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刃(近代现代)——木易希

分类:2026

作者:木易希
更新:2026-08-24 17:53:59

  “那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良心发现了?”纪珩没给孟长军好脸色。
  “算是吧。”孟长军自嘲地笑了一声,“主要是你看我一个瘸子挣不了几个钱,去年我还确诊了癌症。”
  纪珩心想这可能就是报应吧。被威胁了又如何?不会报警吗?他查了这么多年了,告诉他的机会明明很多。
  当年的真相被埋没,孟长军也是帮凶之一,所以就算是孟长军死在他眼前,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你查不到的。”孟长军的声音低下去接着劝着,“当年那些人,走的走,死的死。没人会告诉你。”
  “这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就行了。”纪珩看着他。孟长军在椅子上动了一下,像坐得不舒服。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孟长军报了一个数字,不小。纪珩冷笑一声,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他就知道孟长军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天底下可没这种好心人。
  为了钱就可以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死不瞑目,为了钱就可以违背自己的内心助纣为虐,为了钱就可以胡作非为,为非作歹了吗?这个世界真疯狂,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最起码在纪珩这里行不通。
  有钱是吗?纪珩最不缺的就是钱。
  “就这些?”
  “就这些。”
  孟长军沉默了几秒。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我闺女病了。”他放下杯子,“三年了。房子卖了,借的钱也花光了。”
  “我36岁才有这么一个闺女,算是老来得女,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就走了,我是既当妈又当爹……”
  他扭头抹了一把脸,痛苦地说:“医院说还要化疗。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纪珩没说话。楼道里有人在搬东西,咚咚作响。
  “你妈妈以前对我挺好的。”孟长军的声音变了,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懊恼,“逢年过节都给我发红包。我闺女小时候,她还给买过衣服。”
  他停了一下。
  “到最后,我却没能站出来帮她。”
  纪珩把照片收起来。
  “我会把钱打给你的,等我消息。”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孟长军喊他:
  “纪总,我一直想说我对不起你妈妈……”
  “你有你的难处,但是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我没办法替我妈原谅你。”纪珩没回头,留下一句就走了,下楼的时候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纪珩一个人开到郊区,蹲在路边点了一根烟,蹲得腿都麻了才站起来。
  ——
  晚上,纪珩回来的时候,沈眠在客厅看电视。一般周末沈眠如果没有事情都会在家呆着看电视。
  纪珩换了鞋,经过沙发时停了一下。
  “看什么呢。”
  “动物世界。”
  纪珩看了一眼屏幕,角马在渡河。他在沈眠旁边坐下,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里的旁白说,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角马死在路上。
  沈眠偏过头看了纪珩一眼,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低气压。沈眠转回去,盯着屏幕。
  “你今天又很忙吗?又打发周叔来接我。”沈眠又瞥了一眼纪珩问道。
  “公司事情有点多。”纪珩关上电视,“都几点了,睡觉去。”
  “我还没看完呢。”沈眠坐在沙发上不动表示抗议,“你凭什么给我关了?”
  “凭什么?”纪珩一把扛起沈眠放在肩头,不留情面地说,“我都回来了,你还看什么?”
  “你给我放下来!”沈眠感觉自己像个新婚小媳妇入洞房一样,“纪珩!”
  “新郎官”没有搭理小媳妇,直接扛着上了楼。
  沈眠被扔到床上,脑子都充血了,怒骂:“你有毛病?我惹你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偷偷观察到纪珩面无表情。可恶!根本看不出纪珩心情到底怎么样。
  “本来没有,不过现在惹到我了。”
  沈眠被盯得心里发毛,爬起来想跑,可纪珩握着他的脚腕一把拉了回来,上方的光被纪珩的背挡住。
  “我错了还不行吗?”沈眠的第六感警觉今晚上肯定不好过了,讨好地笑着。
  大丈夫就是能屈能伸。面子和屁股,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纪珩低头看着身下沈眠苦笑的表情,被逗笑了,大发慈悲地说:“我轻点还不行吗?”
  还不行吗?
  沈眠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这个死人竟然学他说话。
  大哥,你说呢?疼的不是你是吧?
  ……
  沈眠全自动档洗完澡出来,关了灯躺下,累得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了,解锁新成就:一秒入睡。
  “我记得你之前有张房子的设计图纸。”纪珩问完之后见沈眠不说话,推了推沈眠。
  “什么房子?”沈眠半梦半醒中烦躁地打掉纪珩的手。
  “海边的。你不是说想住那种推开窗就能看见海的?”
  沈眠醒了。他想起自己好像很久以前提过一嘴,那时候还在上高中,指着手机里的照片说“以后我要住这种地方”。纪珩当时在看文件,没抬头,他以为纪珩没听见。
  “早丢了。”
  他闭着眼睛,想象着眼前有一扇窗,他推开窗户听着海浪打在礁石上的声音。他想着想着竟然无声地笑了,如果他真的可以住在海边,那应该很幸福。
  他还没去过海边呢。


第21章 秋千
  接下来的好几个晚上,纪珩都在书房坐到凌晨。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
  “你确定?”
  电话那头肯定的回答让纪珩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抽屉底层翻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沈眠的资料,他只在沈眠刚来的那几天看过一次。沈眠母亲的住址栏写着一个地址,而这个地址正是那辆车出了纪宅直奔的地方。
  纪珩把那叠资料和孟长军给他的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目前的线索,思考着这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眠的妈妈又和这件谋杀案有什么关系呢?
  ——
  快入夏了,天气回温。今天的阳光很好,街上的人们都穿得很凉快,女生们都打着太阳伞。
  “五一那天,票都订好了吗?”沈眠有点按捺不住性子,试探地问着,“周叔送我们去吗?”
  纪珩没有回答。
  “纪珩?”
  “嗯。”
  “你听见没有?”
  “什么?”
  “……”沈眠看着刚刚回过神的纪珩,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不想和我出去呗?谁逼你了?”
  纪珩偏过头看着沈眠说完便喘着气,胸口起伏着,白色短袖的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沈眠脸上显然是不开心了,这时纪珩才发现沈眠的头发刚剪过,鬓角推得很短,显得脸更小了。
  “急什么?有话慢慢说。”纪珩把视线收回去,点开了秘书发来的工作信息,一边打字一边安抚沈眠。
  沈眠沉默着,像是有志青年在游街中一步不退表示抗议。
  纪珩回完消息也没听见沈眠说话,随即换了个话题。“你剪头发了?”
  “昨天就剪了,你才发现?”沈眠摸了摸后脑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这样。”
  纪珩听着边上的人埋怨中带着一丝撒娇,勾起嘴角。“很利落。”
  沈眠打掉纪珩想摸他头的手,转回去盯着窗外,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翘一翘的。
  ——
  中午,沈眠在休息室吃外卖。塑料盖子揭不开,他用叉子尾端撬了一下,酱汁溅出来,滴在手机屏幕上。他面无表情地拿纸擦的时候,屏幕亮了,是纪珩发的消息。
  【H】:下班给我发消息。
  沈眠擦掉那滴酱,回了个“哦”。划了两下,又退回去,打了两个字:“今天应该不加班。”发完觉得自己多余,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赵予安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眠正在咬一块排骨,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赵予安走到咖啡机旁边,杯子放上去,按了键。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机器的嗡嗡声反而掩饰了这份尴尬。
  “小眠,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这样喊你,”赵予安笑了一声,端着咖啡在对面坐下,“你五一有安排吗?”
  沈眠啃排骨的动作慢下来。“嗯。”
  “定了?”
  “嗯。”
  赵予安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不死心问:“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在假期出去吗?之前你在学校基本上都不……”
  “临时定的,而且学长你也说了那是之前了,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沈眠打断了赵予安的话,低着头把吃剩的骨头放在餐盒盖上,拿纸巾擦了手。
  赵予安看着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这是给我判了死刑了?可是死刑犯也得有被枪毙的理由吧。”
  他拉着沈眠的手,盯着对面的眼睛,渴望得到一个答案。沈眠蹙眉想把手抽回来,但是赵予安死死握住不松手。
  “小眠,你是被逼的对吗?”
  沈眠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松开。”
  “你上次说,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那是哪种关系?”
  “赵予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沈眠用力一甩,站了起来把餐盒盖上,用袋子系好,扔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赵予安还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此刻是那么的可怜。
  “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眠火气消了点,“学长,我太麻烦了,谁带着我都会很累,你适合更好的。”
  他推开门走了。走廊很安静,他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关着。
  彻底结束了。
  他转回去继续走。
  ——
  晚上,纪珩回来的时候,沈眠已经躺下了。
  纪珩洗完澡出来,关了灯。
  “你妈以前有没有提过,你爸和什么人打过交道?”
  沈眠睁开眼,他感到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提那个人渣干什么。
  “没有,我妈很少提他。”
  “一次都没有?”
  沈眠想了想。“只说过他在国外,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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