,用冷水扑了扑脸后,他双臂撑在洗手台上,冷白灯光刺得人眼发晃,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浅影,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到洗手台中积起的一小滩水里。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先精心打理好的发型变得些许凌乱,水珠浸湿酒红色内衬,黏在脖子上一片冰凉,黑色马甲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许是酒喝得有点多,眼尾有点发红。
  但温瑄觉得大脑从未如此清醒。
  他用湿漉漉的手抓着前额的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他扬了扬嘴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副浅笑。
  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拿起塞在抽屉里的微单相机,调好参数,他深吸一口气,将相机对准自己,按下拍摄键。
  镜头里的红点一闪一闪,等温瑄把酝酿许久的话说完,他结束拍摄,才发觉手心汗津津的。
  起身时,脚下忽然一阵踉跄,好在他及时扶住椅子才没摔倒。
  宴会正在收尾,暂时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成功推开了那扇门,躲过扑来的一只三花猫,悄悄将相机放到那张木桌上。
  木头不解地看着他,歪头“喵”了声。
  温瑄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食指放到嘴边,道:“嘘,明天给你吃好吃的。”
  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收拾好宴会残局,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楚清霁摁下按钮,房间内顿时一片敞亮。木头从书柜上跳下来,习惯性地蹭了蹭他的腿。
  楚清霁抱起它掂量了两下,点了下它的鼻头,道:“重了不少,一看就没少吃零食。”
  木头无辜地叫了一声,忽然在他怀里挣扎,楚清霁一时讶然,手一松开,木头就稳稳当当地落地,一路高竖着尾巴蹦上桌子,爪子拍着相机喵喵叫。
  楚清霁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相机。
  温瑄有段时间突然迷恋上拍摄,只可惜持续了两周就舍弃了这个爱好。但在那段时间里,楚清霁借着相机看过几次温瑄在学校的生活,并对此记忆深刻。
  这个相机怎么会在他这?
  正疑惑着,就见木头顽皮,爪子推着相机往边缘靠,楚清霁眼疾手快,救下即将落地的相机。
  正当他回过神想斥责木头,手指却不知按到哪里,属于温瑄的声音正源源不断地从相机里传出。
  “今天晚上的你很好看,让我想起冬日的第一捧雪,看着清冷,可放入掌心,却化作一泓柔水。
  我庆幸自己选了套黑西装作为宴会礼服,这样我俩站在一块,远远望去,甚是般配。”
  楚清霁猝不及防对上相机里温瑄爱意汹涌的眼神,视频缓缓播放,温瑄转向一旁,视线落在一盆含羞草上。
  “我书桌上有一盆含羞草,你见过的。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甚至在遇见你之前,我都不知何为喜欢。
  我总会思考,我如何喜欢上你的。或许是在日渐相处里,一点点被你夺走全部目光,又或许是我们初见时,阳光恰好照亮你那双好看的眉眼。
  总之,当你出现在我15岁那个潮湿的梦境时,我便明白,我早已爱上一个人。”
  许是喝醉了,温瑄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睛,沉甸甸的,看着楚清霁心脏颤抖不止。
  温瑄深吸一口气,故事也逐渐走向高潮。
  我深刻明白我的劣性,是的,我爱你。但同时,我对你产生的欲.望,时常在夜晚降临,带给我一时的欢愉和清醒后无尽的怅然。满心悸动无处可藏,只能任由爱.欲一点点将我吞没,这很痛苦。
  我有罪,我不会掩饰,但现在,我只想做一个贪婪的人。”
  “楚哥。”温瑄一字一顿道:“能否请你,做我亲……”
  相机宣告电量不足,在视频还剩下最后一小段的时候,彻底关机。
  楚清霁看着黑屏上自己的脸庞,枯站在桌旁好久。
  木头支起前爪踩在他的胸膛上,这半个月来,它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身形飞快抽条,早已摆脱前不久的孱弱,壮得像头小狮子似的。
  木头不满地连叫两声,今天一整天公馆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准备宴会,就连楚清霁也只在中午喂了顿粮,大半天过去,粮碗早空了。
  楚清霁如惊醒的木偶,僵硬着四肢给相机充上电,然后再去往木头的碗里装满猫粮。
  等他洗完澡出来,木头已经躺在床上舔毛,相机也充满大半电量了,楚清霁凝望着相机,却迟迟没有打开相机重新看完视频的举动。
  睡前,楚清霁又深深看了相机一眼,关上灯,手臂压在额头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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