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近代现代)——林啸也

分类:2026

作者:林啸也
更新:2026-08-22 19:22:12

  陈在在看他一眼,又别开视线。
  隋妄品出什么,“你想让魔咒回来吗?”
  “魔咒不都是不好的东西吗?”
  “在我这里我说了算。”
  陈在在撇了下嘴。
  脸蛋肉被带着鼓了一下。
  隋妄看在眼里,喉结滚动,吞咽,痴痴地凑近那还没他巴掌大的脸蛋。
  “瘦得都没有肉了。”手指掐住他的脸,“我可以咬吗?”
  “……”
  “你太得寸进尺了。”陈在在斜眼睨他。
  他说乖孩子别这样瞪哥哥,“不用力,不会像以前那样给你咬破,轻轻舔一下好不好?”
  手指难耐地在脸蛋肉上一下一下克制地划着,他压着声音哀求:“给哥哥碰碰。”
  陈在在又瞪他一眼,瞪完把眼珠转过去。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但分明就是在等着了。
  隋妄欣喜若狂:“是可以对吗?”
  “哎呀。”陈在在都烦死了,“问什么问,你怎么这么多话!”
  话音刚落,脸上落下一点温热。
  隋妄的嘴唇像蜻蜓点水那样在陈在在脸上碰了一小下,一小下就满足了,抱着弟弟舒服地叹气。
  “……别压着我,重死了。”
  “好的。”
  答应得特别利索,起来时却像被按了慢动作。
  陈在在:“十年以后能起来吗?”
  隋妄笑着起身躺到一边。
  帐篷外饺子快下锅了,他俩一点出去的意思都没有,安小满驱使小狗进来叫人。
  小狗脑袋顶开帘子,一看你俩躺下了?那我也躺!
  它走进来一屁股躺在陈在在怀里。
  来使入了敌营半天没回来,安小满以解救来使之名掀开帘子。
  隋妄和陈在在和狗抬眼看他,他也进去躺下。
  然后就是严衡进来,躺下。梁城进来,躺……躺不下!
  “你们谁给我挪个地?”梁城问。
  家庭版帐篷,最多躺四个人,他们五个人外加一条大胖狗,帐篷被塞得好像鱼罐头。
  隋妄和严衡闻言,动作整齐划一地起来趴到了各自的人身上,腾出好大一块地方,梁城进去躺得舒舒服服。
  几个大人就像几片大花瓣,绕着中间的花蕊陈在在躺了一圈。
  好几只或粗糙或细腻的手伸出来摸他,摸到了就放在他身上不离开。
  没有陈在在预想的尴尬、难堪、隔阂。
  他们挤在这顶小小的帐篷里,谁都没说话,却又像说了很多很多。
  最后是陈在在被隋妄压得受不了,开口提问:“我们还要这样躺多久啊?”
  安小满:“躺到地老天荒。”
  “太傻了。”
  而且隋妄一直盯着他,拿眼神,拿呼吸,拿直勾勾的目光,把他整张脸都给咬了舔了好几遍。
  “救命,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啊……”
  话音刚落,陈在在听到亲吻声。
  “?”他猛地扭过头,严衡和安小满亲起来了!
  陈在在十分崩溃:“让你们做点什么没让你们亲嘴!汪汪还没成年呢!”
  隋妄:“我成年了。”
  “我说的是狗!”
  梁城:“狗也爱看。”
  狗趴在严衡和安小满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严衡亲得特别狠,张开嘴把安小满整张嘴都给包住,就像狼抓到兔子,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得了。
  所有声音都被他锁住,要不是安小满侧头躲这一下溢出喘息,陈在在都不知道他们在亲。
  但溢出的这一声并没能让严衡停下。
  他扳过安小满的脸继续亲,整个下巴都固定住,让他动都不能动。陈在在再一次红着脸看过去时,严衡正打开安小满的嘴巴往里塞舌头。
  陈在在大发雷霆,“这是我的帐篷,你们可真不害臊!”
  安小满还好,严衡确实不害臊。
  休息日他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和安小满待在屋里,尤其每次拳赛之后,身体里的肾上腺素被调动起来后他满身燥郁没处发泄,能把安小满困在屋里做好几天。
  他们家,家人之间没有进门前先敲门的习惯,但严衡和安小满的门,即便是隋妄都不敢不敲直接进,怕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
  “起来!你够了没!”安小满终于得到空隙一把挣脱严衡,“你大爷的牲口转世吗?”
  “俩月没见了,你指望我多像个人?”严衡趴在他身上缓了缓。
  为什么两个月没见?
  和我有关系吗?
  陈在在想问,没问出口,只是伸手握住小满哥的手。
  帐篷外的天渐渐黑透,饺子在砧板上都快化了,狗打着呼噜呼呼大睡。
  梁城突然问了句:“在在,你换香水了吗?”
  “我没喷香水。”
  “哦,这样。”梁城笑了下,过了几秒说,“你身上那股小狗味儿,没有了。”


第65章 浮木和蚂蚁【已修】
  草坪上的尖顶帐篷被收起,绿油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很长的白色房车。
  他们就聚在房车前吃烧烤煮饺子,梁城和严衡一个盯着饺子锅一个看顾烧烤架,安小满和陈在在头碰头靠在一起,小狗围着他们跑来跑去,隋妄坐在火堆前,弹着吉他轻轻哼歌。
  夕阳早落尽了,硕大的月亮撑在头顶。
  温柔的晚风拂过他们,带来比晚风还要温柔的歌声。
  月光下,隋妄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流水般的眼眸垂着,歌声比风还要轻,又比思念还要重。
  “温柔的晚风,轻轻吹过,爱人的梦中。”
  “温柔的晚风,轻轻吹过,故乡的天空。”
  “温柔的晚风,轻轻吹过,城市的灯火。”
  他抬起眼来,眼中映出陈在在的轮廓:“今夜的晚风,你要去哪里,请告诉我……”
  陈在在不知道晚风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身体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漂浮起来的风筝,好像随时随地都要被吹走,挣脱开地上拽着他的几只手,飞向某个他向往又害怕的世界里去。
  “饺子好喽!”梁城拿漏勺从滚水里捞出一勺热气腾腾的饺子,严衡立刻往上淋一碗凉水,这样饺子皮会又韧又弹。
  “第一碗给我宝贝儿子!”梁城把一大碗饺子全都给陈在在。
  陈在在还没伸手,隋妄先接过来,拿筷子把每只饺子都一夹两半,安小满打开小风扇对着饺子吹,吹到微微烫口的程度才让陈在在动筷。
  陈在在接过来捧着,“你们的呢?”
  饺子要现煮现吃才好吃,他们家以前煮饺子都是一次下十几个,捞上来后每人分到两三个,吃完再去煮,反正梁城不嫌麻烦。
  “在煮了,你先吃,睡一下午了怕你饿。”梁城说得好像他干了一下午活计似的。
  陈在在摇头,“不饿,我等你们一起。”
  “不用,你先吃,一会儿不好吃了。”
  陈在在看着隋妄,“我就想和你们一起。”
  他们有大半年没一起吃过饭了。
  几个大人心里疼得慌,沉默两秒后手忙脚乱地开始煮饺子,安小满都恨不得拿嘴把火吹大点,好让饺子快快熟。
  “要不你分我们几个?”最后还是隋妄拿出碗,凑到陈在在碗边让他分。
  陈在在给他们一个人分两个,自己只剩一个,他们围在一起端着饺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是我们的团圆饭吗?”梁城吃到一半实在忍不住看向陈在在,“以后能天天这样吃吗?”
  你跟我们回去吗?
  或者你让我们留下吗?
  你不要再独自漂泊了好不好?
  “干爹。”陈在在没抬头,隋妄出声提醒,“说好了不逼他。”
  “行……行。”梁城点点头,两个饺子一扒拉就没了。
  “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陈在在吃到第二碗时才想起来盘问他们。
  安小满:“放寒假。”
  严衡:“有比赛。”
  都是短期的,就梁城不一样,上来就:“退休了,在这边找了个轻松的活儿干。”
  陈在在都懵了。
  你过来当交警吗?你又没有南法的编制。
  梁城把他吃光的碗接过来,递给他一串刚烤好的菠萝牛肋条:“我记得之前有人和我说,让我早点退休他给我养老,我退了,他也不回家,那我就来找他。”
  陈在在咬着菠萝僵住,菠萝汁呲出来溅了他一嘴角。
  “哎呦我天!”梁城赶紧拿纸给他擦,“别怕,干爹身板很好,用不着你养,干爹养你行吗?”
  “不,我……我不用,我是说……”陈在在一阵语无伦次,慌张和混乱中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力道拉住,是隋妄隔着两个人,握住了他的手。
  隋妄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望向他的目光平和又有力,水似的包容他的一切。
  渐渐地,陈在在舒缓下来,听从隋妄嘴巴一开一合的动作引导做了两个深呼吸。
  “好孩子。”隋妄一笑,“他们早就想来了,是我一直没让。”
  陈在在刚得知真相时身上竖起了很多刺,心里有怨有气要发泄,隋妄不愿意他和其他家人接触,不是怕陈在在刺伤他们,而是怕陈在在刺伤他们的同时自己心里会十倍百倍地难受。
  他弟弟不是个坏孩子,只是需要时间和一点点引导,从这场死局里走出来。
  隋妄承受了他前期的所有尖刺,现在陈在在已经能平和地面对其他人。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隋妄看着他,“什么都不想说就不说。”
  “是啊在在。”安小满应和。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陪你吃顿饭。”
  “其实这半年我一直在想你只是出来旅游了,玩够了就会打电话让我们接你回家。”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还回不回来,安小满掐着严衡的手说,“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陈在在看过他们每一张脸,反握了下隋妄的手,“我不想再逃避下去,我明白你们没做错什么,我只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刚到银月湾时,隋妄告诉我再看看明天。我现在也在对自己说:再看看明天,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把自己理清楚,会给你们答案。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先回家睡觉。”隋妄示意他看自己腿上的狗,汪汪睡着的口水该把他给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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