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季花开(近代现代)——晚灯明

分类:2026

作者:晚灯明
更新:2026-08-25 19:00:58

  “你这丫头”,林风远笑骂:“就属拍马屁最快。”
  刚刚下棋博弈耗费了好些心神,曾管家及时端上精致的茶点,配着茶水吃,气氛悠闲惬意。
  倏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谢林岫从挎包里掏出不断震动的手机,接听。
  “喂莫姐,怎么了?……香水广告?哪家的?……行,我过几天回来看看,先挂了。”
  见谢林岫挂断电话,林风远欣慰道:“看来你现在也是个大忙人,事业蒸蒸日上。”
  谢林岫哈哈一笑,道:“外公你就别打趣我了,要不是有您的托举,我可能还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呢。”
  谢林岫童星出道,进的是林家旗下的娱乐公司,从小拿到的资源都是顶级的,加上她本人外貌条件绝佳,又肯努力,现在不说是顶流小花,也是家喻户晓的演员。
  “别光顾着说我呀”,谢林岫将话题拉到温瑄身上,道:“瑄瑄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温瑄沉吟片刻,道:“我养了一只猫。”
  林风远闻言一愣,也笑了。
  “猫啊,你妈妈也喜欢猫,挺好的……什么猫啊?”
  “三花,叫木头。”
  “这名字怪有意思的。”
  “我也这么觉得。”
  等到了下午,林家人陆续到齐。
  林风远一生有两女一儿,一个走了,还有一个醉心艺术,这家族产业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仅剩的儿子身上。
  林家的氛围远比温家的乌烟瘴气要和睦,温瑄和这些亲戚相处还算自然。
  枕林山苑够大,十来号人都能分到独立的房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便集体到祖坟祭拜。
  和往年差不多,林家后人依次上前默哀,香火弥漫。
  “温瑄啊。”祭拜到尾声时,林风远叼着根烟,怅然道:“好不容过来一趟,去看看你妈妈吧。”
  温瑄神情微动,“好。”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到了另一座墓碑前。
  爱女林声晚之墓——兰心惠质,托体山阿。
  温瑄注视着石碑上的温婉女子,这是他生理上的母亲,然而他却对此无感。
  或者说,无论是上一个祭拜的外婆,还是现在的母亲,自他记事起就没见过一次面,所言所知皆来自他人口中。
  任凭周围人述说过数次她的过往与性格,但没有实际接触过,入耳只觉徒生惘然,如听故事一般。
  温瑄的周围隐隐形成一个空间,不少隐晦的视线悄悄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雨斜飞,扑到脸上湿润一片,恍若如泪。顶着数道目光,他抿着唇,将手里的白玫瑰放到墓碑前。
  “妈妈。”他吸了一小口气,声音微颤道:“我来看你了。”
  “好孩子。”林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微红地看着石碑上自己的女儿,沉声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些年来,也苦了你。”
  可如果觉得他苦,为什么要在他取得钢琴比赛冠军后,才姗姗来迟地认亲?
  可事到如今,这同样是他的选择。
  雨渐渐停歇,萦绕在他身边若有如无的视线一点点消散,他身在其中,好似真的融为一体。
  回到山苑,林风远将温瑄单独叫到墨斋,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合同,交给温瑄。
  “这是林家旗下所有公司的百分之七的股份,原本是分给你妈妈的,现在刚好留给你。”
  温瑄神情讶然,他大致浏览合同。
  百分之七的股份乍一看很小,但放在年收入近千亿的总公司里,每年光分红他都可以得到十多亿元。
  就连他的父亲作为集团董事长,手上执有的股份占比也就百分之三十二。
  “这……”
  “这是林家送你的十九岁生日礼物了。”
  林风远面朝窗户,看着那片被白雾笼罩的镜湖,手背在身后,叹道:“你的情况复杂,原本对于这个决策,大家伙是不赞同的。但后来想了想,这本来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不过物归原主罢了。”
  温瑄默然,他紧紧攥着那份股份转让合同。明明期盼多年的东西终于拿到手,可他生不出一点喜悦。
  湖底的鱼儿探出水面,以为见到的是阳光明媚,谁料却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
  温瑄喉间微涩:“谢谢外公,我……”
  两张递到眼前的画展邀请函打断了他,林风远看着着他,目光温和,仿佛早已看破他的一切伪装。
  “不久后有个画展,有空就和朋友出去玩玩吧。”
  温瑄久久凝望着那两张画展邀请函,接过邀请函时,指尖不自觉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下。
  “您能再说说……我母亲的事吗?”
  他看着面前的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所以他才会怨恨温衍之多年。
  作为母亲唯一的孩子,主动想了解自己母亲,应该会让林风止很开心。
  “你母亲啊。”他笑道:“是个顽皮的性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但面对外人时,却又装得一副温婉模样。”
  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从书架上取下一个被保存很好的旧照片,递给温瑄。
  “这是她高中时候的毕业照,她嫌照得丑,就丢我这了。”
  温瑄一眼就看见位于中间的林声晚,对方嘴唇微微眯出点弧度,目光直直看着镜头,好看得很。
  “这张照片就送给你了。”林风远低咳一声,摇头道:“老了,风一吹就容易感冒。”
  温瑄将相片夹在胳膊下,沉默寡言地,上前将窗关上。
  按理说他应该顺着话下去关心几句,但那份股份转让权和两张邀请函来得突然,叫他分不出心神虚与委蛇。
  “你的性子和你妈妈如出一辙,心里有什么的事情都不愿意和我们说,就喜欢闷着。”林风远感慨一声,他看着温瑄的面容,忽而说道:“你从小就长得像你爸爸,刚出生那会儿我也去看了,除了那双眼睛,其他地方简直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瑄听着,轻声道:“这也是您十五年来不认可我的原因?”
  林风远一怔,“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温瑄也察觉自己失言,正准备道歉时,就听林风远叹口气,大大方方承认了。
  “忽视你多年确实也有我的不对,但你要想想,我捧在手心二十多年的女儿,才生下你不久就拿刀割了手腕。换做是你,你放得下吗?”
  他微黄的眼珠盯着温瑄,嗓音沧桑:“温瑄啊,你爸他就不是个东西,他背你妈妈找人,我怨他是人之常情。你和他长得那么像,那个时候,我一看见你就容易想起那个畜生,所以心里有芥蒂。”
  他敲了敲桌上的股份转让合同,沉声道:“这个就是我对你的歉意。我知道你也是无辜的,你也没有选择。好在,你身上还流有你母亲的血,也是我的儿孙。只有老爷子我还活着,自会护着你。”
  温瑄垂眸“嗯”了声,忽而又有些后悔方才开的话题。
  这些年来,这种话他听了数次,说辞无非都是“是温衍之害的”,“你不要怨林家”。
  他像一个摇摆不定的指南针,每一个人都想扯着他往不同方向走。
  回到玫瑰公馆后,温瑄在那份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好字,连同两张画展邀请函放进抽屉。
  至于那张没什么用处的毕业照,他大致将每个人的面容扫过,意外发现角落有一个略微眼熟的男生,眼睛貌似在直视镜头,实则看清对方眼珠转向,则能知道他是在偷瞄位置中间的林声晚。
  当然,这一点小插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男生长得和他父亲略微相似。
  毕业照背后写有名字,他翻到后面顺着一一对应过去。
  ——贺永
  不姓温?
  温瑄还以为这是那个温家的亲戚,他虽说与那些烦人亲戚交集甚少,却也知道,自己旁系中没有姓“贺”的。
  应该是巧合。
  他本欲照片随便插在书架里,但一想到这是林风远珍藏多年的照片,犹豫片刻,还是和邀请函一并放入抽屉。


第19章 生日宴会
  温瑄出生于十月十八日,这天刚好是周末。公馆的宴会厅早早布置好,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晚上生日宴会开始。
  楚清霁取出珍藏多日的黑金色礼盒,卡着下午三点的时间,亲手交给温瑄。
  “少爷,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
  温瑄看了眼桌上的闹钟,问道:“为什么现在就给我?”
  按理说,生日宴会上有一个专门放礼物的桌子,楚清霁那时候给他也是可以的——往年他就是这么做的。
  “我今天和老管家联系了,他告诉我,你是下午三点左右出生的,所以我想……”
  楚清霁一时语塞,平时在工作上能言善辩的嘴巴,偏偏到这时卡壳了。
  难道他要说,他不希望自己的礼物,混在一堆贺礼里,沦为不起眼的一件?那心思太昭然,一出口便无处隐瞒。
  “所以你想做最准时的那个?”
  见他半天没说出个字,温瑄善解人意地解围。
  楚清霁点点头。
  他安静地等温瑄拆开礼物,指尖微紧。实话实说,有点紧张,还有点期待,哪怕这种场景他经历过九次。
  窗台上的风铃发出“叮铃”声,温瑄轻而珍重地扯开金色的飘带,掀开礼盒,他看见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领带。
  他缓缓拿起,领带入手光滑细腻,迎光一照,隐约泛出暗纹。只一眼,温瑄就看出这是条纯手工做的领带,用料讲究,整体低调又奢侈。
  温瑄翻到领带背面,眼尖地发现藏在边缘一抹暗金,金丝线勾画出一串英文:
  You are a unique treasure
  “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温瑄缓缓念道,他抬眸,定定地看着楚清霁,近乎大胆道:“楚哥,你是说,我是你的珍宝?”
  风铃还在响着,轻轻敲击着心脏。
  “是的……”楚清霁闭上眼,徐徐吐出口气,接着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回轮到温瑄怔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心跳得异常快。
  但很快,理智将他拉出那片温柔乡,他反复咀嚼着楚清霁说的“之一”。
  这说明,他在楚清霁心里占据一寸之地,可能是亲人,可能是朋友,或者二者兼有。
  这至少说明,他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他发现礼盒内还摆着一朵红色的干花,他将花取出,端详一番后问道:“这是玫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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