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停靠(GL百合)——树尾风台

分类:2026

作者:树尾风台
更新:2026-08-23 08:20:44
  《可停靠》
  作者:树尾风台
  标签:双女主,现代,校园,腹黑,纯爱
  简介:
  【双女主+现代+校园+腹黑+纯爱】
  厌世清冷缺爱林嘉✖温柔理智腹黑沈桢
  规矩听话沈桢只叛逆过两次,一次是改志愿去了全市最差的高中,还有一次是不顾一切喜欢林嘉。
  林嘉有一万个理由厌恶世界,然而与之和解,只需要一个沈桢。
  双向救赎,成长系校园甜文。


第1章 你还好吗?
  很多年以后,当林嘉回首往事,还是会想起那天下午沈桢替她撑伞的情形。有一次晚上,林嘉躺在床上,头枕着沈桢的胳膊,问:“你那次怎么会想着给我撑伞?”
  沈桢伸手拨弄她的头发,淡淡地讲:“看见你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心软了。”
  爱始于第一次心软——
  方河是座糟糕的城市。春天不够明媚,秋天没有看头。冬天寒冷得像是和居民有深仇大恨,而夏天热得毫无人性。
  六月底的太阳高高挂在没有一丝云彩的天上,天色蓝得很假。地平线上升起阵阵热浪。
  考点外,仅有的阴凉地里挤满了考生和家长,人们摩肩接踵,带着汗意的黏腻皮肤总是不经意间碰到一起。谁心里都不痛快。
  林嘉逃离大部队,窝在一间没出租掉的门面房的窄小屋檐下,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
  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想感应一下自己现在烧到了多少度。感应失败。
  阳光很暴躁,温度还在升高。林嘉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最近的小卖部离这里有段距离,且挤满了人。林嘉只看了两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闭上眼,额头抵在泛着热意的墙面上,听到了自胸腔里传出的,沉重的心跳声。林嘉突然觉得,心脏是很可怜的器官,只要自己还活着,它就要永远不遗余力地跳动。
  迷迷糊糊间,周围的温度低了一些,太阳光黯淡了些。也许是云彩,林嘉心想着,低咳几声。过了好一会儿,林嘉听到刻意压低的讲话声,强撑着睁开眼。
  这是一把很漂亮的遮阳伞。外面是灰蓝色,内衬是大朵的水蓝色绣球花。很适合夏天。伞身倾斜,撑伞的人被太阳晒得眯着眼,而林嘉却正好被罩在这一方阴影里。
  林嘉想,自己也许是烧糊涂了。这世界在她眼里慢慢变得模糊。只有这个人,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林嘉看她纤细的手腕握着漆黑的伞柄,光点跳跃在她手腕上那一串晶莹剔透的红色珠子上。
  她的头发不长不短,在脑后低低地扎成一个松松散散的丸子,几缕碎发撇在耳后,眉目轻敛看着地面,手机跟耳朵隔着一段距离,轻轻讲话:“嗯,我知道了,好,你们先走吧。”
  林嘉喉咙里泛着痒意,压抑着咳了一声,撑伞的女孩听到了,扭头看向她,抱歉地问:“吵到你了吗?”
  她额角挂着汗,脸颊有些发红,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林嘉摇头,看着她在帆布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自己。
  “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这是我刚买的,还没喝,你拿着吧。”
  林嘉很不好意思地婉拒了。那女孩也没再坚持,把水收回去,稍稍抬高伞,把两个人都遮住。
  两点半,开始进考场了。女孩收起伞,跟着人群,进入考场,林嘉两脚发软,跟她隔了几个人,麻木地向前走。
  林嘉顶着烈日,手心里出了汗,捏着准考证和身份证。她一步步地走着,一步步地踩上阶梯。到了指定教室,在排队等待检查的过程中,看见刚刚那个替她遮阳的女生正在和监考老师说着什么。她的眉头微皱,面露无奈地摘下手腕上的红色串珠,放在考场外的一排桌子上。
  这人连不高兴的表情都做得那么温和,林嘉觉得她不像方河人,这里的水土养不出这样温婉的人。
  “衬衫的价格是……jack,do you want go there……”广播里男声用标准的美式发音朗读着,林嘉头痛欲裂,试卷上的字母扭曲变形,像是拱起背部的猫咪,随时都要从纸面上冲出来。
  英语一向是林嘉的强项,可惜她浑浑噩噩,即使明白每个单词的意思,也无法串联成句。
  “啧。”林嘉咬着牙骂了一句,自暴自弃地把笔扔在桌子上,胳膊一搭,扒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考场上安静极了,只有刷刷的写字声,还有空调外机的声响,林嘉把身体放轻,她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的提示音已经响过了。三下五除二的搞定所有题目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笔袋。
  交完卷子后,林嘉慢吞吞地走出教室,胸口沉闷得像压了一块有千斤重的石头。她转头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考点已经很空旷了。
  她扭头,在零星几个人里没看见那个人。
  夕阳斜斜地照在空荡的长廊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下林嘉的眼,她走上前,看见那条红色珠串安安静静的待在桌面上,跟它的主人一样。
  林嘉想,这也许是对她有点重要的东西吧,不然怎么会连考试也带着呢。于是她拿起那串珠子,握在掌心,快步跑出去。
  她只顾着向前跑,晚风吹在她身上,很舒服,就在眨个眼的功夫里,平地变成了台阶,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向下滑。
  在她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沈桢再次进入考场,去寻找被她遗忘的手链。
  连考了两天试,她脑袋发懵,居然连东西都会忘记拿。
  等走出考场时,天空是很迷人的酡红色。她站在考点门口多看了两眼,直到妈妈在车里喊她,才坐进去。
  “找到了吗?”沈太太边开车边问。
  “没有。”沈桢应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和她们一起停在红绿灯前的救护车发呆。
  沈太太通过后视镜看着她,问:“脸怎么那么红啊,被晒得吗?不是带了伞?”
  沈桢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
  她想起开考之前,那个窝在角落里的女生,看起来有些单薄,闭着眼,睫毛颤颤巍巍,脸颊也许和她现在一样红,也许更红。
  “真真,真真。”
  沈桢这才回神,懵懂地看着沈太太。
  “怎么回事啊你,题太难了吗?”沈太太问。
  “没有,不难。”
  绿灯终于亮了,轿车和救护车在同行一段时间后分道扬镳。
  在转弯之前,沈桢回头多看了几眼。


第2章 迟来的叛逆期
  病房的天花板上有一道道曲折的裂纹,勾勒出远山的形状。青色的霉点像深林,黑色的霉点像鸟群。
  林嘉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扭头看着窗外色彩斑斓的城市夜景,右手搭在左手手腕处,拨弄着红色珠串。
  醒来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她扎针。并让她给家长打个电话。林嘉撇撇嘴,打开手机,在一堆广告推销下面找到妈妈的电话。
  现在已经九点了。没有哪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会在这种情况下,接不到父母的电话。
  她犹豫再三,把号码拨出去。
  “喂,在哪里鬼混呢,不想回来就一辈子别回来。”
  即使是隔着冰凉的手机屏幕,林嘉也能想象出林母脸上的表情。
  “在医院。”林嘉习以为常地眨眨眼,珠子在灯下亮晶晶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你又跟谁打架了!?”
  “发烧了,晕倒了,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对方又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说:“发个定位,我明天去接你。”
  林嘉率先挂断电话。
  窗外的方河市还是灯火辉煌。好像这样的霓虹可以掩盖那些沉疴一样的肮脏。
  林嘉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那一朵朵水蓝色的绣球花,笔直的背影,微微皱起的眉头。
  还有胡乱写完的英语试卷。
  尾椎骨阵阵作痛,林嘉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沉闷地喊了一声:“烦死了!”
  世界什么时候爆炸,人类什么时候死绝?
  林嘉一夜没合眼,昨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住进来一位大妈,她的几个子女忙活了一个晚上。倒不是忙着照顾大妈,而是忙着和护士理论。
  “这什么烂病房啊,是人住的吗?我们交了那么多钱,要住单间,单间!”
  林嘉还没退烧,甚至开始耳鸣。第二天上午过完,林母也没来接她。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收拾收拾走吧。”
  林嘉深吸一口气,单手撑床,慢慢挪下去。
  护士也进来了,对林母嘱咐着,让她再住几天院。
  林母“啧”了一声,问:“很严重吗?”
  “不是很严重,但是毕竟伤到筋骨了。”护士说。
  住院手续是办好了,但是没人来照顾她。在医院挺尸了两天半之后,林嘉扶着腰,自己打车回家了。
  在小屋的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一家三口对她一如往常,不闻不问。
  中间只有哥们儿魏佰拎着一桶像是呕吐物的骨汤来过。
  “这什么啊?看着不是便宜货。”魏佰指着她手腕上戴着的珠子问。
  林嘉拨弄了两下,敷衍地回了句捡的。
  七月底,中考成绩出了。林嘉的英语不负众望,拿下了七十的好成绩。
  “呦,英语怎么才考七十多啊,我打上小学开始,英语都没下过九十。”便宜弟弟林耀贱兮兮地站在她后面,双手环抱在胸前,等着看好戏。
  林父林母反应平淡,实际上,林嘉考的是好是坏,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哪怕她一时兴起要辍学,这俩人也无所谓。反观林耀,只要成绩有一点退步,两人就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问长问短。
  林嘉毫不怀疑,如果林耀坚持说她影响学习,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弄出去。
  在八月中旬,她收到了六中的录取通知书。
  林嘉的成绩上不了重点,但是在普通高中里也是可以随便挑的。
  但她觉得六是一个吉利的数字,而且魏佰又死缠烂打着非要让她也报。说实话,她对自己的成绩还很是有信心的,至少在发烧之前,她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那里去。
  在林嘉收到通知书的两个小时后,沈桢也收到了一封一样的。
  沈太太和沈先生坐在沙发上,小妹妹沈绯坐在小凳子上,沈桢站着,四个人围着茶几站成一圈,茶几上摆着通知书。
  沈太太伸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吓得沈先生眼镜都要掉了。沈桢倒是一脸预料之中的表情。
  “沈桢,你这是叛逆期吗?说话啊!六中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你去干嘛?拿六百多分去上四百分的学校,去找存在感吗?鹤立鸡群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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