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黑化龙傲天,死遁是要被狠狠(穿越重生)——小鸡炖薯条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3 08:11:42

  虽然看不见面容,但宁恨水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穿透白纱,如附骨之疽般黏在身上。
  挑了挑眉,他道:“谢止醉,回头。”
  谢止醉自然能感受到身后如刀扎般的视线,他僵着脸,偏过头去看。
  也就是这时,有一白袍人缓缓抬起手,揭开了头纱——
  头纱下本该是脸的位置,竟是片平滑的皮肤!
  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道裂开的细缝,正诡异地蠕动着。
  谢止醉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邪物?”
  “无面傀。”宁恨水道。
  他话音未落,这些白袍人同时起身,往雾里走去。
  宁恨水目光越过谢止醉肩头,盯着他们的去处,“他们在引路。”
  不多时,浓雾再次分开,露出一座祠堂。
  破败的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绸,两侧白灯笼幽幽亮着,照出牌匾上三个斑驳的大字:真佛祠。
  白袍人已然站在祠堂台阶上,齐齐做出“请”的手势。他们脸上的裂缝张开,发出沙哑的叠声:
  “恭——候——”


第22章 有零个人不知道
  谢止醉神情警惕,站在宁恨水的身前,“不能进去。“
  这地方实在诡谲,先不说那些白袍人,就单说这真佛祠,落败的寺庙最易聚集牛鬼蛇神。
  “不进去怎么破阵?“宁恨水笑吟吟反问。
  何况他对这佛祠实在好奇得紧,谁家好祠堂在牌匾上写“真佛”二字,像是生怕别人不相信似的。
  如今这世道,修道之人比比皆是,修佛之人却少之又少。
  这样一座破祠......宁恨水挠挠下巴,“既然来都来了,就要不虚此行才是。”
  而且按理来说,这里头说不定还藏着龙傲天的金手指哎。
  宁恨水勾唇,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谢止醉被他方才那么一噎,现下有些失语,但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途经白袍人先前围坐的那张圆桌时,宁恨水随意看了两眼,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碟盘子。
  而盘子上码着的是几节森森白骨。
  收回视线,他的尾指勾了勾,金鳞骨伞顿时现形,伞面流溢着淡光,盘旋在两人头顶。
  佛祠的大门落着厚厚的灰,走近了还能嗅到一股油腻腻的......像是焦味?
  宁恨水嫌恶地停住脚,随即相当自然地看向谢止醉。
  只一眼,谢止醉便走上前,手握住门上的圆环。
  “轰——”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扬了一地的尘,还有好些迎面扑来。
  待谢止醉一回头,宁恨水看着他那张花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脏死了。”
  谢止醉幽幽望了他一眼,而后伸手揪住了宁恨水的袖子。
  宁恨水:?
  他正张嘴准备骂,谢止醉已经抢先一步缩回了手。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漂漂亮亮的水色外袍上多了一对灰色手印。
  宁恨水瞪着死鱼眼。
  死鱼了一会儿后,他脸上神色陡然抓狂,接连扔了几个清尘诀之后仍嫌不够,怒声道:
  “你回去给我洗干净它!洗十遍!手洗!手洗!”
  谢止醉嘴角翘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我哪里敢洗你这金尊玉贵的衣衫。”
  天杀的,敢弄脏竟还敢说不敢洗!
  宁恨水:“......你给我等着。”
  要不是老天不让我弄死你,你已经在我手里死得四分五裂了!
  我和你势不两立啊啊啊啊!
  宁恨水恶狠狠地瞪了两眼谢止醉,才缓步走进祠堂里。
  这堂里同样是一片死寂。
  堂上供奉着尊佛像,这祠堂四壁的烛火燃着幽绿色,照着那尊金漆剥落的佛像。
  而那本该慈眉善目的佛陀,此刻竟有半边脸被毁去,另外半边脸的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吊着。
  那股隐隐约约的烧焦味愈发浓烈。
  谢止醉摸了摸鼻子,跟在他身边,“这里像是被纵火烧过。”
  宁恨水没好气道:“在场的有零个人不知道。”
  说完,他垂眸望向供案,上面放着张泛黄的纸,这一面像是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墨迹。
  于是宁恨水看了看供案上的纸,又看向身侧的谢止醉。
  接收到视线的谢止醉嘴角一抽,除了那只奴颜媚骨的乌鸦,也就只有他愿意这么伺候这人了!
  又懒又麻烦!
  很快,纸张被拿起,谢止醉顿了顿,才将那纸翻到正面,上头写了一行字——
  “求真佛庇佑,望江村村民皆愿上奉孩童作为供品,祈求真佛垂怜,天降甘霖!”
  宁恨水挑眉,道:“看起来这事儿,不像那老头嘴里说的那么无辜啊。”
  谢止醉抿着嘴,盯着上面的墨字,来来回回地又逐字读了几遍。
  “......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是读了好几年书,还准备考状元的吧?”宁恨水发出询问。
  “......嗯。”谢止醉最后看了眼手上的纸,准备对折后收进自己衣领里。
  只是刚折上,“唰”地一声!
  这纸张竟凭空自燃,红色的火苗自边角蹿起,迅速吞食了整张纸!
  怪哉怪哉。
  宁恨水扫了眼四周。
  火光下,这佛祠竟在飞快地扭曲、融化,而后流动、重组。
  眨眼间,天地大变!
  薄雾笼罩下的望江村,死寂沉沉。
  龟裂的河床、干枯的庄稼,还有干巴巴的人。
  宁恨水看着自己透明的掌心,缓缓眨了下眼。
  谢止醉看着自己还在冒烟的透明手指,同样缓缓眨了下眼。
  站在泥沙地上,两人默然地对视片刻,最后望向不远处的人群。
  “再不来雨水,全村人,都得死绝......”说话的是一个阿婆,她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望江村......还得留种。”
  她身边围站着一群人,沉默、死寂。
  皱巴巴的村长支着拐杖,“只要给真佛上供孩童......孩童......只要下了雨......”
  高大的庄稼汉们看着村长,又看着自己身后的女人,女人们的手里牵着孩童。
  宁恨水仗着这伙人看不见自己,混在人群里,盯着皱巴巴的老头看。
  盯完了,他又扫了眼人群里的孩童,七十九个。
  三十九个女孩,四十个男孩。
  他歪了歪脑袋,又扫了一遍,这里面没有小瑶。
  “这些女人里面,没有倩娘。”谢止醉忽然道。
  宁恨水颔首。
  村长说恶人吃了三十九个孩童。
  三十九个啊......
  日近昏暗,这些村民们像是商议完了,一步一步地往西边走去。
  很快,天彻底黑了。
  月色下,村民们挤挤挨挨地跪着,衰老干巴的身体在布衣下瑟缩,脸上刻满了旱魃肆虐后的焦灼与麻木。
  村长带着浓重的乡音,跪在供案前,跪在密密麻麻的村民身前,声音卑微又决绝:
  “求、求真佛开眼,可怜可怜俺们望江村!俺们晓得,天降旱灾,定是俺们罪孽深重,可没法子了!
  真的没法子了!全村的爷娘老子都点了头了!求您老收了去……只盼……只盼求您赏场雨给活着的人一条生路啊!真佛,求您开开恩吧!俺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第23章 去享福哩
  村长说完,踉踉跄跄地从蒲团上直起身,转身望向乌泱泱的人群。
  “抓阄。”他说,“各位没有意见吧?”
  这场抓阄开始得很快,同样结束得很快。
  抓出来的结果是两个才七、八岁的小姑娘,她们干涸得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任由大人们给自己套上一身红色的衣衫。
  “进去吧,是去享福哩。”村长半弯着腰,干巴的脸上强挤出笑来,他指了指佛祠,“好孩子,去吧。”
  小姑娘的脸上还有擦不净的灰,迷茫地回头看向她的爹娘。
  她的阿爹别开了脸,她的阿娘手里抱着她的弟弟。
  见她回头,女人抱紧了怀里的男孩,低声道:“去吧,大丫,是去享福哩。”
  去享福哩......
  享福......
  电光火石之间,大丫突然挣开了抓着自己的村长,扑到女人身前,死死地抱紧。
  “阿娘,阿娘!”
  周围的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连忙上前要将这姑娘抓回去。
  可大丫的胳膊死死缠着她娘,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泣声,“阿娘......”
  大丫她爹站在人群里,四处望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发凉的刀子,要将人生吃了般。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看你,穿着过年才能穿的新衣裳,送你去享福,现下竟还敢耍小孩子脾气!”
  他骂骂咧咧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再抬起头来,就见村民们那麻木的目光落到了他儿子身上。
  “......死丫头!”
  男人飞快抄起地上的木棍,犹豫了片刻,仅仅片刻,那棍子便已猛地落下。
  “看看你弟弟,不哭不闹的多听话!还不赶紧起来,真不嫌燥得慌!”
  木棍打在背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声。
  许是痛极了,大丫终于松开了手,她张着嘴要说话,却被男人死死捂住。
  而后隔得远远,像丢什么物件似的,将人一把甩进了祠堂里。
  紧接着,祠堂的门被“轰”地一声合上。
  目睹一切的女人闭了闭眼,抱着怀里的小孩,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发出低低的泣音:
  “大丫,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轰——!
  天边陡然有道惊雷劈下,将无边的黑夜劈亮了一瞬,紧接着,有细细的雨线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宁恨水眨了眨眼,仰头望去,兀自伸出掌心。
  下雨了。
  雨珠穿透他的掌心,洇湿了地上的泥沙。
  这片土地裂开的嘴,被鲜血染红的丝缕,一针一线地缝上了。
  远远的,他听见村民们欢呼着、喝彩着,大喊着天恩浩荡、大喊着幸得真佛垂怜。
  这真的是真佛垂怜么?
  宁恨水不解。
  “饮鸩止渴,”谢止醉冷声道,“愚昧无知,枉为人伦。”
  宁恨水只是看着天上的雨。
  有三十九个孩童被吃......这场献祭,会反反复复地上演。
  无休无止。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丝毫不出宁恨水所预料,献祭上演了十九次。
  而极其凑巧的是,每次抓阄,抓出来的都是女孩。
  自第十九次献祭换来的那场雨后,已经有整整两个月不再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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