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近代现代)——惟楝花止

分类:2026

作者:惟楝花止
更新:2026-08-25 18:59:49

  张恒还想挑拨离间,被谢烬用手帕堵住了嘴。
  “聒噪。”
  警笛声由远及近。
  这场闹剧最终以张恒被抓捕收场。
  “你是怎么知道张恒的人在找我?”
  谢烬觉得自己装得很好,没想到被看穿了。
  “是张恒干的破事被我知道了,这才想解决他,至于他找人骚扰你,纯粹是我逼供出来的。”
  车里气氛变得凝重。
  “下次,学会开口,在这种事上我不会委屈你。”
  晚饭是谢烬做的,为了感谢沈炽。
  就算他主观上没有想帮忙的心思,那也是给自己解决了麻烦。
  “张恒说的那些话,你不在乎?”
  沈炽是指自己会腻了谢烬那件事。
  谢烬笑了笑。
  “沈炽,你也知道你会把我养出野心,对吗?”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把我丢下。”
  沈炽没说话,扒拉着碗里的饭。
  他承认,谢烬在他的生命中确实特殊。
  那自己呢?
  真的对一个宠物感兴趣了?
  “闭嘴,吃饭。”
  想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
  谢烬听到这笑了,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


第8章 私事
  ====================
  谢微的生日就在这几天,谢烬还没想好以什么理由出门。
  沈炽这两天看着很忙,但忙不忙的,跟他出门的理由也没什么关系。
  “今晚有晚宴,这是邀请函。”
  沈炽把两张邀请函拍在茶几上。
  拖他的福,那几个对他客气的合作方办晚宴,邀请函里必定有谢烬一份。
  “不去。”
  沈炽整理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烬拒绝他,这倒是头一回。
  “你说什么?”
  “我有事。”
  谢烬向来听话,也不会放过这种拓宽人脉的机会。
  正常人听到这里会发现异样并表示理解。
  但沈炽不正常,他没有所谓的同情心。
  “你确定要拒绝我?”
  沈炽已经穿戴整齐,拿起了车钥匙。
  谢烬依旧坐在沙发上,眼神直直盯着沈炽。
  “这次是我失职,你可以罚我,但我今天不会跟你去。”
  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他不想说出真实目的,不想让妹妹掺和进来。
  “行,那你好好处理你的私、事。”
  沈炽笑容不达眼底,重重关上门走了。
  他离开后不久,谢烬去了乡下的姨妈家。
  屋里灯光明亮,比起谢微之前的处境已经改善很多。
  看来沈炽的警告奏效了。
  “小烬啊,快进来。”
  姨妈一脸热情地招呼他。
  谢微坐在椅子上,头上戴着生日帽,面前摆着奶油蛋糕,看着挺便宜,旁边还有一碗长寿面。
  谢烬知道姨妈不是真心的,但只要妹妹过得好,这些都不重要。
  “小微。”
  “哥哥!”
  谢微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上次的漂亮哥哥呢?没来吗?”
  她往谢烬身后瞥了一眼,空荡荡的。
  “嗯,那个哥哥有事,来不了,哥哥陪你过生日。”
  生日在轻松的氛围里过完了。
  期间谢烬的手机没电了,找不到合适的充电器。
  再说沈炽参加晚宴,也没时间给他发微信。
  反正自己也不重要,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没再管。
  临走前,姨妈一家送到门口。
  “哥哥,你要多来看我。”
  “哥哥答应你。”
  谢烬摸了摸谢微的头发,和那家人告别,回了市区。
  推门而入,沈炽已经回来了。
  “八点半,你去哪了?”
  沈炽看了看腕表,和谢烬对上眼。
  谢烬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打断了。
  “我不想听假话。”
  沈炽眼里的不耐烦很明显。
  这么晚了单独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拳场的人过来报复怎么办?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所以晚宴没结束他就回来了。
  “我去找谢微了。”
  沈炽突然想起来,谢微的生日就在这几天。
  谢烬出去也说得过去,但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谢烬,是我给你太多自由了?”
  “我在生意场上对你宽容,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踩我的底线。”
  要复仇就要变强,变强就要历练。
  踩他底线是一方面,沈炽更不理解的是,谢烬这样的行为和半途而废有什么区别。
  “我错了。”
  谢烬跪在沈炽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这种逃离掌控的感觉让沈炽很不爽。
  “啪。”
  一点力都没收,直接扇在谢烬脸上。
  上次的鞭子早被他扔了,他不想用□□折磨的方式让谢烬听话。
  谢烬的脸被打得偏过去,久久没有转回来。
  “以后,你的出行要报备,时间会缩短。”
  沈炽的声音不高不低。
  谢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骨节泛白,沈炽注意到了。
  “怎么,不愿意?”
  “不敢。”
  不敢和不会的区别,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沈炽有预感,谢烬真的会像裴铭说的那样反扑自己。
  但无所谓,只要自己的目标达成,死也可以。
  他斗不过自己,他也认栽。
  这件事之后,两个人的氛围变得微妙。
  沈炽几乎不回玺园,而是去了另一处公寓。
  每晚都睡不踏实,工作也没精神。
  谢烬不再是沈炽的助理,被调去了金融部门。
  美其名曰在那里有更好的进步空间,但压力很大。
  谢烬说到底只是个大学生,高强度工作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两个人的生活和工作几乎成了平行线。
  这天,裴铭约沈炽出来喝酒。
  地点定在裴铭名下的酒吧。
  “阿炽,这里。”
  沈炽赶到时,裴铭已经选好了角落的卡座等他。
  “你最近很不对劲啊。”
  “你更不对劲,你平时可不会找我喝酒。”
  沈炽听着裴铭的打趣,心里的苦闷并没有消散。
  “不谈烦心事,尝尝?”
  裴铭把一杯特调推过来。
  “底下小朋友随便调的,味道还不错。”
  沈炽看了看名字——低温灼伤。
  还挺符合他现在的处境。
  入口酸甜,薄荷的气息让人安心。
  沈炽不自觉地多喝了几口。
  家常唠得差不多了,裴铭切入正题。
  “最近和谢烬闹矛盾了?”
  “没有。”
  沈炽的语气已经慢下来,尾音拖得很长。
  “你还装。”
  “我有分寸。”
  又是这四个字。
  沈炽总觉得自己独揽全局、冷静克制,但裴铭觉得这套法则在谢烬身上不适用。
  “你上次担心他一个人出门不安全,那你就和他说啊,让他下次出门告诉你。”
  “还有,把他调走以后,你隔三差五就找金融部开会,到底想见谁我就不说了。”
  “你减少外出时间,让他事事报备,不就是不想让他离开你太久吗?”
  被揭穿了。
  沈炽不死心地又多喝了几口酒,杯子快见底了。
  裴铭的大嗓门让服务员不敢走近。
  “我没有在意他,他也没牵动我的情绪。”
  沈炽脑子已经开始混沌,只能下意识否定。
  “沈炽,训狗可以,我相信你拎得清,但别把你自己训死了。”
  裴铭一把抢过沈炽的手机,打给谢烬。
  沈炽想抢回来,只是徒劳。
  电话接通。
  “谢烬,归零酒吧,来接人。”
  “……来了。”
  谢烬嗓音沙哑,像在忍耐什么。
  十五分钟后,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酒吧。
  裴铭没看住沈炽,让他又多喝了几杯,这会儿几乎意识不清。
  “人呢?”
  “喏,交给你了。”
  裴铭看着谢烬把沈炽架走,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谢烬把沈炽放在副驾,开车回了玺园。
  沈炽喝醉了比清醒时还冷静,情绪起伏也不大。
  “沈炽,知道我是谁吗?”
  副驾上的人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晚风吹散了些酒意。
  到家时,沈炽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进了家门,两个人在沙发上对坐,谁都没开口。
  “我小时候,很羡慕别人,特别是有人疼的孩子。”
  沈炽先开了口,语气毫无波澜,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父母对我很严,甚至不惜把我送给别人换利益。”
  “但那人没有信守承诺,害死我爸妈,伪装成事故。”
  “我不难过,那是他们活该。后来,他也被我弄死了,我自由了。”
  他转过头和谢烬对视。
  “他们对我来说无关紧要。谢烬,你不一样。”
  就算是酒精作用,他对情感的宣泄也只到这里。
  不是在藏,是真的没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刚才给沈炽擦脸的毛巾。
  沈炽那句话落进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沉进很深的水,水面动了动,又恢复了平静。
  谢烬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沈炽——这个坐在沙发上、喝醉了酒、把最难看的那段人生摊在他面前的人。
  这个人几个小时前还在掐着他的脖子说“一只宠物也敢脏我的手”,几个小时前让他跪在书房的地板上,膝盖到现在还隐隐发疼。
  但此刻沈炽坐在那里,侧脸被壁灯的光照得很软,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
  烬的手握紧了毛巾,又松开。
  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他在演戏,他在示弱,这可能是另一场试探。
  他脑子里还有第二个声音——很小,很轻:如果不是呢?
  谢烬走过去,把毛巾放在茶几上。
  他蹲下来,蹲在沈炽面前,仰头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谢烬在沈炽面前不是跪着、不是站着、不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他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那片窄窄的空隙里,像一个人终于决定放下手里的武器,哪怕只是放一会儿。
  “沈炽。”
  他叫他的名字,没有加“主人”,没有加“沈总”,没有加任何一层保护自己的壳。
  沈炽低头看他,眼神因为酒精而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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