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误入虫族，虫族少将逼我娶他（穿越重生）——南有嘉禾木

　　二百八十块。
　　他每次把新换来的聚能块放进储物柜，看着那排淡蓝色的晶体越来越长，心里都会涌上一种矛盾到极点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往一个天平上放砝码，一边是"回家"，一边是"留在这里"，每加一块，天平就晃一下，但始终晃不到任何一边去。
　　按他现在的速度，半个月之内就能凑齐。半个月之后，系统就能打开通道，他就能回到大楚，回到那个有朱红宫墙、牡丹都开得格外艳的地方。大哥会坐在御书房的窗边批奏折，看到他突然出现在门外，手里的笔大概会停在纸面上方，然后轻轻放下，轻哼一句：“还知道回来？”
　　可他想得起那个画面的时候，心底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我真的走了，卡斯特下班回来，会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站多久？沙发的靠垫还留着被他压过的凹陷，书桌上还有他划乱的书本。卡斯特不是那种会对着空屋子哭的虫，他大概只会站在门口，沉默地把外套挂好，然后走进厨房，做两个人的饭，端上桌才发现只有一副碗筷。
　　还有如果他走，卡斯特以后会不会像莱恩雌父一样，因缺少雄虫的安抚，精神力暴动，陷入沉眠？
　　只要想着这情景，楚辞就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还有格登、雷克、洛川、艾薇他们。格登那个小哭包，如果知道他不见了，大概会把军校的食堂都哭得淹了。雷克大概会沉默很久，然后去擂台上打一整天。洛川大概会猜到一些事，但不会说。他只会坐在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里，看着窗外出神，然后继续算他的数据。
　　艾薇估计会恨得想把他推上手术台。。
　　楚辞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天都黑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卡斯特走进来：“我休假批下来了，有两周。想出去转转吗？”
　　楚辞直愣愣地看着卡斯特。他说不上来那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忽然意识到，卡斯特应该早就发现他的异常了，他笑了：“好。去哪儿？”
　　卡斯特回道：“你定。”
　　楚辞想了想，"你有什么推荐吗？"
　　"蔚蓝星的海洋栈道，晶耀星的极光峡谷，还有炽央星的火山温泉。"卡斯特一项一项报出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都是热门旅游地，安全系数高。"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自己想去的地方？"楚辞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旅游景点，是你自己想去的。"
　　卡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
　　"哪？"
　　"S-97。"
　　楚辞愣住了。
　　S-97。荒星。他们相遇的地方。
　　"为什么想去那儿？"楚辞不解地问道。
　　卡斯特在他对面坐下，"突然想去看看。"他只说了这一句。
　　楚辞看着他，忽然懂了。
　　卡斯特不是想去旅游。他是想带楚辞回到起点。
　　也许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楚辞在犹豫什么，所以他想去S-97。
　　去他们开始的地方。
　　"好。"楚辞说。
　　卡斯特抬眼看他。
　　"先去你说的那些地方，蔚蓝星、晶耀星、炽央星。"楚辞站起来抱住他，"最后去S-97。"
　　卡斯特看了他两秒，然后点头。"好。"
　　蔚蓝星的海是蓝的，是真正的、透明的、能看见海底珊瑚的蓝。海洋栈道修在水面下三十米，全透明的穹顶，走在里面像悬浮在海水中央。
　　格登发来消息问他好不好玩，楚辞拍了张鱼群从头顶游过的照片发过去。格登秒回一串感叹号，然后说"楚哥你给我带特产"。
　　楚辞笑着把通讯器收起来，回头看卡斯特。
　　卡斯特站在栈道另一头，银发被透过水面的光线显得波光粼粼，红眸里映着游弋的鱼群。他正盯着一条条纹大鱼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看吗？"楚辞走过去。
　　"嗯。"卡斯特的目光从鱼身上移到楚辞脸上，停了一下，"好看。"
　　楚辞知道他在说鱼。但他还是莫名地有点心虚，转头去看另一边的珊瑚礁了。
　　晶耀星的极光峡谷在夜间最美。
　　整片峡谷的岩壁上覆满了发光的晶簇，极光掠过时，晶体折射出万千颜色，像是有人把星空碾碎了铺在山谷里。
　　楚辞站在峡谷边缘，仰头看极光，看了很久没说话。
　　卡斯特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风从峡谷底升上来，带着风特有的清冽味道。楚辞忽然伸出手，五指张开，让极光的光从指缝间漏过去。
　　炽央星的火山温泉是热的。
　　楚辞泡在温泉里，被热气蒸得满脸通红，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卡斯特坐在他对面，银发挽起来露出脖颈，热气把他的耳尖蒸成了淡粉色。
　　"你耳朵红了。"楚辞盯着看。
　　"是热的。"
　　"不是，你耳朵红了。"
　　"……闭嘴。"
　　楚辞笑了，笑得肩膀抖，温泉的水被他扑腾得哗哗响。
　　卡斯特别过头去不看他，但耳尖更红了。
　　楚辞笑够了，靠上温泉边的石头，抬头看天。
　　"卡斯特。"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卡斯特的动作顿了一下。
　　温泉的水冒着泡，蒸汽升腾。他转过头看楚辞，楚辞没有看他，还在看天。
　　"S-97。"卡斯特说。
　　楚辞愣住了，转过头来。"那么早？"
　　"你抢我烤肉的时候。"
　　"……你认真的？"
　　"认真。"卡斯特的声音很平，"你从火堆旁边冲过来，把我手里的树枝抢走，三口吃完，然后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楚辞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脸更红了，不是温泉热的。
　　"那时候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野兽。"卡斯特说完，嘴角动了一下。
　　楚辞："……"
　　"但是……。"卡斯特补充道，"很鲜活，自由。"
　　"别提了。"楚辞捂脸。他那吃相估计能让大哥罚他抄十遍礼记。
　　卡斯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眸温柔。
　　最后一站是S-97。
　　楚辞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灰蓝色的星球在视野里慢慢放大。
　　“S-97。”卡斯特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第186章 故地重游
　　楚辞没有说话。那颗星球在舷窗外越来越近，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它的样子，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陌生得令人心慌。现在再看，它竟然有了一种“故地”的温度。
　　登陆艇降落在一片岩地上。楚辞走下去的时候，脚下的触感熟悉得让他恍惚。那片空地，周围的密林，远处起伏的山影，一年多前，他就是在这里醒来，被卡斯特从野地里捡走。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掉进了什么妖精窝，现在他站在这片土地上，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觉得好笑。
　　卡斯特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沿着密林的边缘走了一段，没有走远，只是在附近慢慢走了一圈。林间有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楚辞走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面前是那片空地，一块被烤黑的石头歪在火堆旁，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他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那块石头。那时候卡斯特坐在这里，烤了一串肉，被他抢过来一口吞了半块。
　　“你在看什么？”卡斯特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问。
　　“我在想，”楚辞没有回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是不是特别狼狈？”
　　卡斯特嘴角上扬。“是很狼狈。头发乱得不像话，脸上全是灰，抢烤肉的时候动作比星盗还快。”他顿了一下，“但你那双眼睛很亮。我很少见到那么亮的眼睛。”
　　楚辞的手停在石头上方，没有落下去。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卡斯特。卡斯特站在那里，背对着林间透下来的光，银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楚辞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有一句话堵在那里，已经堵了很久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他想说“我不想走”，但出口的话变成了：“卡斯特。”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卡斯特看着他，眼神有点怔怔的出神。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会好好地生活，等你回来。”
　　楚辞站在原地，看着卡斯特站在那片初遇的密林边缘，逆着光。他的眼睛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我不知道。”卡斯特的声音很轻，“但我可以等。”他往楚辞的方向走了一步，又说了一句：“一年、三年、十年——我都会等。”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做了很久的、还会一直做下去的决定。
　　楚辞站在那块烤黑的石头旁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青苔。他蹲了很久，久到风把林间的碎叶吹到脚边又吹走。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了。”
　　卡斯特没有问他“回哪里去”。他只是侧过身，让开回去的路，走在楚辞旁边。登陆艇缓缓升空的时候，楚辞靠着舷窗，看着那颗灰蓝色的星球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星海的背景里。
　　他想起顾盼说过的，等能源够，随时可以走。但他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他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不是因为没有决心，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心里的那块天秤，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偏了。
　　回主星的第二天，楚辞给洛川发了条消息："那四家，安排吧。"
　　洛川回得很快："想通了？"
　　"想通了。"
　　"行。明天第一家。"
　　接下来两周，他完成了全部交易。最后一块聚能块到手的那天，楚辞坐在顾盼别墅的客厅地板上，面前是整整齐齐码了十五排、每排二十块的淡蓝色晶体阵列。
　　三百块。
　　荧光把整个客厅照成了海底的颜色。
　　顾盼结结巴巴的问道："凑……凑齐了？"
　　"齐了。"楚辞拍了拍身边的地板，"来，数数。"
　　顾盼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开始一块一块数。数到第一百二十块的时候数花了眼，又从头数。数到第二百块的时候手开始抖。数到第三百块的时候，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地板，声音闷闷的：
　　"三百。整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