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近代现代)——惟楝花止

分类:2026

作者:惟楝花止
更新:2026-08-25 18:59:49

  谢烬压下慌张,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环视一圈,沈炽不在一楼。
  他正打算上楼,目光刚好和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沈炽撞上。
  沈炽手里拿着一份档案。
  那是陌生人寄来的匿名信。
  谢烬僵在原地不敢动。
  沈炽倒是若无其事地慢慢走下楼,一步步,脚步声像踩在谢烬心上。
  “愣着干什么?过来。”
  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
  “说说吧,怎么回事?”
  文件袋被他“啪”的一声丢在茶几上,几张照片散落出来。
  “你都已经知道了?”
  “废话,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
  沈炽边说边回保镖的微信。
  他没说自己也瞒了在学校门口目送兄妹回家的事。
  “这种事情我本来都懒得管,谁成想你弄出这么大动静。”
  沈炽又在心口不一。
  对面的保镖嫌打字太慢,直接打电话过来。
  “沈总,查到了。”
  “跟踪谢微那个人的资料我已经发您了,按照您的要求,不打草惊蛇。”
  “齐助理以合作的名义请对面出来吃饭,后续等您指示。”
  保镖连贯恭敬地说完。
  沈炽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我的动作没比你慢多少。”
  “下次,我希望先开口的是你。”
  是的,沈炽刚才那通电话开的是免提。
  与其让谢烬蒙在鼓里,不如展示他的诚意——他会保护兄妹俩的安全。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谢烬语气低低的,自顾自坐在沈炽旁边,环住他的腰。
  “你这样做,会让我要的更多。”
  “但从你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连累也好助力也罢,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沈炽很诚实。
  他不是神,渡不了那些恩怨纠葛。
  他能做的只有明确目标,然后功成身退。
  他继续操作着手机,隐约能猜到那位幕后黑手是谁的人。
  既然要去赴约,就要做好和姜鹤鸣对抗的准备。
  “你要去见他吗?我也要去。”
  “不行。”
  沈炽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你懂什么?聊崩了还得我出手。”
  沈炽放下手机,让谢烬洗洗早点睡。
  半夜,床上,沈炽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不是不放心谢烬的能力。
  那种高压环境下,过往的愤恨和耻辱会让谢烬丧失理智。
  而在姜鹤鸣这样的老手面前,绝对不能出差错。
  还有一个原因——如果谈崩了,也不会连累谢烬。
  第二天,谢烬果然如他所料早早出了门。
  沈炽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开车去了一家郊外的废弃化工厂。
  几个保镖紧随其后。
  里面,一个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
  没错,沈炽今天是要和姜鹤鸣见面,但他没说只见面。
  这才是他把谢烬支开的原因。
  “别睡了,老天爷来收你的命了。”
  他不耐烦地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气急败坏道:“你个小白脸敢绑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我他妈管你背后是谁。”
  沈炽顶了顶后槽牙,一把把凳子带人踹翻在地。
  男人痛苦地哀嚎着。
  沈炽蹲下身抓住他的头发,逼他和自己对视。
  “你的小动作那么明显,生怕我不知道似的。”
  他把男人丢在一边让保镖架着,自顾自说起来。
  “你来这儿已经两三个小时了,姜鹤鸣也没派人找你。”
  “你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那又怎样?”
  男人十分冷静,额头上沁出冷汗,看样子是想再搏一把。
  “你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凭什么搞垮我。”
  “是吗?”
  沈炽从保镖那里接过一张纸,上面写着男人近几年在桓越吃回扣的情况。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相机底片以及他人教唆你偷拍的消息交出来。”
  “第二,我把这东西给姜鹤鸣。”
  男人看起来很犹豫。
  偏偏沈炽那蛇蝎魅惑的嗓音还在继续。
  “只要你交出来,我不会揭穿你,还能帮你说好话。”
  他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颤颤巍巍交了出去。
  “很好,到时候该怎么说,你自己清楚。”
  沈炽拿了U盘就走了。
  旁边的保镖觉得沈炽今天有点奇怪,只见他看了看U盘,冷笑一声。“把证据给那老东西发过去。”
  沈炽不傻,盘里信息肯定缺。
  保镖松了口气——不奇怪了。
  很完美的过河拆桥。
  他就说嘛,自家老板怎么可能是那种好人。
  沈炽眼看约定的时间要到了,孤身去了饭店。
  他很有兴趣看那老家伙怎么圆。
  姜鹤鸣早到包厢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总。”
  “姜总。”
  沈炽落座。
  “您看到我给您发的东西了吗?那位先生今天找到我,想让我帮他。”
  “但我知道他是您手下的,断然不敢收,所以还是把处置权交给您。”
  沈炽说得声情并茂,活脱脱一个不染尘埃的良心企业家。
  仿佛刚才那个蛇蝎心肠、精通博弈的人不是他。
  “哎,没想到他居然走歪路。”
  “我会把他移交司法,沈总,真是谢谢你。”
  姜鹤鸣也在演。
  沈炽点了点头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
  “谢倒谈不上。”
  “姜总不如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沈炽调转电脑,上面是偷拍的照片。
  没想到姜鹤鸣哽咽了很久,换了一副悲伤的表情,还挤出了几滴泪。
  道来了‘残酷’的真相。
  “他早些年有个女儿夭折。”
  “这个小姑娘让他想起了他女儿,所以鬼迷心窍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严厉苛责他。”
  沈炽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要剖析他的心。
  他知道姜鹤鸣在扯谎,自己这次来也只是探探口风,没必要撕破脸。
  “小姑娘胆子小,他的行为不太合适。”
  “理解理解。”
  接下来的饭局,两人的氛围很商务。
  直到结束,姜鹤鸣随意提了一嘴。
  “沈总身边的年轻人很有干劲,和你以前很像啊。”
  “毛头小子而已,不过姜总消息很灵通啊。”
  姜鹤鸣慢条斯理擦了擦嘴,眼神死死盯住沈炽。
  “没错,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包括当年谢家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对吧沈总?”
  沈炽没理会他话里的敲打意味,只是手摸上门把手,没有转身。
  “确实,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代变了,玩法也不同,姜总,今天的见面,领教了。”
  饭局结束,沈炽坐在车里精疲力竭地揉了揉太阳穴。
  用脑过度,他很难受。
  从抽屉里掏出薄荷糖吃了一颗,回了玺园。
  一进门就被谢烬在黑暗里抱住。
  “……松手行不行。”
  “你不光去见姜鹤鸣了对不对?”
  “而且你这次饭局去了很久……沈炽,你实话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要动手了。”
  沈炽实在没法说出口。
  不是“是”说不出口,而是“是”以后的那句“有我在”说不出口。
  “我明白了。”
  谢烬慢悠悠上楼。
  他想把自己关起来。
  “谢烬。”
  沈炽叫住他。
  谢烬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他。
  “我现在可以送你们离开,外加一笔钱,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曾经的一切既往不咎,你不用再在生意上帮我。”
  “平心而论,你给的够多了。”
  沈炽在沙发上坐下,不去看谢烬的眼神。
  “这是你个人的选择,我不干涉。”
  陆家的仇,他自己也能报。
  如果顺利,他也能帮谢成钢翻案。
  至于谢烬——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还是希望他能平安。
  “你希望我走吗?”
  谢烬炽热的眼神要把沈炽盯穿。
  最终还是没得到回复。
  他不再纠结,回了房间。
  到底走不走呢?他应该是想走的。
  次日清晨,家里没有人影。
  沈炽昨夜还听到几声巨响,估计是谢烬在整理东西。
  “哎,这样也好。”
  沈炽显得无所谓,冲了杯咖啡喝着。
  反正自己一直都是孑然一身。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上的戒指还没还——这可是大事。
  索性去房间翻出那时的盒子,包装好扔到门岗,让谢烬自己去拿。
  出了门,顺便把垃圾带走。
  所以当沈炽打开门,谢烬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一手垃圾,一手戒指。
  “你要把我送你的戒指丢了?”
  “你不是走了吗?”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沈炽视线下移。
  谢烬手里是刚买的菜。
  他下意识以为谢烬走了,于是连他房间都没进。
  “不是,我是……”
  沈炽还没转过弯,就被谢烬抵在玄关上。
  谢烬手里的菜尽数落在地上。
  他钳住沈炽的手,反手打开盒子把戒指掏出来,固执地要把它重新戴回沈炽手上。
  动作间,他已经红了眼眶,呢喃着:“不可以丢……”
  但他太急,怎么都戴不进去。
  “哎……”
  沈炽叹了一口气,扶住他的手把戒指戴进去。
  谢烬顺势和他十指相扣。
  “我没有要走,我舍不得你,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
  “你能不能不丢下我?”
  说到最后,谢烬染上了哭腔,把头埋在沈炽脖子里。
  “我知道,你先松开我,我听你慢慢说。”
  等谢烬抱了很久、终于平复情绪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好好聊。
  沈炽率先安抚开口。
  “我没有丢你的戒指,我是想让你回来拿走的,我不知道你其实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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