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刃(近代现代)——木易希

分类:2026

作者:木易希
更新:2026-08-24 17:53:59

  气氛低了下来,夏书禹的任务是告诉沈眠真相,而不是让沈眠不高兴。他故意说着自家老板的坏话,开导着沈眠:“你都不知道谢总被何小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让往东绝不往西。”
  沈眠听到这里抬起头,有些震惊:“真的假的?”在他眼里,谢凛为人风流,处处留情,现在说谢凛收心只为一人,怎么听都感觉不可思议。
  两个人从客厅聊到餐厅,吃完饭,沈眠还觉得听得不过瘾,追问道:“那个姓谢的真是何徐盈的初恋?”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沈眠嫌弃地抿着嘴,心里骂着老牛吃嫩草。
  “他喜欢她,为什么这些年身边桃色绯闻不断呢?自从我认识他之后,就没见过他身边的人超过三个月的。”
  夏书禹比沈眠大个几岁,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很正常,你觉得谁会一直等着另一个不可能的人呢?而且何小姐身边也没断过啊。”
  沈眠撇撇嘴,不理解但尊重。“怎么不可能?”他就可以。
  夏书禹难得没有接话,低头吃着清蒸鱼。
  “回去告诉你老板,谢谢他告诉我真相。不然我可能再也不会知道了,纪珩肯定不会和我说的。”沈眠耸耸肩。
  这回轮到夏书禹有些吃惊了。“沈先生不愧跟在纪总身边这么久,果然聪明。”
  沈眠哼哼两声。“他这是在赔罪?不过光这点可不够。”他还记得当时那张照片可不是夏书禹这种小角色能拍到的。
  “谢总说等你回去了,他一定登门道歉。”夏书禹很会说话,让人听着很舒心。
  沈眠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避之不及。“还是别了,我可不想看见他。”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夏书禹才离开。乔姨也出去买菜了。刚刚还热闹的客厅,现在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表盘在暗处泛着很浅的光。
  沈眠拨打着纪珩的手机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纪珩的电话。电话响了四十多秒都没人接,他有些失落地挂断了。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纪珩。


第45章 无人接听
  沈眠这段时间的作息很规律,早睡早起,每天按时复健,连带着精神状态都变得更好了。
  纪珩回去之后晚上定点给他打电话,两个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就这样持续了一周,但是最近两天他们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沈眠发现纪珩这两天好像格外的忙,他给纪珩发消息,纪珩都是隔天回,或者是隔很久才回他。
  沈眠旁敲侧击地问夏书禹。夏书禹说一切照常,圈子里没什么大动静。可是沈眠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又翻了翻他和纪珩的聊天记录。他们话都不多,一下就翻到纪珩下飞机那天。
  刚开始第一周没有异常。
  可自从前天开始,纪珩回复消息的速度明显变慢,而且多集中于清晨或者大半夜。
  “睡这么晚?”沈眠看着不符合纪珩作息的时间陷入推理。早上五点多,凌晨一点半,纪珩从来不会在那个点醒着。他把屏幕扣在胸口想了一会儿。这件事大概率是纪珩不想让他知道。
  沈眠的叛逆心上来了,越是瞒着他,他就越要调查清楚。
  乔姨收拾完碗筷准备出门采买物资,一周前气象台就预警特级台风会登陆海市。两天前乔姨就忧心忡忡,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史诗级台风,还因为这两天完全联系不上纪珩。
  乔姨问道:“需要给你带什么东西吗?”
  沈眠起身回答时不小心按到换台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辛苦乔姨,顺便帮我拿个快递呗。”他前两天刚买了一册新的推理小说,在家太无聊了,刚好打发时间。
  “行,你一个人在家慢点,有事给我打电话啊。”乔姨不放心地交代道。自从上次乔姨出门买菜,沈眠在家绊了一跤之后,乔姨出门都是快去快回,买菜也都赶在沈眠睡醒之前。
  “放心吧,这次我就乖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在沈眠再三保证下,乔姨才放心地出门。
  关上门,沈眠拄着拐棍慢慢地坐回沙发上。晚上七点多正好在播国际新闻,电视里传来近日奥瑟兰发生政变,各个党派之间发生暴乱。
  “怎么调到新闻联播了?”下一秒,直接调到网络模式,随便从评分榜上挑了一部电影看。
  不同以往的爱情片,这部电影更像是公路喜剧。女主去大西北旅游,不懂当地习俗和禁忌冲撞了他们的祭礼,搞得现场鸡飞狗跳。身为少数民族的男主是寨子里为数不多接受过教育的人,男主带着女主逃出寨子,两个人就此结缘。
  正看到一半,乔姨回来了。沈眠一边用勺子挖着一半的西瓜送进嘴里,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沈眠觉得这部电影越看越熟悉。
  这不是他和纪珩那次在电影院看的吗?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已经上了平台。他拍了一张电影的照片发给纪珩。
  一个小时过去,男主身穿传统服饰单膝下手机攥着结婚戒指跪给女主求婚,他们的身后是雪山冰川,一群苍鹰掠过天空。传统与现代的碰撞,虽然场面很割裂,但是沈眠却有些触动。
  直到电影结束,沈眠也没收到纪珩的回复。他有些生气地绷着唇,嘴角向下,用力地打字问道:“你是失踪了还是死了,不会回个消息?”
  安静。
  沉默。
  聊天页面满屏的绿色。
  沈眠直接给纪珩打电话,刚准备一顿输出,连词都想好了。可是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结果还是那样。
  突然外面突然下起暴雨,雨滴敲打着窗户。沈眠推开阳台的门,一阵凉意侵袭,雨声变得更加清晰,盖住了他的叹息。不知道站了多久,背后传来乔姨的叮嘱:“快进来,别着凉了。”
  沈眠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回屋疑惑地问道:“乔姨,为什么我这两天联系不上纪珩啊?”
  “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乔姨掩饰般地笑了笑,“你也知道这次他在海市的时间不短。”
  沈眠若有思所思地点一下头,他回到房间再一次拨打纪珩的号码,依旧是无人接听。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刻给夏书禹发消息问道:“纪珩出什么事了?”
  夏书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不太清楚。你问他身边的人了吗?”
  “我要是能联系上还用得着问你?”沈眠回得很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一会儿,又显示了一次,然后才发过来:“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
  “你现在就问。”
  又过了几分钟,夏书禹发来一条语音。沈眠点开,不似他平时绅士般不急不慢的声音:“纪总去奥瑟兰了,谢总这边的消息也断了两天了,暂时联系不上。”
  沈眠愣了好几秒,反手拨通夏书禹的电话,焦急地询问:“什么叫联系不上?”
  “我说的是暂时。”夏书禹谨慎地用词,“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先别往坏的地方想。”
  “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沈眠紧锁眉头。
  “知道的不多。纪总五天前飞的,具体去哪我也没拿到确切信息。奥瑟兰那边是前天开始发生暴乱,他带的人里只有两个还能联系上,后来信号就断了。”
  “什么时候去的?”沈眠在手机上搜索着奥瑟兰的战况,怒斥道,“他简直是个疯子,他不知道那里发生战争了吗?”
  “五天前。”夏书禹语气沉重,“奥瑟兰的暴动很突然,连当地政府都被打的措手不及,对于外界来说战争来的毫无征兆。”
  “怎么会这样?”沈眠在卧室里踱步,一圈又一圈,大脑飞速运转,“他具体去的哪里?”
  夏书禹一直沉默着不开口,直到沈眠没好气地催他,他才勉为其难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放屁!”沈眠愤怒的语气里混着失望,“你他妈的,还是不是朋友了?你要是不说的话就滚,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夏书禹左右为难,思考了接近一分钟,沈眠都准备挂了,他最终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纪总现在大概率在诺尔港。”
  空气凝固了,沈眠呼吸不上来。夏书禹一直不说是因为诺尔港是奥瑟兰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奥瑟兰的首都,所以是战争第一时间沦陷的地方。
  而战争已经持续整整两天了,纪珩彻底失联了。沈眠的手垂了下来。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闷响了一声。他瘫坐在地上,靠着床边难以置信这一切。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下头。屏幕上通话记录里的两个未接,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像两声喊出去没有回音的“喂”。
  仅仅十秒钟,沈眠就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开始翻找证件。他拉开抽屉的时候手在抖,那几页纸在他指间滑了一下,他不得不捏紧才把它们抽出来。
  夏书禹在电话那头听见窸窸窣窣收拾行李的声音差点晕过去,质问道:“你要干什么?那边正在打仗,飞机都停了,你过不去的。”
  “总有办法的。”此刻的沈眠冷静下来,他在说话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翻了。他在脑里想了无数种假设,每一个如果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你才是那个疯子。你去了是有可能会死的,你知道吗?”夏书禹觉得匪夷所思,他需要几秒钟来重新理解这个世界,随后赶忙劝阻道。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去了也没用啊,那边战火纷飞你根本找不到纪珩,他说不定都已经……”夏书禹一开始不想那么直白,但他没料到沈眠竟然敢一个人去。
  沈眠收拾得更快了。
  “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夏书禹真是没办法了,他长叹一口气继续劝道,“也有可能纪总一点事情都没有,毕竟大使馆在第一时间就进行救援行动了。”
  “再说了,台风马上就要来海市了,你腿还断连家门都出不去。万一你再出事,到时候纪总回来了看见你这样也会担心的。”
  夏书禹嘴都要说干了,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回复,只好先撒谎:“你别急啊,谢总说了他有办法,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
  是啊,他现在去了除了能拖后腿还能干什么呢?沈眠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站在原地懊恼地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手指还捏着证件,没有放进包里,也没有放回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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