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湮灭时(玄幻灵异)——丘丘丸

分类:2026

作者:丘丘丸
更新:2026-08-24 17:51:58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聂闻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陆离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尾巴为什么会不见了?林慎又知道多少,他真的以为陆离死了吗?
  他需要继续查下去,找机会试探一下林慎,但他决定今天先去确定许灼已经查到了哪里。毕竟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陆离现在的安危更重要。
  他在红灯前停下,抬头看见那栋醒目的建筑物。
  新媒大厦。
  来到公司,他再次登录了林慎的账号。陆离的案子是许灼直接向林慎汇报,虽然他暗示过许灼可以来找自己商量,但他没有把握。
  熟悉的界面打开,光标在首页停留一会儿,点进了系统内置的通讯软件。
  地下拳场、城中村、棋牌室,还有陆离曾经住过的那间出租屋。许灼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几乎已经走遍了陆离去过的所有地方。好在老板已经关店,出租屋留下的所有物品也都早就搬走,许灼提交的报告里没有陆离的正脸,只有一些模糊的轮廓和背影。
  他稍稍定了下神,看到许灼和林慎的聊天记录。
  「林副局,目标最后一次出现在城西区域一家酒吧。经现场查探,酒吧内部未发现有价值线索。」
  「但距离酒吧两公里的位置,发现有不明玻璃碎片,造型与系统内部使用的安瓿瓶高度相似。」
  外面明明晴空万里,聂闻却又听到轰隆的雷声。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许灼拍摄的照片,几片透明的玻璃碎片装在证物袋里,几乎看不出原样。但其中较大的一片碎玻璃上印着一串不完整的数字,是系统一物一码的管制药物编号。
  那天过后他第一时间又回去了现场,把酒吧和隧道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那只手表都找回来丢到了几十公里的城市另一边。
  唯独没有想到那瓶小小的能量稳定剂,竟然没有被泥沙掩埋,或者碾成粉末。更没想到许灼竟然如此敏锐,从毫不起眼的玻璃片联想到了系统管制药物。
  「如果证实是系统药物,那么可以高度怀疑事发当天有稽查员在现场,违规使用药物对目标实施急救。」
  「系统内部,可能有内应。」
  林慎回复的时间是他潜入办公室破译密码的三天前。
  「知道了,不要声张。证物移交给我,我会处理。」
  虽然那个编码已经破损,但还保留了大部分的数字。只要找到申领记录,输入编码,立刻就能发现是他申领了那瓶稳定剂。
  他倒不怕自己被发现,但陆离还在他家。而且如果他被系统审查,陆离该怎么办?
  聂闻立刻退出通讯软件,在系统程序的应用列表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
  林慎果然有查询申领记录的权限。如果许灼已经把安瓿瓶移交给林慎,那么他很可能已经知道……
  他的手指有些发颤,快速在搜索栏输入那串数字。
  没有记录。
  怎么会没有?聂闻反复刷新,反复确认,又查询自己的名字,查询自己申领药物的日期,都没有。
  系统里没有自己申领过药物的记录。
  聂闻的衬衫霎时间变得湿透。
  是林慎删掉了吗?所以那天晚上他才对自己说他会把关,让自己不用太担心?
  为什么?
  手机在一旁突兀地震动,聂闻转动脖颈,看向亮起的屏幕。
  屏幕中央显示着两个大字。
  「林慎」。


第64章 聂闻需要我
  公寓门关上,陆离把桌上的餐碟一推,把自己丢进沙发。
  他趴在沙发上,四肢展开,脸贴着沙发微凉的皮面。尾椎残余的幻痛稍微松快了些,刀疤从茶几起跳,精准降落在他的背上。
  “我的天,你要谋杀?”陆离喊了一声,翻过身双手把刀疤钳住,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还说让你照顾我?”他架着刀疤的胳膊晃了晃,“不折磨我就不错了。”
  刀疤咧开嘴喵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顺便打了个哈欠。
  陆离从猫脑袋一路撸到猫屁股,那条猫尾巴缩在一旁,被他用指尖捋出来绕了绕。
  “你有尾巴,”陆离喃喃道,“真好看。”
  刀疤被摸得不堪其扰,把尾巴从陆离手里抽出来,踮起猫步跳到地上。
  陆离看它左右摆着尾巴,尾尖高高翘起,站起身,来到浴室。
  镜前灯打开,陆离在原地犹豫一会,转过身,拉起上衣咬进嘴里,慢慢褪下身后的裤腰。
  短小的一截,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尾巴。他很多年没有认真看过自己这部分的身体,每次不小心碰到,都心慌着躲开。他试图控制那段肢体动一动,只引起一阵微小的抽搐。
  以前他的尾巴也很灵活,像刀疤一样。尾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虹彩,那是他身上最好看的地方。虽然实验室很少能看到阳光,他的尾巴更多时候只是紧张地缠绕着自己的小腿,在那些人走近时竖起鳞片,把腿肚子划出一道道血痕。
  现在只剩下一层丑陋的疤痕,连残端上的鳞片也早已掉光了。
  陆离把裤腰拉好,关了灯。
  昨晚疯狂尖叫后的喉咙还在刺痛。他只记得自己在聂闻靠近时身体极度恐惧的感觉,无法自控地嘶吼。雷声和闪电交错,把记忆都撕扯成一片一片。
  聂闻真的不会觉得自己恶心吗……人不是人,就连身为噬情种也不完整。
  陆离一抖,大概是太过紧绷的代价,浑身的肌肉也在酸痛。他揉揉尤其酸胀的胳膊,有些黯然。
  但他没时间放任自己回忆或伤感,外面隐约传来刀疤跑酷的声音,只能匆匆赶回客厅。
  “刀疤——!”
  刀疤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嘴里叼着什么反光的小东西。
  “你又在乱吃什么?”他捉住刀疤,掰开它的嘴,“吐出来,家里也没少你吃的。”
  陆离碎碎念,把那颗小玩意抠出来,举到面前。是一颗纽扣,深蓝色,边缘一圈精致螺纹。他翻到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品牌logo。
  好像是聂闻衬衫上的。他仔细端详着,把刀疤放下来,轻轻敲了敲那颗猫脑袋,捏着纽扣来到卧室。
  昨晚两人穿过的衣服还搭在椅背上,陆离看着乱糟糟的被窝有些脸红。
  接吻而已,这么大的人了,害羞什么。他低着头,视线避开那片狼藉,扯过聂闻的衬衫快步走了出去。
  衬衫抖开,前胸的扣子果然不见了,留下一截线头。陆离的目光在衬衫上移动,除了少一颗纽扣,还有一些显而易见的其他痕迹,不知道是水渍还是汗渍。
  肩膀位置更是皱得不行,陆离举到眼前认真研究。
  布料上一圈牙齿的凹陷,还有淡淡的口水味。
  他的脸轰地一下涨红,赶紧把手上的衬衫团成一团,塞进沙发缝隙。
  一抬头,刀疤正站在走廊一脸疑惑。
  “……看什么?”
  刀疤不明所以,消失在房门口。
  陆离用手扇了扇风,感觉脸上蒸腾的热气稍微消退一点,才敢把那团衬衫从缝隙里扯了出来。
  “还是给他缝一缝吧。”他自言自语。
  陆离把衬衫放在一边,拿着纽扣去翻抽屉。他以前在出租屋的行李已经被严翊上次一并带了过来,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针线包。他的女红不算太差,以前严翊被欺负他的人扯破衣服,不想告诉家里人知道,都是他给缝好了才穿回去。
  纽扣很快钉好,他把衬衫展开,对着光看了看。
  针脚不算精细,他摸着胸前位置被自己揪起来的褶皱,抬眼四周瞄了一圈。
  刀疤不在。
  他悄悄、悄悄地把脸凑近,像做贼一样飞快贴上又立刻弹开。
  眼泪析出了细小的盐粒,被聂闻的木质香包裹起来。
  他不是故意要闻的。他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下,昨天的吻真的是真的,不是他在痛苦中产生的幻觉。
  除了那些不好记忆,他迷迷糊糊记得那些吻。药片的苦味,聂闻的舌尖,自己鼓起勇气请求再一次,聂闻的吻重新落下来,那种小心翼翼又贪恋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好像飘浮在云朵里。
  这算是什么?他忍不住抬手摸摸唇瓣。聂闻亲了他,是因为喜欢他吗?
  陆离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幻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到脑后。
  手机在茶几上响了一声。他把衬衫放在一边,是严翊的信息。
  「屏蔽器差不多了,周末我来调试。」
  又发来一个得意的墨镜卡皮巴拉。
  陆离好心情地回复:「知道啦,多谢翊哥。周末我亲自下厨犒劳你。」
  屏幕上的卡皮巴拉被惊掉了墨镜。
  「恩将仇报啊,陆爷爷。」
  陆离无语,有那么难吃?气鼓鼓刚要回复,新信息又来了。
  「你那腿怎么样了?」
  他心情立刻好起来:「好多了,聂闻天天帮我敷呢。」
  「???后半句谁问了?」
  陆离嘿嘿笑了下,准备回复:「我们还接吻了。」
  字刚打好,他看着「接吻」两个字,又红着脸全部删掉。
  ……还是别说了。他住进来之后严翊的嘴就没停过,什么“同居”“包养”,如果知道他们居然还接吻了,不得杀过来把他俩一起打一顿。
  「话说,你准备在他那住多久?」严翊问。
  陆离愣了下,住多久?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想过要逃跑的事情了,好像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他知道许灼还在查,但如果有一天局势安全了,他要搬走吗?
  他环顾四周,巨大的猫爬架占据着客厅一角,衬衫摊放在沙发上,刀疤蹲在一旁,谨慎观察着这个今天似乎有些奇怪的人类。
  他低下头想了想,回复道:「聂闻需要我。」
  他答应过不会再丢下聂闻一个人。
  而且,我也需要他。
  他在心里想着,没发出去,终于确认自己是因为想要而留下。
  对面立刻又弹出一堆问号,他不等严翊再说什么调侃或追问的话,赶紧敲下「周末见」三个字结束话题。
  陆离放下手机,捧起那本植物图鉴在沙发上窝着,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他盘算着时间,准备晚上做个什么菜。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厨艺应该还是有些进步,起码聂闻的评价是这样。严翊就是对他有偏见。陆离忿忿地想着。
  公寓门外突然传来指纹锁被打开的声音,陆离吓了一跳,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
  “谁?!”
  刀疤原地蹦起半米高,一溜烟蹿进窗帘背后。
  “聂闻?”
  那人一手扶着门框,一手还把着把手,胸口剧烈起伏。早上出门前梳得整齐的发丝也有些凌乱,垂在通红的眼眶旁,脸色比昨晚的自己好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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