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兽世，被圈养（穿越重生）——布斯

　　傍晚他们会在木屋里烤火。沈夜搬了两张凳子放在火堆边，和焚野并排坐着。焚野把今天捡的枯枝掰成小段往火堆里添，沈夜靠在他旁边，手里编着永远编不完的藤筐。焚野添柴的动作很轻，怕溅起的火星烫到沈夜，每次都用指尖把枯枝轻轻推进火堆边缘，等它自己慢慢烧过去。沈夜编着编着就会犯困，头一点一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焚野那边歪。等他歪到一定程度，焚野会悄悄展开一侧翅膀，用翼膜从背后裹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沈夜每次被裹住都会嘟囔一句“冷死了别碰我”，但身体很诚实地往翅膀底下缩了缩。翼膜内侧是柔软的，带着焚野身上那种干燥的、类似晒过兽皮的气味，把冷风和火光都隔绝在外面，留出一个只够装两个人的温暖空间。沈夜第一次被裹住的时候身体还僵了一会儿，毕竟这双翅膀在洞穴里是让他做噩梦的东西。但现在他靠在翼膜内侧柔软的绒毛上，已经能闭着眼睛把手里那根藤线编完。
　　睡前沈夜会把门口石墩上那排陶罐里的水换一遍。深红色那束花已经彻底干透了，花瓣缩成小小的几团，颜色还是暗金色的，和焚野颈侧的火焰纹路以及那块暗红色小石子一个颜色。他把干花枝往罐子里插好，又摸了摸旁边那颗已经被夜风吹凉的小石子，然后推门进屋。床上铺着三层兽皮，被子是焚野的翅膀捂暖过的。沈夜躺下去，焚野在他旁边躺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但每次沈夜半夜翻身，后背都会碰到焚野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他刚搬回老屋子的时候，焚野睡在二十步外的老歪脖子树下，后来退到一百步外的乱石坡上，再后来睡在门口，再后来睡在床边的地上，现在睡在他旁边。这个进度花了焚野将近两个季节，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用行动挣来的。沈夜想到这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焚野的呼吸在他后颈上轻轻拂过，温热，均匀，没有任何侵略性。
　　没有做噩梦。

第49章 排 挤
　　冬季过半之后，部落里的气氛开始变了。食物储备比往年充足，沈夜的熏肉架和围猎改良在雨季前发挥了作用，部落的存肉量比去年多出近一倍。但再充足的储备也架不住冬季漫长，坐吃山空的感觉让不少人开始焦虑。
　　焦虑的人需要找一个发泄口。焚野就是那个发泄口。
　　沈夜第一次注意到不对劲是在一次部落集会上。那天酋长召集所有成年兽人讨论冬季后半段的食物配给方案，沈夜作为改良围猎和熏肉技术的贡献者也被叫去参加。他坐在阿苏旁边，焚野蹲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背靠着木栅栏，手里掰着一根干树枝。
　　讨论进行到一半，一个叫乌尔森的年轻兽人忽然把话题从食物配给转到了焚野身上。他说焚野占着部落最边缘那间木屋，那间木屋虽然偏僻但面积不小，而且靠近溪流，是部落最好的位置之一。
　　焚野整个冬季参加集体围猎不多，只为部落的食物储备出过部分力，凭什么占着最好的木屋。他的语气不算激烈，声音甚至称得上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但没人说出口的事实。
　　沈夜转头看了焚野一眼。焚野还是靠在栅栏上，掰树枝的动作没有停，金色竖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根本没听到有人在说他的名字。但沈夜注意到他掰树枝的节奏变了，之前是不紧不慢地一截一截掰，现在每一截都掰得更短，断口更碎。
　　乌尔森开了头之后，又有几个年轻兽人跟着附和，矛头逐渐从木屋转移到了焚野对部落贡献的问题上。有人说他仗着战力强就搞特殊化，有人说他独居这么多年从来不跟部落配合，有人说他独占沈夜这个“兽神使者”却不给部落带来更多好处。沈夜为部落做了很多事，教火、制盐、熏肉、围猎改良，但焚野身为沈夜的伴侣，不仅没有跟着出力，反而把沈夜的技术全部攥在自己手里，不让其他部落学习。
　　沈夜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差点冷笑出声。他在几个部落集市上公开教过过滤盐、搭熏肉架，任何部落的人来学他都教，从不藏私。说焚野把技术攥在手里，纯属欲加之罪。但他没有立刻反驳，他想看看焚野怎么回应这些指责。
　　焚野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把手里那根碎得不能再碎的树枝放在脚边，站起来，转身走出了集会圈。
　　当晚沈夜在木屋里等焚野等到很晚。焚野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头发被夜风吹乱，金色竖瞳在火光里看起来比平时更暗。沈夜问他去哪了，他说去劈柴。沈夜说家里的柴已经够烧半个月了。
　　焚野没有接话，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些冻伤的旧痕在火光里泛着淡白色的光泽。
　　沈夜放下手里的藤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他以前在部落里也是这样吗。
　　焚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以前不在意，反正他独居，他们说他们的，不碍事。
　　沈夜问那现在呢。焚野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他们说你的时候我想反驳，但我不太会说话，怕说错了给你添麻烦。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把他刚才编到一半的藤筐拿过来继续编。他说，你不用说话，下次他们在集会上再说你，我来说。
　　焚野抬头看他，沈夜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手指翻着藤条，像是在说一件工作上需要处理的小麻烦。但焚野看到他编藤筐的手指比平时用力，藤条被他勒得绷紧了。他没有戳穿沈夜。
　　之后几天，部落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有人在溪边洗兽皮时压低声音讨论焚野的身世，说他父亲是外族兽人，他根本不是纯血的部落成员。有人说他母亲当年死得早，没人教他规矩，所以他才这么孤僻不合群。有人说焚野颈侧那道火焰纹路是外族的标记，他早晚会背叛部落回到他父亲那边去。这些声音没有当着焚野的面说，但部落就这么大，沈夜每天在溪边、空地上、巫医那里听到一两句，拼凑起来就是完整的恶意。他没有告诉焚野，但他把这些人的名字和说的话都记在了脑子里。
　　几天后部落集会再次召开，讨论冬季最后一次围猎的分配方案。
　　沈夜到的时候焚野已经在了，蹲在老歪脖子树下掰树枝，没有进集会圈。沈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自己走进集会圈在阿苏旁边坐下。讨论进行到一半，乌尔森又站起来了，矛头还是焚野，说辞和上次差不多，只是这次多了一个理由：焚野颈侧的火焰纹路最近发生了变化，中心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不是部落里任何一种标记，肯定是外族的邪术。
　　沈夜手里的藤条终于放下了。

第50章 护 短
　　乌尔森的话音刚落，沈夜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根编到一半的藤条，站起来之后先把藤条放在阿苏膝盖上，然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整个集会圈的目光从乌尔森转向他，空气里原本松散的窃窃私语在几秒之内全部收住了。沈夜在部落里教了几个月的东西，在场的雌性几乎都跟他学过生火、制盐、编藤筐，雄性几乎都跟他跑过围猎改良的战术。他们习惯了他在溪边蹲着教过滤时温和耐心的样子，习惯了他在木屋里跟焚野低声说话时平淡随意的样子。他们从没见过他现在这种表情。不怒，不吼，眼神很平静，但嘴角没有弧度，下颌线条微微绷紧，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还没出鞘但已经被握住了刀柄的刀。
　　他问乌尔森，刚才说焚野不参加围猎，那你知道焚野一个人每次带回多少猎物吗。
　　乌尔森被问得愣了一下，说焚野独来独往，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猎的。
　　沈夜说你不知道，我知道，他天还没亮就进林子，带回来的猎物比你们一整个围猎队还多，分到他木屋门口石板上的食物，有一半是他自己猎的，另一半是从他私人存粮里拿出来补给巫医那边生病幼崽的。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巫医的方向。巫医拄着拐杖坐在人群外围，点了点头。
　　沈夜又问，你说他占着最好的木屋，那间木屋是谁让他住的。
　　乌尔森说是他自己选的。
　　沈夜说对，他自己选的，他选的是离部落中心最远、离乱石坡最近、冬天冷风最先灌进来的那间。部落里所有人都有资格住那间屋子，没人去住，因为太偏太冷。焚野住了，你们嫌他住得太好。那他应该住哪里，住乱石坡上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提高半分，但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冷铁上磨过去的，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接话的锋利。
　　乌尔森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他旁边另一个年轻兽人站起来替他帮腔，说焚野独占沈夜这个“兽神使者”却不给部落带来更多好处，焚野如果真有那么强，为什么不去帮其他部落改善技术，是不是焚野故意把沈夜藏起来不让别人学。
　　沈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撞枪口上了”的冷意。他说，我在集市上教过至少三个部落过滤盐和搭熏肉架，任何部落的人来找我问技术，我从来没有拒绝过。焚野从来没有拦过我教任何人。你说他把我藏起来，那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是他把我藏起来了吗。
　　帮腔的兽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夜环顾四周，把目光从乌尔森身上移到周围所有刚才附和过的兽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他说，焚野颈侧的纹路最近发生了变化，我知道你们有人私下在传那是外族的邪术。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后颈，说，那个纹路的变化，是因为它跟我身上的兽纹同化了。我后颈的纹路也变了，你们要不要也看看我是不是外族的奸细。
　　全场鸦雀无声。角落里，焚野蹲在老歪脖子树下，手里掰树枝的动作早停了。他从沈夜站起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再动过，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挡在他身前的瘦长背影。沈夜比乌尔森矮了将近一个头，比周围那些成年兽人矮了一截，他站在一群高大的兽人中间，瘦得像一棵被风吹得笔直的树苗。但他的态度声音很稳很坚定，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上，不留余地，不留情面。
　　焚野想起在洞穴里的时候，这个雌性被他叼在嘴里还会冷静地分析他的捕猎规律，被他困在崖壁上还能找到唯一的那条岩缝挤进去，被他按在黑暗中还能在事后拿起石头砸碎他的骨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从第一天起，他就是这种人。
　　沈夜说完最后一句，往前走了半步，正好站在焚野和那些质疑者之间。然后他开口，语调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面凿出来的，冷而硬：“他是我的伴侣。谁再对他指手画脚，先过我这一关。”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阿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藤条碎屑，走到沈夜旁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说他也可以作证，焚野每天天不亮就进林子，带回来的猎物在巫医那边的账上记得清清楚楚，分给生病幼崽的肉都是焚野自己那份存粮里扣的。岩木站起来，沉默地点了一下头。巫医拄着拐杖站起来，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说那个火焰纹路他检查过，不是什么邪术，是双向兽纹，百年难得一见，你们这群小崽子不懂就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