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湮灭时(玄幻灵异)——丘丘丸

分类:2026

作者:丘丘丸
更新:2026-08-24 17:51:58

  陆离眨眨眼,听到严翊继续说:“我是真服了。你说就他、他这样,泡到我兄弟,我也认了。”
  “……”他把刚酝酿好的感谢又咽了回去,“你也去休息吧,我醒了没啥事儿了,他我看着。”
  “就等、等你这句话了。”严翊哎呀一声跳起来,“那我去睡了,有事您再、再招呼。”
  陆离点点头。房间安静下来,陆离靠着枕头,听见隔着一道墙,严翊在隔壁窸窸窣窣收拾了一会儿,也没了动静。
  躺了太久,尾椎也开始发酸。他贴着床单蹭了蹭位置,床垫嘎吱响了两声,他屏息在原地等了等,聂闻没醒,才放下心来。
  他俯下身去看那张脸。聂闻的嘴唇干裂着,呼吸把一片被他攥得皱起的被角吹得微微起伏。额角的伤口并没有被好好处理,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边缘微微肿起,还泛着红,像是有炎症。
  “真笨。困了不去睡,守着我干嘛。”陆离轻声念叨,“摔破了相,小心我不要你了。”
  严翊的呼噜声从隔壁隔着墙板闷闷地传来。陆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睡着,大概真是累狠了。
  陆离把脸转回去,盯着天花板。右腿从醒来就一直僵着,他伸直了手臂想摸一摸,只碰到大腿外侧一片发硬的肌肉。
  于是他憋着一口气,想要动一动。
  麻木。从大腿往下,知觉像被切断了。他拿不准是自己躺久了,还是腿彻底不听使唤了。他嗤地一下把那口气泄出来,咬咬牙,想把膝盖屈起来。没成功,膝盖里像卡了一根铁栓,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松开劲,汗已经湿了后颈。
  他忽然有些慌。这种感觉和以前膝盖肿痛时不一样,那条腿好像只是一个形状,里面什么也没有。他隔着被子按了按,手指陷下去,好像没有骨头似的。但骨头分明还在那里,在膝窝里一突一突地跳。
  陆离双臂撑住床板,想要拖动那条不听话的腿坐起来,仔细看看清楚。动作牵动胸口,胸腔里发着痒。他没忍住咳了两声,再松开手,纱布上落了星星点点几滴血丝。
  他还看着这几点血丝发愣,聂闻已经坐直了身子。
  陆离动作比脑子更快,已经把手藏到被子下面,转头又冲他笑:“吵到你了?”
  聂闻看着他没说话,手指无意识缩了一下,把那片被角捏紧。他的视线茫然地从陆离的脸滑到嘴唇,又从那几滴血丝滑到他藏起来的手,大脑还没懂那几个画面连起来意味着什么。
  陆离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弯起的嘴角抽了抽,慢慢耷拉下去。
  “聂闻……我、我的腿动不了了。”
  聂闻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掀开被子去看。他顾不得什么碰不碰的,一把撸起陆离的裤脚,手指摁上膝盖骨,又顺着小腿往下摸。
  “疼不疼?”他太久没说话了,刚刚又哭了一场,声音几乎不像他。
  陆离摇摇头。
  “这样呢?”聂闻捏住他的脚踝,稍微转了一下。
  陆离还是摇头。
  聂闻没有松手,又摸回膝盖,拇指在膝盖骨周围压了一圈,又去按小腿,按脚背,按脚趾,每按一处就问一句“这里呢”“这里呢”,陆离每说一次“没感觉”,他的动作就更快一点,像是只要够快就能找到那个有感觉的地方。
  “聂闻,聂闻。”陆离喊了他两声,他才停下来。
  聂闻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茫然,还没从忙着找感觉的节奏里退出来,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陆离看着他的样子,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会好的。”聂闻干涩地说,“可能是躺太久,神经压迫,或者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腰椎。也可能是脱水,你拖着我走了那么久,加上昏迷了三天,身体还没恢复,腿上本来就有旧伤。”
  他喋喋不休,颠三倒四,上下嘴唇打着架,好像多说几句就真的能马上就好。那双布满伤痕的手在陆离腿上来回摸索,陆离一把按住,开口道:“我知道了,会好的。刚刚我有点怕,现在不怕了。你说会好的,我相信。”
  聂闻不说话了。
  “你帮我往旁边挪一挪。”陆离说。
  “……挪什么?”
  “把我往旁边挪一挪,你上来,好好睡。”
  聂闻把手从陆离手里抽出去:“我不困。”
  陆离也懒得再劝,举起两只纱布团子去搬自己的腿,一动就疼得直抽气。
  “你干嘛!”聂闻按住他。
  “你不帮忙,我只好自己挪了。”
  两人僵持一会,还是聂闻败下阵来。他松开手,没有挪动陆离,缩在旁边一小片位置,直直地躺成一根冰棍。
  陆离嘿咻几下,脑袋找到那片熟悉的颈窝。
  “好扎啊,”他抱怨道,“明天醒来先刮胡子,听到没?”
  “……”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
  “……知道了。”聂闻闷声回答。
  身边人的呼吸很有节奏,起伏停顿恰到好处。毛茸茸的发顶贴着自己的脸颊。聂闻嗅了嗅,眼皮越来越沉。
  “晚安,聂闻。”
  “晚安……”他嘟囔着,迷迷糊糊转过身,终于将人拥入怀里。


第81章 我帮你嘘一嘘?
  扎扎实实睡到日上三竿,严翊打着哈欠趿拉着步子把门一推。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熟悉的画面,陆离躺着,聂闻坐着,万万没想到两个人会叠着。
  陆离一整个窝进聂闻怀里,枕着他的胳膊。那条伤腿被搁在聂闻的大腿上,聂闻自由的那只手虚虚护在上面。手也搂着腿也叉着,两个人硬是挤成了一个人似的。
  严翊心里接受了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他坚定地直了二十六年,认识陆离十一年,头十年也坚定地认为自己兄弟是个直男。现在眼见着直男兄弟被另一个男人抱着睡,他只感觉三观都震碎了,没忍住惊叫一声。
  “啊啊啊——你俩光天化日干、干嘛!”严翊捂着眼睛喊。
  陆离被吓了一跳,上半身从床上弹起来,一脱力又摔了回去。第一反应先摸摸自己,又摸摸聂闻——还好,穿着衣服。他松口气,双手捂住聂闻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喊什么,他好不容易睡会。”
  但聂闻已经醒了。他把陆离的手拿下来,塞进被子,自己坐了起来。
  “怎么了?”聂闻问。
  严翊的手放下来:“原来你还会、会说话啊。”他嘟囔着道,“我能怎么了,还不是来看看你俩咋、咋样了,谁知道……我遭受了暴击,需要精、精神损失费。”
  聂闻整理一下衣服:“我去找老板订饭,你想吃什么?”
  “一顿饭就想把我打、打发了?”严翊哼一声,“那你捡贵的订,这几天吃、吃得我人都快成泡面了。”
  聂闻应了一声,转头去看陆离。陆离缩在被子里,两只纱布团子搭着被角。
  “你烧退了吗?”
  “退了。”聂闻随口说,伸手悬在他的脑门上方,停顿一会落了下去,揉了揉他的刘海,“我去买点吃的,你等我。”
  陆离乖乖点头。
  等聂闻走远了,严翊立刻蹿到床边:“没看出来你这么听、听话,以前一挑十的魄力呢?”
  “我什么时候一挑十,你别把我说得好像不良少年似的。”
  严翊凑到陆离耳朵旁,一脸八卦问:“诶,话说你俩这、这么久了,亲过嘴没?”他瞟了一眼陆离的衣服,又很快把眼睛收了回来,“聂闻这人控制欲那么强,那个是、是不是也……”
  “你胡说什么!”陆离燥红着一张脸叫道,“没事就去自己找个恋爱谈!别在这瞎打听!”
  “我好奇嘛,没见过俩、俩男的谈恋爱。”他被陆离狠狠剜了一眼,怕把人逼急了等聂闻回来自己小命不保,老老实实转移话题,“那你们以后怎、怎么打算?”
  “什么以后?”
  严翊皱着眉:“总不能一直在、在这待着,等人找上门来,又换个地方藏吧?”
  陆离也迷茫了。他以前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现在把聂闻拉下水,和自己一起东躲西藏的,总不是个事儿。
  “我也不知道。”他含含糊糊说,“先把腿养好,让聂闻缓一缓,我再和他商量。”
  严翊点点头:“你有数就、就好。”
  他深深吸了一口,后背靠着窗框,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绿色的林梢上。
  “其实我这两天想、想了挺多的。你们俩这事儿吧,搁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但看你俩这、这样,好像也挺好的。”他顿了顿,“就是以后别、别让我再撞见你俩叠着睡了,我心理准备还没做好。”
  陆离被他说得脸又烫了几分,小声嘟囔:“谁让你不敲门。”
  严翊转头瞪了他一眼:“那还不、不之前你俩一个两个都不会动,我敲了跟没敲一样。久了都、都习惯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着嘴,门又被打开了。严翊噤了声,转头去看,聂闻买回来的饭菜果然很丰盛。他怕陆离刚醒肠胃弱,专门准备了清淡好入口的,自己陪着陆离吃斋食。严翊在一旁大快朵颐,戳起一块大猪蹄故意往陆离眼前晃。
  陆离胃里并不舒服,对什么都不馋,就是见他那样贱得慌。他自己两只手还包着纱布,只能让聂闻一口一口喂。聂闻的手稳多了,温热的食物滑进食道,陆离还不忘寻着间隙瞪严翊一眼:“把你那猪蹄子拿开。”
  严翊收回猪蹄,啃了两口:“说真的,你气色比前几天好、好多了。刚把你俩拖回来那会儿,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他咬了咬筷子尖,“我当时就想了,万一你真没了,聂闻这人估计也活不成了。那我不就亏了,白忙活一场。”
  陆离呛了一下,聂闻替他拍着后背,抬眼瞥了严翊一眼。
  严翊继续道:“你说,我在这儿熬了几天几夜,你们以、以后要是过不好,我不得气死。”
  陆离怕他又说什么胡话,忙开口打断:“知道了知道了,会让你亏本的。”
  等饭吃完了,严翊不想待在这吃狗粮,说是憋久了,出去透透气。临出门前看聂闻在给陆离拍背,一幅居家好男人的样子,暗自朝陆离竖了个大拇指。
  陆离躺在床头,一条腿用枕头垫高,聂闻坐在床边,正给他按摩大腿,陆离嘶嘶地倒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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