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兽世，被圈养（穿越重生）——布斯

　　沈夜拧上水罐的盖子，站起来转身面对他。两个太阳刚好升到树冠上方，冬季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光线很亮，穿过光秃秃的枝条洒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沈夜直视着那双金色竖瞳。
　　“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
　　焚野的眼神开始飘。他先看溪水，又看旁边的碎石坡，再看自己裹着绷带的左臂，最后转回来看着沈夜。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
　　沈夜没听清，让他再说一遍。焚野又咕哝了一遍，声音还是很小，但这次沈夜听清了。
　　“你后颈那个……不是疤痕。”
　　沈夜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后颈。那道他以为早就愈合的凸起在指尖下微微发烫，皮肤下面有一个浅淡的、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纹路。他想起阿苏说过的话，兽纹是雄性标记雌性的印记，只有雄性死了才会消失，或者被更强的雄性覆盖。只要兽纹在雌性身上，那个雄性就能感知雌性的安危和大概位置。他在洞穴里被咬住后颈时那股灌进脊椎的灼烧感。他在部落里每次后颈发痒时焚野都在附近。他每次遇到危险焚野总能第一时间赶到。他在部落里四处躲焚野的时候，焚野一直都知道他在哪。他被塔卡围住的时候，焚野在广场上忽然出现，也是因为这个。
　　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巧合。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哪。”
　　焚野的耳朵贴紧头皮，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他想解释，但沈夜没有给他机会。沈夜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还按在后颈那道纹路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雌性。你在我脖子上留了个东西，能随时知道我在哪，这叫标记。在我们那里，没经过对方同意就标记对方，是要进监狱的。”
　　焚野显然没听懂“监狱”这个词，但他听懂了沈夜的语调和表情。他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从头到脚都写着不知所措。
　　沈夜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火气往下压了压。“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焚野摇头。沈夜说真的没有，焚野又摇头，这次更用力，头发都甩乱了。
　　“那我怎么做，我们才能成为伴侣。”
　　焚野开口了。声音很轻，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认真。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靠近会让沈夜更生气。金色竖瞳里映着沈夜的影子，那么小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水罐，脸上还带着熬夜照顾他留下的黑眼圈。
　　沈夜盯着他那双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更气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真正对这个人狠下心了。
　　沈夜转过身不再看他，拎起水罐往部落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带着往后飘。
　　“现在离我远点。不然你永远无法成为我伴侣。”
　　焚野站在溪边，看着沈夜越走越远的背影，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在心里嚼了好几遍。沈夜说“现在”。不是永远。不是死都不会原谅他。是现在。以后可以。他一个人站在溪边，嘴角动了动，然后蹲下来，用一只手捧起溪水泼在脸上。冰凉的雪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胸口缠着的绷带上，他低头看着溪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眼角那些细小的纹路在晨光里弯起来，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他站起来，朝沈夜离开的方向走去。还是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前面那个拎着水罐的瘦长背影。
　　只是这一次，沈夜走了几步之后偏了一下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焚野还在。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第44章 沈夜吃醋了
　　焚野伤好之后，沈夜给他立了三条规矩。第一，左臂的绷带没拆之前不能变兽形。第二，每天早上的食物不用再天不亮就放门口，等他醒了再一起吃。第三······这条是沈夜想了很久才加上的······不用再保持二十步距离，也不用一百步，就正常距离，能并肩走的那种。
　　焚野听完点了点头，问什么是正常距离。沈夜说就是走路的时候肩膀和肩膀之间隔不了几步，焚野认真想了想，开始往沈夜身边凑。
　　第一天隔了十步，沈夜没说什么。
　　第二天隔了五步，沈夜还是没说什么。
　　第三天隔了三步，焚野的肩膀几乎要碰到沈夜的肩膀了，沈夜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会得寸进尺。
　　焚野听不懂这个成语，但他看沈夜没有往旁边挪，就知道这个距离是对的。
　　从那天起，焚野就以三步的距离跟在沈夜身后。沈夜去溪边打水，他跟着。
　　沈夜去巫医那里分草药，他跟着。
　　沈夜去林子里捡柴，他跟着。跟到第三天的时候，沈夜终于在溪边转头看他，说你除了跟着我之外没有别的事做吗。
　　焚野想了想，说劈柴算不算。沈夜说那你去劈柴。焚野说劈完了，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就劈完了。
　　沈夜沉默片刻，说那你去打猎。
　　焚野说我天没亮就去过了，鱼和野果放在门口石板上，你今天早上吃的就是。
　　沈夜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他在陈述事实的同时隐隐透着一丝理直气壮，但仔细看又确实是陈述事实，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他认命地转回去继续打水，焚野继续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蹲着，看他打水。
　　溪边有几个雌性在洗兽皮。都是部落里年轻未成家的雌性，平时跟沈夜一起编过藤筐、学过过滤盐，跟他很熟。她们看到焚野蹲在沈夜身后，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雌性放下手里的兽皮，走过来绕着焚野转了半圈。
　　焚野蹲在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
　　“他就是赫拉格？”那个雌性问沈夜，眼睛还盯着焚野看，“那天在广场上把塔卡吼退的那个？”
　　沈夜头也没回，继续往水罐里灌水：“嗯。”
　　另一个雌性也凑过来，歪头看着焚野的左肩，那里还缠着绷带，但绷带外面的肩胛骨线条从破损的兽皮下露出来，肌肉轮廓分明。“他的翅膀呢？听说他变兽形的时候翅膀有这么大······”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差点打到身后的同伴，“能遮住一整个广场。”
　　同伴推了她一把，说你别比划了打到我了。
　　“兽形哪能随便变。”沈夜拧上水罐盖子，站起来转过身，看到那两个雌性已经凑到了焚野面前，第三个雌性蹲在旁边，伸手去摸焚野手臂上的肌肉。
　　焚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既不躲也不回应，像一块被一群麻雀围着啄的石头。他的金色竖瞳越过那几个雌性的头顶，落在沈夜身上，眼神里写满了“我可以走吗”。
　　沈夜本来已经拎起水罐准备走了。但他看到那个雌性的手从焚野的手臂滑到了胸口，又滑到了颈侧，指尖正好落在焚野那道火焰纹路上。
　　那个雌性说，这个纹路好漂亮，怎么长出来的，是天生的吗。
　　焚野说，天生的。那雌性又凑近了一点，手指沿着火焰纹路的边缘描了一圈。
　　沈夜把水罐放回地上。
　　他走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几个雌性看到他过来，自动往两边让开，露出中间还蹲在原地仰头看他的焚野。
　　沈夜低头看了焚野一眼，然后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不是挽手臂，是五指收拢扣在腕骨上，结结实实地攥住，像攥一件怕被人拿走的行李。
　　“走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拽着焚野往部落方向走。
　　焚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站稳，低头看着沈夜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那只手比他的手小了一圈，指节修长，指尖因为长期捏燧石而磨出了薄薄的茧子，扣在他腕骨上力道不重，但很稳，没有一丝犹豫。焚野的视线从那只手移到沈夜的侧脸，看到沈夜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视前方，一次都没有回头看那几个雌性。他走得很快，快到他身后三步远的焚野要迈大步才能跟上。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焚野不太懂“吃醋”这个概念。在他的认知里，雌性之间互相摸手臂、看兽纹、讨论谁的伴侣更强壮，是部落里再正常不过的社交。他自己从来不参与这种社交，但他见过很多次，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兽人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但沈夜在生气。沈夜扣在他腕上的手指比平时用力，沈夜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沈夜的耳朵尖从后面看红得像被火苗舔过。他不知道沈夜为什么生气，但他知道这件事跟他有关。沈夜在因为他而生气，而这种生气不是之前那种冷到骨头里的恨，是另一种更烫的、更急的、像是在护着什么自己在意的东西的情绪。焚野想起刚才那个雌性的手指摸到自己颈侧纹路的时候，沈夜的水罐放下去的声音特别响。然后他的手腕就被沈夜攥住了。
　　他们走过部落空地的篝火堆，走过阿苏的木屋，走过巫医那面挂满草药的墙。一路上有兽人回头看他们，沈夜一个都没理。他拽着焚野穿过大半个部落，走到自己木屋门口才松开手，推开门，回头看了焚野一眼。
　　“进来。”
　　焚野跟着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第45章 我的
　　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沈夜松开焚野的手腕，走到桌子边，把水罐放下。他背对着焚野，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还在发烫，那股热气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脖子都红了一片。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个陶罐，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在溪边，他看到那个雌性把手放在焚野胸口，又滑到颈侧，手指沿着那道火焰纹路描了一圈又一圈，焚野居然就蹲在那里让她摸。焚野不懂这有什么不对，他当然不懂，在他的认知里，部落里的兽人之间互相碰一下很正常，就像路上遇到熟人点个头。但沈夜不是兽人，他是现代人，他看到自己在意的人被别人摸，第一反应是生气，第二反应是把他拽走，第三反应是，他已经在拽了。
　　现在拽完了，把人关进屋里了，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在商场上跟人谈判从来能言善辩，他可以坐在谈判桌上跟对手周旋八个小时，把对方逼得节节败退。但现在他站在这间自己亲手设计的木屋里，背对着一个刚被他从一群雌性手里拽回来的兽人，一个字都想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焚野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金色竖瞳在木屋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安静、专注，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只是等着他开口。
　　沈夜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幼稚得不像自己。他不是冲动型的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反复权衡，他人生中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重要的动作是在情绪支配下完成的。但他刚才当着好几个雌性的面，把部落最强战士的手腕一扣，像拽一个不听话的男朋友一样从溪边一路拽回木屋。这种行为跟那些在街上看到女朋友被人搭讪就当众宣示主权的高中生有什么区别。他沈夜，他什么时候成为拈酸吃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