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湮灭时(玄幻灵异)——丘丘丸

分类:2026

作者:丘丘丸
更新:2026-08-24 17:51:58

  “有感觉了?疼?”聂闻的手停下来。
  “不疼,”陆离赶紧说,“有点酸。你使劲按,轻了没用。”
  他舍不得太用力,手指在那团软塌的肌肉上滑动。陆离本身肌肉量就不太够,卧床一段时间,更加软绵绵的好像没骨头一般,已经有了萎缩的迹象。聂闻按过几个特别酸胀的部位,那块肌肉便松松挂在腿骨上抖动,像块沾了水的布一样没有形状。
  他换个角度,四指并拢,从膝盖上缘开始往下推。手指推过的地方,肌纤维塌陷、黏连,皮肤底下有细小的颗粒感。
  陆离侧着头,牙齿咬着下唇,偶尔从鼻子里漏出一声哼唧,分不清是疼是舒服。聂闻手指绕到腘窝处,轻轻按下去。
  陆离猛地抽了一下,龇牙咧嘴叫出声:“别碰别碰!”他随手指个地方,“按这里吧。”
  聂闻没吱声,按照他手指的方向开始按他的大腿。按着按着,陆离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聂闻不明所以看向他。
  “你手放错地方了。”陆离面无表情。
  聂闻低头一看,手掌正按在陆离的大腿根,手指还贴着那处柔软的皮肤。他赶紧把手收回来,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陆离假装没听到,偏过头去看窗外。外面天高云淡,远远能看到一片绿色的林梢。安全屋在一栋山间的农家乐里,窗户对着后山。这个地方倒是不错,吃也有得吃,环境也适合养病。
  “今天感觉怎么样?”聂闻把注意力转移回正事上,重新开始按摩。
  “比昨天好一点,脚趾能动了。”陆离的大拇指动了动,“你看!”
  聂闻捏住那根脚趾轻轻往外掰了掰:“能感觉到多少?”
  “能感觉到你在捏。”陆离思考了一下“但还是有点模糊,感觉钝钝的。”
  “神经恢复需要时间。”聂闻回答。
  陆离的脚趾在他手中缩了缩,脸慢慢皱起来,拖长嗓子“嗯——”了一声。
  “又怎么了?”
  “我……”他咽了一下,“我想下床。”
  “不行。”聂闻想也没想,“你腿还没恢复,不能承重。”
  “我就下去一下,不走远。”
  “不行。”
  “聂闻——”
  “叫什么都没用。”
  陆离闭上嘴,脸上的红晕从耳朵从脖颈漫到脸颊。他别过头,含含糊糊地挤出来一句话。
  “……我想上厕所。”
  “什么?”
  “我说,我想上厕所!”陆离终于把那几个字喊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样,连颈根都红透了。他把被子往上一扯,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你聋了吗?”
  聂闻愣了半天,终于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陆离闷在被子里喊。
  “没笑。”聂闻把嘴角压回去,被子从陆离脸上拉下来,“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
  “自己尿……”他没什么底气。
  聂闻没搭理他。他自己的背上还有伤,用起力来费劲得很。骨裂的地方放射般地疼痛,但他没什么表情,胳膊穿过陆离的后背和膝弯,一把把人搂起来抱到床边。
  “干嘛!”他下意识地抓住聂闻的衣领。
  “抱你去,还是扶你去?你自己选。”
  陆离瞪着他,见他不为所动,只好说:“……扶。”
  聂闻就把他扶了起来。陆离的右腿一沾地,就像面条一样软下去,整个人往聂闻身上歪。聂闻一手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护在他腰后,把他牢牢稳住。
  “迈两步试试。”聂闻鼓励道。
  陆离把全身力气都使在那条右腿上,堪堪抬起了一点,步子迈了一半就落了下去。左脚走一步,右脚跟着往前拖,整个人靠着聂闻的扶抱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走路疼吗?”聂闻盯着他脚下的路,比陆离还要紧张。
  他摇摇头。疼倒是不疼,就是好像拖着一截包着橡皮的软木头,戳下去又撇到一边,拖鞋底在地上摩擦沙沙地响。
  好容易到了厕所,陆离还没喘匀气,聂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弯下腰就开始解他的裤腰带。
  “诶等等等等——”他手忙脚乱把聂闻按住,“不要你脱!”
  聂闻抬头看了他一眼,停下手站直了。
  陆离手上还包着纱布,指头都张不开。费了半天劲把裤腰褪了一半,想起什么又说:“你出去。”
  “我一松手你就会摔。”
  他眼珠子转了转:“那你闭上眼睛。”
  聂闻觉得好笑,这人哪里自己没看过,还这么别扭得可爱。他从善如流闭上眼睛,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好了吗?”他闭着眼睛问。
  “你、你在这我紧张,怎么办?”陆离的声音带着点慌乱。
  “我帮你嘘一嘘?”聂闻说着,就准备开始吹口哨。陆离又羞又恼,往后怼了他一肘子,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又被人重新抱住。
  “我自己来!”
  聂闻嘴角含着笑,又等了一会,终于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好、好了。”陆离嗫嚅着说。
  聂闻睁开眼,没有往下看,替他穿好裤子冲了水,两人又一步一挪走回了床。陆离重新躺好了,脸上的热度还没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等严翊的大嗓门重新在门口响起,一看他们一个脸通红,一个还带着笑,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你俩没趁我不、不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做你个头!”陆离怒吼一声,不过隔着被子气势全无。严翊被吼了也不生气,转身拿了台笔记本电脑回来,递给聂闻。
  “看你好、好多了。之前你让我破、破译密码的时候,木马程序还抓取了一些别、别的东西。你有空看看,没用的就删、删了。”严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俩如果没啥事儿了,我想趁年假出、出去转两天,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休息。”
  聂闻接过电脑,没有立刻打开。先放在一边,转而对严翊郑重道:“辛苦你了。”
  严翊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说啥呢,我帮我兄、兄弟,应该的。”
  他知道有些事挂在嘴边反倒轻了,自从来了这儿,他除了刚刚去找农家乐老板买饭,就没出过这间房,于是换个话题问道:“外面什么样?”
  “这山上景色是真、真不错。”严翊感叹,“我刚在后头还看到雾、雾凇了。”
  聂闻拍拍那颗缩在被子不知道闹什么脾气的脑袋瓜:“等好了带你去看雾凇。”
  “真的?”陆离钻出来,轻易被顺好了毛。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明明经常骗我……”陆离嘟囔着,被揉得太舒服,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三个人总有一个是不开心的,严翊笑容逐渐消失,转移到陆离脸上,夸张地抖了抖鸡皮疙瘩。


第82章 我想到一个办法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陆离总觉得还没做什么,外面已经暗了下来。严翊已经回了房间,说提前看看攻略,寻思下去哪玩。聂闻坐在他床边,端来一盆热水给他擦身。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不能碰水。聂闻用毛巾包着手指,一点一点沿着伤口边缘往外擦。偶尔牵连到痛处,陆离轻轻哼出声,聂闻手一颤,动作放得更轻。
  “你别这么紧张。”
  聂闻正替他擦着后背,陆离看不见他的表情。毛巾带走白天出汗后的湿热,触感逐渐变成了更柔软的东西。拖着轮胎的肩带沿着肩膀往背侧,留下一道三指宽的血痕,皮肤破开,最初血肉模糊的凹壑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皮。聂闻的手指在痂皮上触了一下,引得陆离打了个哆嗦。
  “痒,别碰。”陆离挣了一下。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是呼吸更加粗重,像在克制些什么。
  他没有多停留,继续用毛巾沾了热水,顺着脊柱往下擦拭。水汽在空气里袅袅散开,毛巾拂过那些旧疤时,他的动作总是更慢一些,像是那些伤疤还会疼似的,其实早就没有感觉了。
  等身上擦得差不多了,他扶着陆离重新躺下,转而去拆手上的纱布。一圈一圈纱布解开,掌心的伤痕纵横交错,割断了手心的掌纹。
  陆离翻过手看了看,手背上稍微好一些,只有几道翻找轮胎时被草划破的小口,已经快要愈合了。手背往上,指甲盖脱落了两枚,露出下面暗红的嫩肉。
  他端详了一会问:“指甲还能长出来吗?”
  “能。”聂闻说,“多补钙,很快能再长出来的。”
  “丑死了。”陆离嘟囔着把手往被子里缩,被聂闻半路捉住。
  “不丑。”他的手指从陆离的指缝间小心穿过去,扣住陆离的手背。聂闻低下头,反手将那片伤痕累累的掌心凑近自己的嘴唇。唇瓣在痂皮上贴了又贴,把他的声音也吞了一半。
  陆离的手指蜷了蜷,擦过他的脸颊。胡子已经刮干净,聂闻的脸清减了一圈,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淡去,加上额角尚未愈合的伤口,给他也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聂闻亲够了,把他的手掌放在被面上,转身去拿药膏。陆离看着他转身时动作卡了一下,一侧的肩膀明显比另一侧僵硬,肌肉还在衣服下细小地抽动。
  “背上的伤还疼吗?”
  “还好,就是不敢使劲。”聂闻旋开那管药膏,低头挤在他的指尖,“骨裂要养,也没别的办法,过段时间自己就会长好的,别担心。”
  陆离知道他不会说实话,也没再问。
  灯光落在聂闻肩膀的位置,那人弯腰给自己涂药时,能看见后面一块微微凸起的纱布,大概是他自己换的,边缘有些皱了。陆离没吱声,等聂闻涂完后,顺势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近身,伸手将纱布多出来的边角轻轻抚平。聂闻没有躲开,乖顺地任他摆弄,目光低垂在陆离手心上滑动。
  两人收拾停当,聂闻在他的坚持下还是躺了上去,只是大半张床都留给了陆离,自己只占了一小部分。陆离的呼吸还带着杂音,聂闻给他轻轻拍着胸口,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陆离只听得枕边有人在喘。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聂闻弓着脊背,手指攥着被角,呼吸像被人掐住一样想吸却吸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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