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停靠（GL百合）——树尾风台

　　返校后晚自习放学时，林嘉抽出书包不小心带出个东西掉在地上，低头一看是沈桢上个星期给她的牛奶。
　　好巧不巧，她刚弯腰捡起，一抬头就和沈桢对视，看见对方的视线落在手里那盒牛奶上。
　　“你……不喜欢喝牛奶啊？”沈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没等林嘉说什么，马上背上书包，“不喜欢喝也没事，没事，我先走了，再见。”
　　刚迈出一步，书包被抓住，林嘉大步一跨站到她面前，低着头解释：“不是不喜欢，我乳糖不耐受比较严重，喝不了。”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
　　解释完了，林嘉也没多说什么，两人各自分开走了。
　　魏佰今天请假没来，回宿舍的路上，林嘉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这会已经没什么人了，林嘉站定，向后扭头，看见李杨猝不及防地站住脚。
　　“跟着我干什么？”
　　“我……”李杨支支吾吾，脸上还带着伤，“我想谢谢你。”
　　“知道了。”林嘉转头要走，李杨又叫住她。
　　“有屁快放。”
　　“你帮了我，以后你就我老大，我听你的，嘉姐。”
　　林嘉没忍住笑出声：“你小学生啊，这么幼稚。我不是什么老大，也不需要小弟。你回去吧。”
　　“那魏佰呢？他不就是你小弟？”
　　“他不是，我们是朋友。”
　　李杨愣了一下，干咳一声，挠挠头，很不好意地看了林嘉一眼，又低下头，娇羞地说：“那……那我能做你朋友吗？”
　　林嘉想了想：“我是同意，只要魏佰你俩不打架。”
　　李杨想起那个贱嗖嗖的黄毛，觉得可能性很小了。


第23章 
　　复习完今天的功课，沈桢口渴得很，端着杯子下楼接水喝，沈教授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她想起了点什么，推门进去。
　　“怎么还没睡？”沈教授从电脑后探出头。
　　“爸，我记得你之前个同事骨折住院，你去看望人家的时候，拎的牛奶是不是乳糖不耐受也能喝啊？”
　　“是啊，那个牌子的奶营养含量高，这两年都没怎么见了。”
　　沈桢把热水递给沈教授：“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叫蓝天牧场吧。”沈教授扶扶眼镜腿，“你想喝啊？”
　　“不是，我一个同学，她乳糖不耐受，我想给她带点。”
　　“这不好找啊，不知道还生不生产了。”
　　“我去找找看吧。”
　　睡觉之前沈桢在购物软件上搜了搜，并没有相关产品信息。
　　第二天晚自习放学后，沈桢没有直接回家，六中放学早，街角的超市还没关门。她进去找了一圈，导购看她逛来逛去，实在忍不住问：“你找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想找一款牛奶，叫蓝天牧场。”
　　“这个啊，半年前就不进了，这个品牌定价高，受众太小，还没有线上销售渠道。”
　　“那哪里还有卖呢？”
　　导购想了想，说：“城南的兴隆好像还有卖。”
　　沈桢家在城东，去城南坐公交大概半个小时。只能等周末去。
　　星期二有节体育课，六班和二班一起上。简单活动后，老师让自由活动。林嘉去器材室拿了两个羽毛球拍，跟后桌一个女生玩起来。魏佰看了眼从二班队伍里脱离的李杨，冷哼一声，拉上几个小伙伴打篮球去了。
　　李雯雯也想玩羽毛球，但是器材室里能用的球拍只剩下一个了。沈桢在纸箱里挑挑拣拣，只找出一个拍网有些破损但勉强能用的。
　　两人没玩一会儿，坏掉的球拍实在难用。沈桢甩甩胳膊，四处看了看，由于还要不要再继续打。
　　林嘉朝这边走过来，沈桢并不能确定她的眼睛是不是看向自己。
　　“用这个吧。”林嘉把蓝色的球拍递给她，拿过她手里破损的那个。魏佰的声音从篮球场那里传过来：“姐，来一起玩啊，他们几个都欺负我。”
　　球场上的其他几个男生嘲笑他两句。林嘉应了一声，环视四周，找了个同学把烂球拍还回去，外套一脱随手搭在空的单杠上，走到篮球场上。
　　林嘉的篮球打得很不错，招式很漂亮，一头短发半扎起来，零碎的随着动作飘起来，显得很肆意。
　　沈桢握着球拍，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她孤零零的样子。
　　在篮球投进篮筐的时候，沈桢希望林嘉一辈子都要像现在这样，生机勃勃。
　　体育课结束，天又阴了。林嘉玩得出了汗，外套挂在臂弯里，风一吹就眯起眼睛，很享受。李杨拿着从她身后跟上来，无视一旁的魏佰，把手里的两瓶水分给林嘉。
　　“给，嘉姐。”
　　“谢谢。”林嘉没跟他客气，她这会儿确实挺渴的。
　　“你管谁喊姐呢？自来熟啊？”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朋友。”李杨把“朋友”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魏佰感觉到了李杨在挑衅他，指关节捏得卡卡卡作响。
　　“想打架啊？”
　　“随时奉陪。”
　　林嘉默默拧上瓶盖，对着魏佰后背拍了一下：“别找事儿，回教室上课。”
　　魏佰冷哼一声，快步走了。
　　可能是白天吹了风，晚自习上到一半，林嘉感觉头懵懵的，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
　　魏佰大概是生气了，放学也没等林嘉，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了，林嘉收拾完东西看见他脚底生风的从自己旁边走过去，背影倔强。林嘉觉得好笑，懒得理他。拎上茶杯站起来，突然一阵头疼。
　　现在是秋末，天气越来越凉，林嘉还是卫衣加一件校服外套，不肯多穿一件。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很自信。
　　所以，第二天早上，她摸着自己滚烫的额头，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又生病了。魏佰大概还在闹脾气，早上也没跟她讲话。
　　六中没有医务室，想看病只能请假出去。班主任老黄还没来，林嘉竖起课本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片刻，实在忍不住趴在胳膊上迷瞪起来。
　　今天轮到高一年级检查早读，沈桢跟在几个人后面，走到自己班级前，透过窗户看见林嘉小脸红扑扑的，眉头微皱，睡得很不安稳。
　　“你们班这个，睡觉也太光明正大了。”
　　沈桢把夹板往同学怀里一塞：“你们把剩下的查了吧，我先回去了。”
　　六班没几个学生读书，早读还有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沈桢从后门进去，停在林嘉桌子旁。
　　对方的脸红得不正常。
　　她短暂犹豫一会儿，手背贴上林嘉额头，一片滚烫。
　　“林嘉醒醒，别睡了。”
　　林嘉先坐起来，才慢慢睁开眼睛，她茫然地看着沈桢，因为体温过高的缘故，眼睛湿漉漉的，面色竟然比平常更健康一点。
　　“你没感觉到自己在发烧吗？”话说出口，沈桢后知后觉自己语气有点严肃，“请假去看医生吧。”
　　“老师……”林嘉声音暗哑，清清嗓子，“老师不在。”
　　沈桢想了想，觉得林嘉烧成这个样子，不能再等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值班室的老师给你开假条。”
　　林嘉还没答应，她已经跑出去了。看着她散落在身后的头发，林嘉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爱关心别人的人。
　　值班室的老师很喜欢沈桢，没等她说几句，拿过假条本，唰唰写完，刺啦一下撕下来两张递给她。
　　“给你开两张假条吧，烧那么严重，她自己去也不安全，你找个同学跟她一起去吧。”沈桢向老师道了谢，捏着假条快步走回教室。
　　林嘉正浑身发冷的窝在座位上，眼皮耷拉着。
　　“假条开好了，我陪你去诊所吧。”
　　林嘉没动，低着头哑着嗓子说：“能不去吗？”
　　“再烧下去，你往床上一躺就是个电热毯了。”
　　默默叹了口气之后，林嘉从桌斗里扒拉出手机，拉上外套拉链，看着沈桢，表情幽怨。
　　走出教室后，沈桢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魏佰居然没跟出来问林嘉去哪里。
　　“不用跟魏佰说一声吗？”
　　“不用。”
　　沈桢直觉他们两个应该是有点小矛盾。


第24章 
　　刚出校门，林嘉就被风吹得哆嗦一下。
　　“天气已经这么冷了吗？”林嘉正想着，忽然肩头一沉。
　　沈桢的校服现在搭在她身上。对方一手拿着手机，见她没动静，很认真地问：“需要我帮你穿上吗？”
　　林嘉嘴角抽动一下：“你不冷吗？”
　　“比你暖和点。”沈桢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一只手拎起外套一边，示意林嘉把胳膊塞里边。
　　面无表情穿好外套，看着沈桢低头帮她拉上拉链，林嘉发现自己居然很喜欢被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对方很在意的人。
　　“我家附近有个诊所，离得不远，看得也不错，就去那里吧？”
　　林嘉懒得说话，半张脸埋进沈桢带着柚子味的校服衣领里，点点头。
　　沈桢走在前面，林嘉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风刮得越来越猛，林嘉悄悄往沈桢旁边凑凑，沈桢余光看了看，朝她靠近一些。
　　脱掉校服外套之后，沈桢只穿了一件藕粉色的圆领毛衣，走了一会儿倒也不觉得冷。
　　诊所就在沈桢家的巷子口处，两人走了不到十分钟。
　　现在正值流感盛行，诊所里的小床躺满了人，
　　“三十九度四。”沈桢捏着温度计，拧了下眉。
　　“打针不？”大夫问。
　　本来还闭着眼睛窝在凳子上的林嘉一下子坐起来，语气坚决：“不打针不输液，我吃药。”
　　眼下正忙，大夫也懒得劝，拿着笔唰唰写处方。
　　“三十九度算高烧了。”沈桢觉得打针还是很有必要的。
　　“还行。”
　　“什么叫还行？”沈桢好笑地问：“你怕打针啊？”
　　“不怕，就单纯不想打。”
　　沈桢撇撇嘴，不打算揭穿她的嘴硬。
　　“小心点，这种情况不建议上课，别再烧成肺炎了。”大夫打量一下她身上穿的校服，转身开药。
　　五分钟后，林嘉拎着三天的药，和沈桢一起出去。
　　“你一会儿要不直接回宿舍吧?”沈桢扭过头看着她说。
　　林嘉摇头：“宿舍白天不开门。”
　　听见这话，沈桢站住脚，看看精神不佳人都蔫儿了的林嘉，又看看阴沉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